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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劫主-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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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强迫自己才走过来的。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七岁,满门被屠,他强迫自己记住亲人被杀的每一个细节,等他记住后,心里已经没有仇恨,只剩杀意。

    之后他流落街头,饥寒交迫,他强迫自己记住每一股寒风掠过自己肌肤的感受,等他记住后,心比身体还冷。

    一年后,八岁的他加入暗司,惶恐莫名,他强迫自己记住在“蛊房”内把刀插入那些同龄人体内的每一次钝声,等他记住后,就没有了任何的恐惧,只剩漠然。

    在之后的训练中,他强迫自己记住皮鞭打在身上的疼痛,等他记住后,他就忘却了疼痛的感觉,只剩麻木。

    在暗司的六年里他强迫自己记住太多的东西,有暗伤发作时的痛不欲生,有毒药反噬的垂死挣扎,有唾面自干的憋屈酸涩,更有被困绝境饥肠辘辘生食队友血肉的惶恐悲戚。

    这些他都默默地走了过来,直到他遇见慕少平。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慕少平,为的是找出复仇对象,可真正见道慕少平的那一刻,他想的不是套问线索,不是报仇雪恨,而是在想我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亲人的。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还是暖的,也是他第一次失去了十年来一直环绕在身边的孤独寂寥。

    他曾经美好的设想,等自己报仇之后就脱离暗司,跟在慕少平的身边聆听教诲,若是可以,还要娶晴姐为妻,一生一世白头偕老。可是现在一切都被他自己毁了,海州的毒是他下的,慕少平也确实死于瘟疫。他一直认为自己早该想到,慕少平本就是医生,给身染瘟疫之人治病,看似找死,但也未尝不是一个以仁心仁德为操守的杏林医士最正常的举动。

    所以他才会颓废至斯,至今不能释怀,连带对用毒都谨慎了几分。不然按他过去的习惯,醒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找些毒药傍身。

    他躲在明月宫不愿回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种情绪作祟。虽有拖延症的嫌疑,但未尝不是他现下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不是办法的办法。不回朝廷就不用去北方前线,不去前线就碰不到秦嵘,自然也不会再看见慕晴。

    这也是他完全有能力从秦嵘手中把慕晴夺回来,而没这么做的原因。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慕晴悲伤的眼神,这根本不一句造化弄人就能解释的了的。

    有时候他真的不得不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深吸了口气,振作精神,他陈安从来就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一时的伤感可以,但他决不允许自己沉溺其中,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安任由海风吹拂,脸上浮现一丝诡笑,喃喃自语道:“血衣楼么,等着我,不会太久的。”

    “章州血衣楼,建于十四年前,接受刺杀雇佣,犯案累累,无迹可寻。”这是陈安曾经处理过的情报,刑部无法办理,转给了暗司,当时他看到,只是一笑了之,没放在心上,随手抛在一边。一个“无迹可寻”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天下间能让暗司写下“无迹可寻”评价的案件,那只有可能是圣廷做的。让圣廷办理自己的案子,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可是现在结合任中虚叛出朝廷来看,答案呼之欲出。血衣楼就是任中虚为血司找的退路,背依秦王对抗朝廷,当真好算计,更难得的是他在十四年前就有这么个想法了。十四年前,正是陈家被灭门的前一年,陈安冷笑一声,未思进先思退,果然是暗司刺客的作风。

    事情想通了,人就会变得轻松,天空月色更浓,远处银色的波涛仿若获得了无穷伟力,狠命地撞在岸边的礁石之上,粉身碎骨之后化为颗颗明珠激荡四散,乳燕归巢一般的重归大海,酝酿着下一次的暴动。礁石自也不甘示弱,在星月的鼓励之下摆脱黑暗的束缚,伸展开自己的獠牙与苍茫大海两相对峙,就连狂风也被二者摇撼九霄的气势所感,似惧怕似兴奋的尖啸出声,这穿云裂石的声音,直上天阙经久不息。如此氛围引得岸边的草木亦是不甘寂寞,竞相争前,为这一触即发的大战摇旗呐喊。

    而陈安周围的清幽宁静,颇有点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意思,别有一番韵味。

    忽然他似有所觉,侧目向左前方看去,他目力惊人,透过脚下的的宫墙,逼仄的崖岸,看见里许之外的礁石上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海浪似在躲避他一般,从其身旁闪过,没有将他的衣襟沾湿半点。此时那人似也有所察觉,转过头来看向陈安。

    这时陈安才看清,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样貌平平,长发披肩,只是中等身材,却脊背挺直,给人一种异常高大的压抑感觉。

    陈安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那人也礼貌性的微微颔首,之后便自顾离去。

    此地又剩下陈安一人,陈安郁气稍解,心思又变得灵动起来,对那人身份倒有几分猜测。只是连他都来了,这武府秘库当真如此的吸引人?

    他目光闪动,迟疑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所谓的宝库钥匙,呢喃道:“九窍石矶?”

    这枚镂空石珠在陈安掌中,迎着海风,发出呜呜之声。声音奇特,似乎蕴含着某种韵律。

    陈安思索片刻,伸出三指拿捏,正好堵住其上的三个小孔。嗡鸣声顿时为之一变,演绎出另外一种音调。

    是音攻之法,共鸣之术。通过圣廷武府密库的熏陶,陈安的见识不说冠绝天下,也是少有人能及之,很快就判断出了,这枚石珠的不简单,恐怕那个武经阁的珍贵之处大半要着落在这枚石珠之上。

    但他随即苦笑一声,这么个宝贝的东西竟然落到了他的手上,难道算是因祸得福?不过这福也太薄了,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鸡肋。首先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路,这东西只能用来借鉴一二,其次他对音律方面一窍不通,就是借鉴所得也有限的很。

    但是既然到了自己手上就万万没有再让出去的道理,这套音攻之术本就蕴含着极上乘的引息之法,比之引导术还要更珍贵一些。

    修习内功最常见的就是吐纳术,呼吸之间涤荡心脾,练到高深处一呼一吸悠远绵长,最终达到先天胎息的境界。再高级点就数引导术,锻炼全身筋骨,及达五脏六腑,内外兼修,练至高深处可成就先天体质,延年益寿不在话下。而最玄妙的就是这引息之法,论效果它并不比前两者强多少,但它借助器物,可速成修炼,一经施展,宛若醍醐灌顶,一步登天。

    引息术未必一定是音攻共鸣,但借助的器物多为珍奇异宝,这石珠材质光看起来也绝非凡品,定是稀世奇珍。他将之小心收藏,心里想着就是用来“钓鱼”也是好的。至于他心中的鱼是谁,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陈安顺手又将怀中的兽皮拿了出来,那是一块海犀皮,坚韧耐磨不易损坏。这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所记录的东西十分重要,特意向玉梦莺讨来的。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失去记忆,头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竟然弄出这么个东西,难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向往武道的。

    武林中的一些有识之士满天下的寻找上乘气功的修炼之法,以补足自身根基。但讽刺的是,这类传承悠久的秘籍大多为暗司收藏,在武府密库之中堆积如山,原因有很多,有想要光宗耀祖卖艺帝王家的武者带去的,有灭门世家抄掠过去的,有接受前朝遗宝时顺过来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只是暗司之中真正去修炼它的人可以说几乎没有,暗司卫士更多的青睐于去追求那些威力极大的招式,打磨基础的功法根本无人问津。

    陈安是个异类,不过他一开始也不是为了打个好基础才去研习那些枯燥的吐纳术的。他是由于练功急进走火入魔伤了身体,武功无法进步,只好另辟蹊径以毒素代替真气。想要做到这些当然要对行气之法熟极而流。这才不得已耐下性子钻研气道。

    而这张海犀皮上的图画就是他这些年来勤学苦思的精华。

    陈安将之称为十二相神图,那上面一共绘制了十二个动物,分别是寒雀、赤虬、霜鳌、炙蛇、冽虎、明鹿、雪貂、离雁、白狼、火猿、冰獾、炎雉,对应着十二正经,且寒对阴,炎对阳。

    这部图谱集暗司收藏的气道秘籍之大成,又加入了陈安医道方面的见解,可谓是博大精深,是他的武道体现。

    陈安自小接受的就是暗司密探的训练,讲究的是隐藏自己,伪装自己,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寒殛鬼爪,格杀术全都是一击必杀的功夫,还有各种毒药配合,无往而不利。他也从来不在人前显圣,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他毒死的尸体。这也是江湖中,人人对他惧怕非常,把他并列为暗司四擘的原因。

    最让人害怕的是未知,藏在暗处的杀手才能带给人恐惧,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念。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他也和沈义伦等人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练武还是练功的问题。他当然没有想的这么清楚,但潜意识里还是有这方面考虑的,不然也不会在失忆其间弄出这部十二相神图了。

    陈安把图谱铺在楼顶,以砖瓦压实,按照上面的记述,扭曲身体,时而扮作麻雀,时而装成猛虎,时而又用龟息之法休眠,将之逐个验证一遍。

    这是他在清醒的时候第一次修炼这部功法,一套动作做完,但觉周身忽而凉爽,忽而温暖,阴阳二气在全身上下游走不定,内力比之前还要精深数筹,与外界气机都隐有交互,假以时日不难达到南宫耀那个境界。

    这让他悠然憧憬,到那时自己也应该扬帆出海寻求武道真谛了吧。

    “只要报得大仇,了无牵挂。”他暗暗对自己说,可是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真的能了无牵挂吗?晴姐呢?”心中浮现那如花笑靥,他的神情再次黯然了下来,一股自怜自伤之情油然而生,似回答似加强信念般地道:“她已经找到了能够保护她的人,自是不会需要我了,只要报了仇,我就真正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

    恰值此际,水雾浅云渐渐消散,一时之间,朗月生辉,群星失色,整个海面镀上了一层璀璨月华。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第61章 宫锁明月() 
之后三日,明月宫频频遣派弟子,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群雄东台论武。也陆陆续续有一些门派抵达。当然这些都不关陈安的事,对应兰琪来说,只要他不走出明月宫的范畴,就没人管他。

    只是他的身后却多了一条小尾巴,许晴蕊时不时地就跟着他,这小丫头道路熟,无论陈安在哪她都能很快地找到。而陈安对此也毫不在意,他本就没有什么鬼祟心思,只是想自在地游览明月宫中的各处景致而已,只为散心。至于暗暗记下整个宫殿群的道路布局,这属于职业习惯,改不掉的。

    “喂,你天天跑出来看海做什么?海有什么好看的?”海潮轰鸣,小丫头已经连问了两遍了,见陈安一直没有回答,不由得提高了嗓音,喊出声来。

    她年纪幼小又没怎么出去办过外务,对江湖的看法比较单纯,这也造成了她的那些师兄师姐们一直拿她当小孩子看,想找一个可以玩得来的朋友也没有。陈安心情郁闷或闲得无聊时就喜欢逗她,本意只是打发时间,但在她看来却是亲近的表现,因此下意识得就想跟着这个唯一的玩伴。

    但她却不知在陈安眼里所谓的单纯其实就是愚蠢的代名词,在暗司根本不存在这种人,这种人在暗司也活不下去,甚至走不出“蛊房”。陈安从未见过这种人,所以只是怀着稀罕的心思,好奇地围观一下而已。

    “吹吹风,听听天籁,可以想通很多事情。”陈安随口应付了一句,不然她肯定会问第四遍第五遍,这些天来他已经对小丫头的韧性有所了解了。

    “你怎么跟老头子一样。”许晴蕊皱眉坐在他身边。

    陈安笑笑不语,其实他是想到了清宁,自己莫名失踪她应该已经被送到京城了吧。

    他没有担心过清宁的安危,鬼伯离开南疆五六年,清宁一个天生失语的小姑娘怎么独自生活的,别人可能想象不到,但同病相怜的陈安却大致能够猜出。清宁绝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至于小雯,陈安更是从来没看透过她,当时光顾得体会好为人师的爽快了,现在跳出来仔细想想,自己根本没在她身上感觉到任何常人面对救命恩人和授业恩师所应有的感激,也许自己真收了个白眼狼为徒。

    陈安自嘲一笑,站起身来转身往回走。

    “喂,你去哪?”许晴蕊诧异地问道。

    “当然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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