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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头上,沁出来冷汗。
他夹着香烟的手,都开始颤抖。
“三个月前,你收了裕祥家园王老板六十万,答应帮他摆平三个农民工的事情。”
……
“上周,你……”
宋小东尚且没有说完,他面前这个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刘春原,已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是我有眼不是泰山!”
“还请小师父,不,高人救我!”
看着他的样子,宋小东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说道,
“想要我救你,很简单。”
“本佛之所以显化于你的面前,也是想要借你的力量,重塑我的金身。”
“所以,你去立刻找人,建立一个教派,名字就叫做佛教。”
“这个佛教里面,只要供上一尊南无悲愿功德佛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立刻去做。”
“你去把南翔小学五年级三班的班主任顾素琴辞退。”
“做完这些,等我法力回复,就可以替你改运。”
“原本,你命中注定,两个月之后,将会被双规落马,从此以后,锒铛入狱,在监牢里面,渡过你的下半辈子,最终因为脑淤血,死于狱中。”
“但只要我帮你转运,你不但不会落马,反而还可以乘风而上,平步青云,将来不说走到国级,走到高官,肯定不是问题。”
听到这些话语,刘春原裤裆都是一颤,赶忙说道,
“是!是!”
像他这样的人,亏心事做多了。
对神神鬼鬼的事情,最是相信。
事实上,他平常就没有少求拜各路神明。
不仅仅是他,很多官员,都相信风水,都喜欢供奉神明小鬼。
大多,便是因为这种的原因。
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他们也可以得到心理安慰不是。
更加遑论,像慧觉现在,直接将他的一切生平过往都说破了,岂容他不相信。
至于说,会员不得信教。
这种事情,不是还有一句话说的,信仰是个人自由。
总之,权利在我手里。
现在我说了算。
你的。
旁边站好。
等着被潜规则就行。
……
借助刘春原的力量。
佛教和南无悲愿功德佛,很快便传播开来了。
起初,只是在一座地级市里面,小规模的传播。
作为市里三把手的刘春原拉着各路官员、富商巨贾一起信奉。
很快的,借着机会,慧觉又成功的攀附到了省级官员。
继而他沿着他们的关系网,一层层的攀附。
到了后来。
慧觉甚至都不需要动用自己的神通,来做什么事情了。
他只需要做政治掮客。
甚至,他作为政治掮客的能力,比他施展神通都管用。
你想要升官?
行。
拿着多少钱,去哪里找谁的太太、侄子。
你想要摆平什么事情。
行。
拿着多少钱,去哪里用谁谁的名义,买一套房子。
至于说,拯救这个世界。
在慧觉一步步成为这个国家最大的政治掮客之后,甚至得到宗教管理局颁发的活佛证书之后。
慧觉就发现了。
操了蛋了。
这个世界,压根他么的没救了。
而事实上,没救的,也根本不是这个世界。
而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
“醒醒!”
“快醒了!要上路了。”
熟悉而朦胧的声音,传入慧觉的耳朵里面。
一缕寒风吹拂,鼓进单薄的衣服之后,慧觉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好冷。”
这么说着,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入眼,是清晨雾气蒙蒙的荒野。
而师傅,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手上,依旧托着那个破洞的铜钵。
“师傅……”
慧觉打了一个哈欠,下意识的说道。
他的话语落下,下意识的裹裹身上,单薄的僧衣。
随后清醒了一些,慧觉看着面前的师傅广法和尚,却是忍不住有些兴奋的说道,
“师傅,我晚上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邙山、梦见我成佛了,还梦见了宇宙什么的……”
但他的话语落下,广法和尚一只手托着铜钵,一只手单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然后便伸出手来,狠狠的在慧觉的光头上敲了一下。
“佛祖说,慎思、慎思,便是让人不要妄动念头,且须知道,一念亦能化作梦幻泡影和诸般世界。”
“你六根不净,路上罚你背金刚经,三十遍,大声的背!”
广法和尚的话语落下,慧觉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
他点点头。
清醒之后,慧觉嘴巴里面,念叨着金刚经,一边将包裹和行囊背上。
而广法和尚,则是一只手托着铜钵,一只手抓起禅杖,然后师徒二人,便踩着清晨的露珠,继续朝着前方赶路了。
清晨的薄雾之中,师徒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清冷寂静的林子。
这个时候,一阵妖风吹过,将地上的树叶吹散,露出树叶掩埋下的半截老旧石碑。
第三百九十二章 昌南路道()
遮挡着石碑的树叶被吹开以后,可以看见,这半截石碑上,留着一个斑驳风蚀的邙字。
朝雾晚风长相伴,度尽一年又一年。
……
三十编金刚经,用嘴巴念出来,其实也不是许久的事情。
慧绝有口无心,叨叨着,不知不觉,便念了许多了。
到底有没有三十遍,他自然是不记得了,也没有用心去记,只觉得差不多了,他便停了下来。
不过慧绝刚刚停下来,走在前面,坎坷的荒野山径之中开路的广法和尚便开口说道,
“第二十三遍,还差七遍。”
广法和尚的话语落下,慧绝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师傅的背影,
“是~师傅!”
“哼!阴阳怪气,你要讨打是不是?”
广法和尚重重的冷哼一声。
“让你念经,你就念经,不过念三十遍金刚经你就嫌多。”
“想当年,你太师傅,为了考验我和你师伯,让我们两个,在寒冬腊月的冰雪天里面,脱光了衣服,去冰上捂鱼。”
“那个时候,是真的冷啊。我和你师伯一边躺在冰面上,一边念金刚经,也不知道念了多久,只觉得都快冻死了,你太师傅,才让我们两个上来。”
“再看看你们这一代,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然而这一次,广法和尚的话语落下,慧绝小声嘀咕了一句,
“上次法华禅寺大比,慧字辈,哪个是我对手。若不是师傅你让我给方丈的弟子慧镜放水,我能打得他满头是包,让他现在就和佛祖一样。”
然而他的话语落下,广法和尚冷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是我让你放水。”
“大比之前我说什么了?不要出风头,不要出风头,不要出风头!”
“若是你师傅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我是拎着你的耳朵,真真切切的说了三遍。”
“结果呢?”
“若不是我让你输给慧镜,你难不成真想拿大比第一,做慧字辈的首座?!”
广法和尚说罢,慧绝颇为不服气的说道,
“寺内大比,以定首座。不论身份,以本事决出!我有本事打得过他们,凭什么我坐不得这个慧字辈首座?!”
“是啊,你慧绝大师本事高,翅膀硬,既然你翅膀怎么硬,干什么你我师徒二人,都要出来受这奔波之苦,去昌南路道?!”
广法和尚依旧冷笑着说道。
“这当然是因为……方丈师伯的法旨了……”
慧绝说着,他的声音已经小下去了。
但随后,慧绝颇为愤懑的说道,
“方丈也太过份了吧,这不是故意打压我们这一脉吗?!”
“当年师伯离开法华禅寺,我看就是被他们逼走的!”
他的话语落下,广法和尚的脚步停下来。
他却是长长的叹息一声,
“此事以后少谈,你自己明白就好。”
这么说着,广法和尚又补充了一句,
“当年,在你太师傅那一辈,我们这一脉,确实有愧。”
“你太师傅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和天欲魔宗的樊诗音有染,暗中替魔道通风,事败以后,还辣手杀了朝廷六扇门的两个银令捕快和正道多名高手,以至于惹得朝廷和正道大怒,差点灭了我们法华禅寺上下满门。”
“多亏是释信师伯给朝廷磕头赔罪,一路染血十里,直到昏死路边,才让朝廷开恩,给我们法华禅寺一个待罪立功的机会。”
这么说着,广法和尚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我们这一脉,不受待见,也是应该的。”
他说罢,慧绝同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气的有些牙痒痒,
“师傅啊,你说太师傅他老人家,干嘛非要和樊诗音那老妖婆搞在一起?”
“我听说,她都三百多岁了。”
“太师傅那个时候,顶多三十多岁吧。”
“这么重口……”
“就你多嘴!”
广法和尚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慧绝。
被自家师傅瞪了这么一眼,慧绝脖子一缩,不敢多话了。
……
昌南路道。
南荒边陲。
这儿气候潮湿,地形崎岖,多有山地。
而且毒虫猛兽横行,普通人很难生活。
所以,这儿的人,大多村子里面,都供奉土菩萨。
祈求土菩萨的庇佑和保护。
所谓土菩萨,便是山野乡神。
此次慧绝和师傅广法和尚离开寺庙,跋涉三千余里,前来昌南路道,为的便是一座土菩萨。
不过,那一座土菩萨染血,已经化作血菩萨了。
她现在出没昌南路道,到处杀人。
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了她的手上。
昌南路道的现任节度司使是法华禅寺的俗家弟子出身,他斗那血菩萨不过,便传书法华禅寺求援。于是便有了慧绝和他的师傅广法和尚此行。
……
“翻过这座山,前面应该便到了昌南路道的边界了。”
“到时候,那儿应该便有人居住了。”
走在前头的广法和尚开口说道。
他的话语落下,跟在后面,背着行囊的慧绝点点头,
“看见了,炊烟。”
他这么说着,朝着前方努努嘴巴。
透过荒野山林之间的杂草和灌丛,可以看见,前方有一缕缕的烟雾升起。
不过,这么说着,像是又看到就什么,慧绝的神情微凝,
“师傅,快看那烟雾!”
慧绝的话语落下,广法和尚单手结印,朝着眉心一抹!
他的眉心上,顿时睁开一只法眼!
法眼灵动,朝着前面张望着,很快的,广法和尚便失声惊呼道,
“烟缕之中,藏着怨煞血气,必有人遭妖孽所害!”
“这些烟缕丝丝,皆是如此,只怕已经被孽障屠村了!”
“好一个孽障!”
广法和尚的话语落下,他身后的慧绝便腾的一下,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影提纵出去,眨眼便消失在了前方。
看着自家徒儿冲过去,广法和尚厉声喝道,
“小心!莫要大意!”
伴随着这样的话语,广法和尚同样追了上去。
很快的,师徒二人,便就一前一后,来到了一个山野村落的村口。
村子依傍着山谷和溪流而建造,都是离地三尺的竹楼。
竹楼山水,恬静雅致。
只是可惜,此时村落里面,有不少竹楼已经被大火烧毁了,剩下的,只有袅袅青烟。
第三百九十三章 鬼煞妖猴()
(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去了一趟西安。又遇到大雪封路,被困在西安,现在在路上,等回来会稳定更新。本书两千章肯定有,大家放心。)
袅袅静谧的青烟之间,所剩仅仅只有竹楼残骸了。
在地上,横陈着一具又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皆是目眦瞪裂,神情之中充斥着不甘。
有的通体焦黑,宛若焦炭,躺在地上。
有的浑身赤条,腹部鼓胀,双手死死的抠着地面,非常的凄惨。
“啊!!”
看着这般可怖的景象,慧绝放声怒吼!
神情之中,充斥着怒意!
他原本眉目清秀,少年潇洒,只是此时,他眼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