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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娱乐指南-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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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宣他们所乘的这艘画舫也是挂满了彩灯,入夜点亮,恍如仙宝船,只可惜没有准备女乐鼓吹,显得不够热闹。

顾长史道:“不妨,河上船妓极多,等下遇到唤几个上来佐酒便是。”

正说着,迎面一艘画舫歌吹而来,有一歌女缈缈地唱道: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周宣吃了一惊,这阙词是他去年抄录给蕊初的,这歌唱的声音也有点象是蕊初,难道蕊初也到了金陵?正要唤那画舫靠近,却听另一条船上有人喝彩道:“唱得好,快快拢来,本公子今晚把你们这条船包下了。”

周宣只觉得这男子声音有点耳熟,陈济却是脸色一变,说道:“这不是魏觉的声音吗!”

  二十二、船妓多情

宣与陈济立在船头,见对面歌舫凌波而来,歌舫上六女郎高髻盛妆、衣裙艳丽,或品箫、或鼓瑟、或轻划龙阮、或急拨琵,在这波光灯影里,真是让人心醉。

周宣眼神不大好,看不清,立在船头高声问:“对面船上可有蕊初姑娘?”

歌舫上的女郎们纷纷往周宣这边看,其中一个突然惊喜地叫道:“你可是周七叉公子?”

周宣这时听出这不是蕊初的声音,但似乎还是有点耳熟,问:“姑娘是谁,何处识得周七叉?”

两艘画舫渐渐驶近,歌舫上的女子看得清周宣的眉目了,喜道:“果然是周七叉公子,周公子,还记得洪州念奴否?”

这边孙氏兄弟已经欢声大叫起来:“哈哈,美腿念奴啊,周兄,你不会忘了吧,上次在洪州东湖百花洲上,有一群歌妓围住你题字,这位念奴姑娘撩起裙子露出大腿,你老兄大笔一挥,题上‘美腿’二字,当时传为趣谈呀——喂,念奴姑娘,‘美腿’两字还在否?”

歌舫上的女郎娇笑道:“请周七叉公子过来掀裙验看便知。”

陈济诸人俱大笑,戏谑周宣艳福来了。

顾长史大声道:“姑娘是秦淮河上哪处楼苑的?请到这边来。”

歌舫后面的一艘大画舫追上来了,瘦高个、细脖子的魏觉站在船头,身边清客、帮闲十余位,齐声道:“这是我们魏公子先包下的。喂,姑娘们,到我们船上来,一人一百两银子。”

三艘船就呈“品”字型横在河中央,船头相聚,***照耀。

魏觉见到周宣,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双暴突眼在周宣船上逡巡。没看到羊小。心里那个恨哪。咬牙切齿,就想跳到那边船上狠揍周宣,然后沉尸河底,再夺回羊小颦。

魏觉阴着脸道:“陈济,你何时入京地,怎么又与此人混在一起?”手朝周宣一指,极是不屑鄙夷的样子。

陈济微笑道:“周宣是我挚友。我不与他一起又和谁在一起?”

魏觉脸色更阴沉了,对歌舫上的女郎们大吼道:“赶紧到本公子船上来,晚一步,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周宣冷笑道:“魏公子在洪州耍耍威风也就罢了,到金陵也这么嚣张吗?在金陵,你魏觉还排不上号吧。”

魏觉盯着周宣,眼里要冒火,点着头说:“周宣。我会让你后悔的。不,后悔都来不及!”

周宣目光一寒:“这个姓魏的找死来了,在洪州请宋武威胁我。鬼牙山道的假山贼还有鹘门的杀手,都是想要我的命啊,哥们虽然性子随和,但不是好欺负地,这回来得正好,在金陵你还敢这么嚣张,看我怎么对付你,整死你算为民除害。”

林黑山大声道:“魏觉,你说,你想怎么让我义弟后悔,说出来,看我林黑山接不接得下来?”

周宣笑道:“黑山哥,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喜欢口头上嚷嚷,一条无聊乱吠地狗而已,怕他什么!”

魏觉气炸了肺,抓起一只青铜酒盏,朝周宣砸来。

两船相隔数丈,那青铜盏“咚”地一声响,酒盏在周宣船头五尺外落进秦淮河,溅起几点水花。

周宣朝左右看看,笑道:“你们看,此人技仅此耳,这还是节度使的公子吗,整个一街头泼皮无赖嘛。”

既然铁了心要对付魏觉,周宣就彻底撕下脸,言语间再无半分客气。

林黑山、孙氏兄弟、来福,还有几名奉化军府役一齐大笑起来。

魏觉暴跳如雷,拔出腰刀,喝命船工靠拢过去,迫近些,他要砍人。

魏觉身后一人扯住他衣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魏觉喘着气,死死盯着周宣,慢慢插回腰刀。

周宣轻蔑一笑,不再理魏觉,招呼歌舫上的女郎道:“念奴姑娘,还有其他五位姑娘一起都过来吧,我有新词新曲,可供歌吹。”

念奴招呼道:“姐姐妹妹,我们都过去吧,周七叉公子最是风雅,去年重阳一到洪州,洪州三千青楼女子为他害相思。”

这个念奴胆子很大,有点泼辣劲,嘻嘻哈哈,言语无忌。

魏觉手下一个帮闲叫道:“招妓也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家公子先叫的。”

孙战笑道:“先叫有什么用,喊破喉咙也没用,这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们问问这些姑娘,哪个愿意上你们的船?”

念奴抱着一具阮琴,说道:“自然是上周公子的船,那边

我们也不去。”

周宣这边船工将宽大的木板搭在两船间,还有一条扶手地绳索,六个青楼女郎手抱乐器,踏上颤悠悠的的木板,如风中芙,摇曳生姿,袅袅娜娜来到周宣这边的船上,跟过来的还有一个假母,就是老鸨。

周宣冷眼看魏觉气得半死的样子,笑道:“开船,沿河而下,游桃叶渡、夫子庙。”

顾长史问:“周公子,夫子庙在何处,怎么顾某从未听说过?”

周宣一愣:“不会吧,南京人不知道夫子庙?”随即想到可能这时还没有夫子庙这名称,便说:“就是学宫吧,东晋始建的。”

顾长史笑道:“原来是那地方,周公子你不是去过多回了吗,就是国子监呀。”

周宣尴尬一笑,心道:“说话还得留点神啊。”大声道:“那就去王献之迎接侍妾桃叶的渡口看看,奏乐。”

四丈画舫大桨划动,顺水急驶而去,歌舫跟随其后,彩灯渐远,歌吹飘荡。

魏觉站在船头望着周宣地画舫远去,咬牙切齿道:“我要叫你乐极生悲!”侧头问身边一人:“施虞候,那姓地女子怎么还不动手?催催她,不能生擒周宣来见我,提他脑袋来见也行,我等不及了,这一口恶气不出,折寿三年啊。”

施虞候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催促她,生的不好抓,死的也行。”

隔着一箭地地周宣也在迅速筹谋除掉魏觉之策,派三痴、四痴去暗杀是最简捷的办法,但并不过瘾,没什么意思,显不出他周宣的管仲、诸葛之才,得用计,得让魏博找不到证据——

陈济见周宣在沉思,心知是为了魏觉,说道:“周兄,在金陵魏觉不敢对你怎么样,凭你与太子殿下的密切关系,就是魏博也要敬你三分,不必烦恼。”

周宣脑海里灵光一闪,喜道:“有了,魏觉必死!”

陈济问:“有了什么?”

周宣笑道:“没什么,我是说魏觉敢再惹我就是找死,别管那俗物,我们饮酒听曲去。”

念奴怀抱龙阮,巧笑着迎过来,那双大眼睛热辣辣盯着周宣,娇滴滴地说:“周七叉公子,自公子为念奴题字后,念奴就想今生一定还能再见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相遇了,岂不是有缘?”

孙战、孙胜起哄道:“有缘,很有缘,念奴姑娘今夜就留宿周七叉公子吧。”

念奴不语,眼睛瞟着周宣,很有情意。

周宣想起这女郎那日大胆的露腿求他题字,当真是风情独具,不禁有点心动,问:“念奴姑娘怎么到了金陵?”

念奴说话很直爽:“贱妾假母在金陵有个亲戚,说起金陵繁华,子弟风流俊俏又豪爽多金,所以假母就带着我们来了。”

周宣说:“念奴姑娘以后有什么难处就来莫愁湖畔找我,找陈济公子也行,他住清溪坊陈侍郎府,大家是同乡嘛。”

念奴多情的大眼睛盯着周宣说:“念奴只找你。”

陈济哈哈大笑:“找他就对了,他最肯帮忙。”

众人重新入席,行酒令、传花枝,有了这六个青楼女子在座,气氛顿时不一样了,吹拉弹唱,热闹非凡。

寒月孤悬,夜色深沉,十里秦淮***如昼,笙歌彻夜,这就是周宣追求的人生五大快活的第四快活——千金买舟,舟中置鼓吹一部、妓妾数人,泛家浮宅,不知老之将至——人生在世,只求这眼前之乐。

念奴是一直挨着周宣坐,为周宣斟酒、倒茶、递汗巾,非常殷勤。

周宣对这种招妓场景还不大适应,陈济、孙氏兄弟却是一人一个拥坐在腿上,调笑劝酒,如鱼得水。

三痴正襟危坐,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四痴也是,根本不让歌妓近身,林黑山满脸大胡子只好喝酒,先前行酒令时就已经败退,找工大碗喝酒去了,剩下两名歌妓,顾长史纳一个,剩下一个歌妓很是孤独,见坐在一边有个方面大耳的家丁,那模样一看就是官宦之家的家丁,宰相家奴七品官嘛,小看不得,当即贴身过去劝酒。

来福在主人面前不敢放肆,有点拘束,偷眼看主人还有其他人都很得趣,便也放开了胆子。

  二十三、堕落一回

艘画舫缓缓驶出一座高拱石桥,桥内桥外光景迥异,辉、笙歌管弦、画舫游船如织,桥外却是寒月疏林,***稀疏,原来这里已经到了十里秦淮的荒僻处。

酒席间,周宣少不了七叉手吟诗:“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这是孔尚任《桃花扇》里的诗句,用在这里正贴切。

众人都是叫好不迭,连连干杯。

看看夜深,顾长史道:“现在已经是亥末子时了,不如就在舫上歇夜吧,舱里小间尽睡得下。”

孙氏兄弟喝得半醉,各搂着一个歌妓下舱去了。

陈济搭着歌妓的肩过来对周宣说:“周兄,小弟也不胜酒力,不能相陪了,念奴姑娘,好生侍候周七叉公子啊,哈哈。”也踉踉跄跄下舱去。

周宣一看,席间只剩他与顾长史两个男人了,三痴、四痴不知去了哪里?来福竟比孙氏兄弟还早就下了舱,这个家丁还真是手脚快啊。

念奴靠在周宣身边,一手轻搭周宣肩头,红唇几乎贴着周宣的耳朵,轻言细语道:“周七叉公子,这边人多嘈杂,公子到那边画舫去歇息如何?念奴的卧舱倒是洁净。”

周宣稍一迟疑,念奴就说:“莫非公子厌嫌念奴是青楼女子?”

周宣笑着说:“我没那么迂腐。”

念奴转嗔为喜,腻声道:“若不是仰慕七叉公子才华。念奴是不会这么曲意求欢的,要念奴弹琴可以、歌舞可以,要念奴侍寝那得是念奴佩服地才行。”

周宣笑道:“蒙念奴姑娘青眼,小生荣幸啊。”

这时筵席上只剩周宣和念奴两个人了,连顾长史也不见了踪影。

念奴牵着周宣的手,走到船舷一侧,让歌舫那边的船工架过木板来,两个人走到歌舫去。到了念奴的卧舱。果然精洁。壁上悬着字画,一色红木家具,窗格镂刻精细,床铺香腻袭人。

卧舱里温暖如春,小婢捧上热水让二人洗漱,然后掩扉而去。

念奴来服侍周宣宽衣解带,脱得只剩单衣单裤。然后自己对镜卸妆。

周宣盘腿坐在床上,看念奴在灯下拔钗散发,不时还回眸冲他一笑,这青楼女子就是媚啊!

周宣这人讲究“情欲”,有情有欲,嫖妓之事他从没做过,不过今晚有了六分酒意,而且自离了江州。已有半月未行房事。憋得慌啊,这念奴姑娘又这么多情,不好拒绝对吧。唐国才子们认为招妓是风雅之举,你看陈济,平时挺斯文的一个书生,刚才却那么放荡轻狂——

周宣还在为自己心里那么一点虚伪的道德找理由,念奴已经身着薄薄小衣亵裙偎上床来,腻声道:“七叉,来看念奴的腿——”跪在那里慢慢将亵裙撩起,露出光洁浑圆的大腿,只见左边大腿上赫然两个青黛色地行书体字——美腿!

周宣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惊道:“这两个字还在!”

“是呀。”念奴迷迷地笑着:“那日念奴不是说了吗?要把这个字纹在腿上地,七叉公子地墨宝怎么能轻易洗去呢,公子摸摸,已经深入肌肤了。”

听着这女郎的娇声腻语,周宣觉得嘴唇发干,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那“美腿”二字,从小腹处腾起的欲火熊熊燃烧起来,不仅仅是摸“美腿”二字了,而是摸整个美腿,摸着摸着,就把女郎的小衣、亵裙都摸没了,只有雪白玉体横陈茵榻——

念奴媚眼如丝,娇声唤道:“七叉公子,七叉公子。”叫个没完,感觉叫着“七叉公子”就格外兴奋,真是怪哉。

周宣心道:“这真是红粉古都胭脂河,纸醉金迷销金窟啊,没辙,太诱惑了,哥们也堕落一回。”将那有他题字的美腿架上肩头,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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