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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分秋色,这画面太过震撼。于是有人惊叹道,“不愧是修行强者。”
场中的卓流岚和成蛮没有这种感觉,他们时刻在盯着对手。场外的黑袍死士和白袍刺客也没有发出任何惊叹,他们训练有素,无论在任何地方,发生任何事情,都必须保持冷静,得克制自己的情绪。
吴桐不在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他全神贯注盯着战斗,睁大了眼睛皱紧了眉头,想要看清卓流岚和成延出招的轨迹,想要在这场战斗中有所悟。昏死过去的李德忠也没有惊叹,他没能有幸目睹这场战斗。那么发出惊叹声自的然就是成延,除了惊叹,他还有些别的想法。
他当然有想法,也理所当然的可以有想法。因为卓流岚,这次任务已然宣告失败,回到家中还不知有怎样的惩罚,他当然有怨气,而这口气自然是要找一个对象发泄出来,那么这对象自然是罪魁祸首的这个黑衣男子了。
这次行动,若不是这个人挡住了自己身边几位化气境的强者,李德忠哪里有机会从自己手上逃脱。可恨的是,行动中有化神境修为的成蛮助阵,李德忠是插翅难逃,而此次任务完成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竟然从半路又杀出个卓流岚,使得此次任务最终以失败告终,这让他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既然对面穿黑衣的男子已经和二叔成蛮战到了一起,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成延恨恨道:“打一架出口恶气再说。”
说完成延带领白袍刺客向吴桐走去,这自然引起了时刻关注这他们动向的黑袍死士的警惕。卓流岚出手救了他们的主人,而这个少年显然是从卓流岚出现的方向走来,看情形应该是友非敌。此时李德忠尚未苏醒,众人无一例外将目光投向了吴桐,这目光中有请求,却毫无一丝恐惧反而有一股决然。
吴桐有所感的回头,余光刚好瞟见阔步走来的成延,只是他没有在意,而是默默看着这一群黑袍死士。直到成延走到附近,他才转身跨出一步,面对着成延,郑重其事的将右手提起放在胸前,没有言语,却比言语更有力。
那些死士也一齐抽出身边的兵器,动作因为方才的伤势没有了整齐一划的美感,但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却是震人心魄。
吴桐转过头来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放下兵器,而后有回过身来对成延说道:“我想我应该是来救人的。”
“凭什么?”
“凭我刚从他们口中知道你姓成,叫成延,凭我知道那个老头姓成,叫成蛮,凭我知道那个仍旧昏迷的人是镇南王世子李德忠,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刺杀他。”
吴桐好像从没有一次说那么多话一样,语气变得急促,声音也变得干涩,只是淡漠的表情却是一丝未变。
“那你就和他们一样,永远留在这里吧。”成延脸色变了变,扫了一眼那些横陈在雪地里的死士尸体怨毒道。
“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作伴的话,他可能会同意留下来。”一句轻飘飘的话由远及近,等到说话的人来到众人身边,众人才反应过来,来人正是和成蛮战斗的卓流岚。此时他来了,那么成蛮呢?
原来卓流岚虽然和成蛮胶着在一起,却没有一刻对于场外局势的关注,当他眼角余光看到成延带人走向吴桐的时候,他便放弃了和成蛮纠缠下去的兴趣,于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等到成蛮换招,提剑刺向他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抽身,使成蛮一剑刺空,而后提刀格挡,而他则借助刀上的反震之力,急速倒退掠向吴桐等人,待成蛮回过神来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带了人群中间。
只是飘然落到人群之中的卓流岚什么也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轻飘飘的话,但是这一句话却令在场的所有人胆寒。刚才还扬言让吴桐永远留在这里成延,此时脸色已是由青转白,急忙将内息灌注双腿,向后闪去,而那些白袍刺客也一个个紧随其后。
直到此时,成蛮才落到人群中央,而他此时的表情却由懊恼无奈变得慎重。他没想到自己会一直处于劣势,或许其他人以为他们僵持在一起,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但是他自己却清清楚楚的明白二人之间的差距。不仅对于时机的把握和招式的运用,自己不及对方,更为可怖的是对方那种死中求生的打法,和浑身上下弥漫着的煞气,这些都令他心惊胆战。他本来还心存侥幸,想要试着在几位化气境巅峰强者的协助下将对方留下来,此时却不得不死心。
成蛮知道对方同样是心存顾忌,因此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大开杀戒。但是那句话却不亚于一记重重的警钟在耳边长鸣,若是动手或许不止是鱼死网破那么简单。
因此,成延不得不慎重,在权衡了一番利弊后。他走到卓流岚对面道:“阁下的修行造诣在下自当佩服,只是若要一点代价不付,就想将人悉数救走,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那依你之意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那倒不必,只是想和阁下打个赌,让后辈切磋一番,若是阁下那位小辈胜了,在下自当让出谷口,让你们全部离开,反之,若是我这小辈胜了,那么他……”成蛮拖长了声音,指了指被黑袍死士围在中央的镇南王世子李德忠,其意不言自明。
听到这样的话,黑袍死士顿时手足无措,皆用祈求目光看着吴桐和卓流岚。
卓流岚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向吴桐看去,仿佛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出人意料的是吴桐没有拒绝,反而吴桐在一干死士企盼的目光中点点头道:“战”。
成延也怒吼一声道:“战”
吴桐敢战源于自己从小的苦练以及不断的突破,更是因为先前的顿悟。成延敢战,在于对自己修行境界的自信和家藏术法的信赖,然而自信和勇敢终究决定不了一切,二人始一出剑,胜负立分。
吴桐出招和卓流岚一般,简单直接,本在胸前的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如剑,然后如闪电般的刺出,眨眼间风声已明晰可辨,直指成延胸腹要害。
成延闪身回避,同时手中三尺青锋注满念力向吴桐面上刺去,青色的剑光势若奔雷。
吴桐却是不闪不避,而是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双指尖绽起的耀眼光华撞向成延手中的青锋,将那道青光撞开后,剑芒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而后向成延颈部刺去。
成延先是一惊,而后急速倒退,只是他退的快,吴桐手中的剑更快,仿佛跗骨之蛆一般,不离颈部一寸,成延一退再退,终究在退到山脚退无可退后弃剑认输。
这一战结束的飞快,令人目瞪口呆,从吴桐起剑,挥出,变招,再到成延弃剑,不过五六息时间。成蛮面容抽搐,不忍看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成延,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之所以提出这个比试,当然是有赢的把握,因为他看出吴桐的年龄尚幼,便是打小修行又能够到什么样的地步。
那么,即使吴桐是踏入化气境的修行者,但是首先得打到成延才能对其造成伤害。而已经处于化气境巅峰,即将踏入化神境的成延,却是可以借助附在剑上的念力攻击吴桐,可以说成延已经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只是世事难料,成延竟然在二人相互试探的阶段便被打败了,着实令他费解,令他感到无奈。
然而,输了也就输了,反正此次任务已经失败了,而且可能身份也已经暴露了,那么李德忠杀与不杀都无济于事了,所以成蛮此时反而平静下来了,只希望成延经此一事能够吃一堑,长一智。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山谷也重归静谧,成蛮早已带着成延以及白袍刺客离开,卓流岚在一旁冷眼看着吴桐和那些死士安葬着那些同伴。他在等李德忠醒来。
因为,他要知道一个答案!
第259章 追杀的原因()
李德忠是在镇国公去世的第二天收到的消息,那时他们离长安不过一天的路程,消息是妹妹李云英亲手写的,也是她将信件系在那只用来传递消息的雪鹰腿上的,她在等待着李德忠的回归,曾经满怀着急切而兴奋的心情,而今急切中伴随的更多的是止不住的悲伤,沉痛,还有一丝无力。
李德忠有些茫然,对,是忙然。他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悲伤难过自然是人之常情,但在这种情绪之外,仿佛还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像是一直压在自己肩上是自己喘不过气来的东西突然被拿掉了一样,有一种由衷的窃喜。
刚接到信时,他百般不信,他拒绝相信。
他当然不能也不敢轻易相信,那个大唐军神,转战千里纵横诸国一生中大小战无数而未尝一败的勇者,那个坐镇大唐军中军数十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者,那个蹬一蹬脚天下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大人物,就这样轻易的去世了。
同时,他也拒绝相信,那个逼着自己看各种孤本典籍的老头儿,那个为自己搜咯各种药材,给自己每天泡药澡,美其名曰帮自己熬炼身体的老头儿,那个每日在人前和和气气有说有笑在自己面前却摆出一张铁面的老头儿,那个远没有身旁的时常陪着自己的供奉那般慈爱,在自己外出时几乎从不关心自己如何过活,反而总是问一些对时事的分析对天下的看法的老头儿,那个……
那人就这样永远离开自己了,那个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和靠山之一,那个需要自己一直仰望的靠山,那个发出消息让自己火速返回却还来不及见最后一面爷爷,永远的离开了。
李德忠欲哭无泪,欲语还休。他总是一直一副冷面孔,与语者甚少。他习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旁观者,看人哭,看人笑,看见不平事挺身拔刀,看身逢乱世之人如何在这乱世相逢,相逢又流离,看他们如何爱怨憎,恨别离,如何让死生相依。他为他们的身世挂怀,他为乱世里的悲剧动情。只是此时轮到他时,他仿佛抽空了力气,连泪水都在心底结成冰。
家中的供奉看到那封简短的信时,同样没有说话,信上字凌乱却不失娟秀,涂改过一遍又一遍,最后只有寥寥几个字“爷爷去世,速归”。他想要和以前一样,摸摸李德忠的头,劝导他一下,却突然间发现,自己只有将手高高的举起才能摸到李德忠的头,而自己也已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强行压下头脑中不断闪现的回忆,和心头涌起的悲伤,低声道:“少爷,小姐还在等你回去主持大局,长安已经太平了很多年,不应该再起波澜。”
李德忠默然,一副冷面孔似乎隐藏了所有的心绪,但是眉眼间却有挥之不去悲戚。是呵,太平。长安确实已经承平日久了,好多人也已经忘了很久以前的血雨腥风了,终究还是藏的太深,在战争中死的人太少。在那种生死时刻还藏着掖着的人,终究不在少数,这便是人心,李德忠摇摇头,死道友不死贫道,在那些门阀大族眼里,这便是人心。
长安城是整个大唐的中枢,自然也居住着大唐国位置最高,权势最重的那么一撮人。
除了已经不知所踪的自己的父亲,挂着镇南王头像的李明慕外,这里居住的有在大唐绵延几百年里沉淀下来的世家大族,其中与大唐国皇族拥有密切关系的世家们实力强大,他们把持了大唐****、政方面诸多高位,代表的是大唐国最大的一派保守势力。
另有在多年前战争中崛起的功勋将领,他们此时大多已过古稀之年,甚至不少人已经驾鹤西游,但是他们的子孙中在军中担任要职的也大有人在,这一系将领因大多感激当年的镇国公的知遇之恩,自称是镇国公一脉,这一脉在军中的影响足以与那些积淀百年的大族相媲美。
还有一脉是二十年前方才出现,主张变法的新派官员,风头一时无二,而这一脉在二十年前那场变法中大放异彩的人物,早已经分崩离析,或被贬地方,或流放充军,或杀头而死。虽则如此,但被贬地方的官员中仍有两位已经成为雄踞一方的封疆大吏。
此时长安很平静,在朝诸公之间很是太平,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在野之民也很太平,很平静,中原的土地上已经很久都不闻金鼓声,大唐人早已不用如过去那样,年年念念连连征战,年年养马制矛披甲厮杀。
早已不像过去那样,土地上血还未干便又撒上新血,磷火还未灭又燃起狼烟,肥沃的土地上草深及腰,千里的地面上只闻战马嘶吼不闻鸡鸣犬吠。
如今的很多大唐人,早已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那些枪矛刀剑甲盾马已经成为老一辈人不愿提及的回忆,或许有荣耀情分,但更多的是恐惧,他们每天里念着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汉子们聊天身上再没有伤疤供自己吹嘘,那一年在哪里参加了哪场著名而残酷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