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杯盏交错间,便是师生二人的久别叙话。
“老师。”吴桐端起酒杯,并未饮尽,而是浅浅抿了一口,让那股辛辣缠绕舌尖,然后砸了砸嘴,问道:“如今长安形势如何?”
秦河看着铺子外急坠的雨丝,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为何,城中突然发生疫病,蔓延甚快。”
“疫病?”吴桐低下头,想了想,说道:“如果是疫病,京中自有名医,何须如此担心?”
秦河将手放在桌上,食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如果光是疫病,自然无需如此。可有人趁着疫病蔓延,人心惶惶之时,出手对朝廷官员,城中富甲商贾进行刺杀,这才是形势严峻的根源。”
吴桐听到“刺杀”这个词,心中一凛。
长安是大唐的京都,守备向来森严。纵然是有疫病蔓延之时,也不会松懈多少。可居然有人便在这天子脚下对官员、富商出手刺杀,何止是胆大可以形容!
突然,吴桐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对秦河说道:“老师,记得我刚刚来到长安之事,正好遇到丞相大人被刺杀之事,你看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你是说道天教?”秦河停止了手指尖的敲击,说道:“按常理来说,此事应当是他们所为,可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但是究竟是什么,却一时想不明白。”
“出手之人,境界修为极高。曾有城内化气境修行者与其碰面,试图将他拦住。结果一战之下,却是一招毙于那人之手。”
“所以,我推测,此人纵然不是与我修为相同,至少已是踏足化神巅峰。”
“而令我不明白的是,既然身为化神境巅峰的强者,自然有他的骄傲,又为何会对普通的商贾出手?”
吴桐伸手挠了挠头,脑海中却想到了路上遇到的事情,说道:“老师,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件事情。”
“哦?”秦河转头看着吴桐,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为人谨慎,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神情不会如此认真。所以,他轻声问道:“什么事情?”
吴桐又抿了一口杯中的烈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在回长安的路上,我因为错过宿头,便去一个村庄中借宿。可晚上,有人到村中征税。”
秦河有些不以为然道:“征税?百姓自当缴纳税赋,有何奇怪?”
“可他们的税早已交上去了。”吴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道。
秦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是说,有人多收赋税?”
吴桐看着秦河,肃然道:“那个去收税的人,是蛮荒国祭祀神殿出来的祭祀!”
“啪”的一声脆响,秦河一掌拍在木质的方桌上,惊怒道:“蛮荒国的祭祀?为何会出现在我大唐境内,还会是那征缴赋税之人?”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然后顿时浑身如浸入寒潭般的彻骨冰冷。
“他们难道已经渗入到大唐境内,是为了伺机颠覆我大唐?”
吴桐朝着因为刚才的拍桌声而向这边张望的老板夫妇歉意地笑笑,然后回过头说道:“学生这次随丞相大人去伯阳城,却发现蛮荒国军队中有祭祀神殿的祭祀混杂其内。”
“蛮荒国此次选择了一个并不是十分好的时机出兵南下,驻扎伯阳城外却又不急于攻城,每次皆是一触即退。现在想来,当是在等大唐境内的消息。”
秦河捻起一颗卤花生丢进嘴里,轻轻咀嚼了几下,然后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这次的事情绝不是巧合,而是经过长期谋划的?”
吴桐将秦河已空的酒杯斟满,说道:“怕的就是这样。而且,学生觉得,蛮荒国军队能长驱南下,自然是向道天教借的路,因此,这事与那道天教定然也脱不开关系。”
秦河又是一声轻叹,说道:“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事情。道天教教主北溟龙鲲惊才绝艳,如果此事背后有他的影子,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
此刻外面雨落不止,像银灰色黏湿的蛛丝,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整个朦胧的天地。天空浓黑一片,像与水相融后研开的浓墨。街道上旧宅屋顶的檐角边,不住地有水柱泻落,却不禁有沉闷的气息在滋生。
“好,既然如此看得起我们,那便让我们与他们斗上一斗。大唐、我天枢处难道便怕了他们不成?”
酒杯相碰,两人下颌扬起,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听到秦河的豪言,吴桐顿时心中有滚烫之意沸腾,再看向外面垂落的雨丝时,更有抑制不住的战意在燃烧!
第103章 询问,然后安慰()
吴桐将面钱酒钱放在桌上,跟老板夫妇打了个招呼,便与秦河举步走出铺子,这时雨却显得小了许多,开始有些淅淅沥沥起来。
走出两步,再回头,那面铺已经开始打烊,只是慈祥的老板娘站在铺子口朝着二人挥了挥手,便自顾自忙活去了。
“你和他们很熟?”秦河突然问道。
吴桐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到长安的那天,也是下雨,便是在这间面铺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与九哥也来过这儿,算上自己单独来的,也不过一掌之数。说熟却也算不上。”
秦河不由感慨道:“长安如今早已宵禁,却没想到居然在角落处还有这么一间面铺开着,真是难得。只是他们居然也不怕被巡逻的金吾卫们抓住投入监牢。”
吴桐微笑道:“老师,你也知道,这个角落到了晚上少有人来。金吾卫巡逻到这儿,他们早已打烊,只是太过辛苦了。”
两人交谈着,走过青石板路,跨过栈桥,在未见凋落的桃花落红间踏进那栋看起来愈发斑驳沧桑的旧楼。
楼梯还是如先前那般咯吱作响,像在倾诉不见阳光的哀怨。
二楼尽头的那间房间,门是开着的,就像始终在等待着什么。
秦河带着吴桐,就这样,走进房间,丝毫没有去注意二先生此刻正在临摹书帖,反而大声喊道:“姓魏的……”
二先生没有抬头,依旧凝神在写着什么,嘴里却有些无奈地说道:“老三,你应该叫我二哥。”
秦河点点头,说道:“好的,姓魏的。”
吴桐不由一阵好笑。这两位先生,虽然互相扶持着打理天枢处的一切,但是见面时,总是免不了要各自调侃上几句。
二先生抬起头来,正要说上几句,却看到秦河身后站着的吴桐,顿时丢下手中的毛笔,柔声道:“你回来了?”
“是的,回二先生的话,我回来了!”吴桐走上两步,拱手一躬到底,朝着二先生深深地施了一礼。
秦河看着自己的这位二哥,想到他在多少个如此刻一般的雨夜,独自沉默在房间里,听着窗外风声伴着雷鸣,急迫的雨滴打在窗子上啪啪直响。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说着,又是一个雨夜,因为思念,而变得忧伤而凄迷。
此刻见到吴桐,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这番举动看在熟悉他的人眼中,显得分外做作。
吴桐直起身子,看向在油灯映照下的二先生。那袭青衫依旧随着主人散发着风~流倜傥的味道,只是,两鬓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又凭添了许多斑白。
看着这一幕,又想到自己老师额上的新增的皱纹,吴桐心中不禁有些酸楚之意开始滋生,随即泛滥起来,这眼眶便不由地逐渐湿润。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他们本不用被繁杂事物所羁绊,因为他们是返虚境的修行者。返虚之下,皆为蝼蚁。除了追求自己至高的道,又何须为这些蝼蚁去影响自己的心。
可是,他们却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心甘情愿地去守护这座城池,去守护整个大唐,甚至,如果可能,他们愿意去守护整个天下。
“原来,还有人同你一样,愿意用一切去守护这里。”吴桐对着远处的某人喃喃低语,心中一阵叹息。却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咀嚼着这份滋味,他将桌上的茶水斟满,然后递给二先生,束手站到一旁。
虽是初秋,可楼外的河边,依旧有蛙声在起伏。甚至因为雨落不止,那蛙鸣竟有些声嘶力竭的模样。
二先生端起茶杯,将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砸了砸嘴。
突然,他仔细地看着吴桐,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出。
秦河见他突然出手,顿时大惊,正想抢上的时候,吴桐早已因为本能,右手五指握拢成拳,挥向二先生。
“啪”的一声脆响,拳掌相击,奔涌的念力将空气都激荡起来。
二先生感受着吴桐散出的念力,惊诧地问道:“你入梦了?”
秦河自然明白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入梦”代表着怎样的意义,此刻听到二先生对吴桐问出这两个字,不由心中一震,看向吴桐。
他还记得,在出发前去伯阳城的时候,这个少年刚刚踏入化气境。如今不过堪堪入秋,自己的这个学生便已经入梦了?
于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吴桐,等待着少年的答案,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跳有多么急剧。
吴桐正在诧异二先生为何突然出手,此时才有所恍然,再看到秦河有些患得患失的神色,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在伯阳城内,侥幸入梦!”
看着吴桐的神情,天枢处这两位返虚境的强者终于忍不住相视了一眼,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中有欣慰,有欢喜,更有对将来的期待!
吴桐在两人的笑声中因为羞涩而开始脸色微红,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墙上的那几行不曾褪色的墨迹。
秦河笑声初收,似乎是想到什么,忙问道:“你入梦究竟梦到了什么?梦中人可有我等二人的修为?”
吴桐摇了摇头,目光却有些凛然。
看到吴桐摇头,两位强者眼中的炙热开始黯淡。
是啊,他曾经是个都无法进行修行的少年。如今勉强踏入修行之境,这入梦时出现的人物又怎么会有高深的境界修为呢?
“没关系,不用太过在意入梦的梦境。”秦河心疼自己的学生,于是开口劝慰道:“我相信,即使入梦是没有预兆到强大的潜力,你也会用自己的努力去弥补。”
二先生附和道:“是啊是啊,不必在意,勤奋自当可以弥补,所谓天道酬勤,便是这个道理!”
听着二人忍着内心的失落而说出的劝慰话语,吴桐伸手挠了挠头上的乱发,然后轻声说道:“那个,老师,二先生,我入梦之时,那梦中人确实没有如您二位那般返虚境的修为。”
“因为,他的修为远远超过炼神返虚之境,怕是已经踏入炼虚合道了!”
一时屋内寂然,窗外鸦雀无声,便连蛙鸣都在这瞬间消失于无形。
第104章 放着我来()
望着面色惊愕的两位先生,吴桐像是做错什么事情一样低下了头,将两手的拇指不断交错分开。
那份惊愕随着空气的流淌开始散去,渐渐有欣慰的浅笑浮上他们的双颊。继而,口中有抑制不住欢喜之意的狂笑声朗声而出。
便连因为好奇从窗口涌入屋中的秋夜的肃杀燥意也因为这蔓延开去的笑声而黯然退去,唯独留下噼啪不断的雨落之声。
一阵咳嗽声响起。
秦河因为笑得太过剧烈而突然岔气,倒是让屋内稀薄的天地元气开始无助地波动。
看着这个有些羞涩的学生,秦河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疼爱,伸手胡乱揉弄起吴桐的头发来。
“老大,你的眼光真的很准!”二先生下颌微微扬起,看着天花板心中说道。
当那个春雨绵绵的夜晚,那个与老马一同穿过长安城门,踏上一条青石板路的少年,还是个无法修行的世俗之人。可如今在这秋雨扰人的寒夜,在这个监管修行者的天枢处二楼,他却可以坦然说出自己已经入梦的事实。
换做以前,他不会相信,在自己身上会发生这般的经历,而此刻,他的心很安定,于是,再回首已恍然如梦。
秦河将手收回拢于袖中,然后慢慢踱到窗前,说道:“你入梦了,那很好,今后的路需要更加勤勉,莫要辜负自己的天赋。”
吴桐躬身应了声。
看着这个少年,大唐天枢处的这两位返虚境强者,不禁有些唏嘘。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成长,虽然还有些青涩、有些稚嫩。可,终究不是那个需要被时刻护翼着的少年了。
天边划过一道雷芒,便于瞬间将天地照得惨白,那惊雷炸响的巨大声音激荡着空气,将窗棂震得嗡嗡作响,颤抖不止。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而却终止于门口,随后,有短促而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