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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浴长风-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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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说:“二爷,二爷。跟小叔动什么气呀。小叔还小呢。快炕上坐,说咱们的话。”平时叫梁万禄为二爷叫惯了,一着急,把三爷叫成二爷了。梁万禄坐到炕上,大声说:“这孩子真没有教养,真没有教养。让队长见笑了。”
这声音,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院子里有人说:“这老爷子,怎么发火骂孩子了。孩子闯什么祸了?”另一个人说:“我也没有听清,孩子好像说什么黑狗子,说什么坏蛋来着。”
屋子里,朱印范说:“唉,这年头,也难怪乡亲和孩子们把警防队叫黑狗子。不少警防队不好好维持社会治安,到处非抢即夺,欺压百姓。不过,我们这支警防队可没有那样呀。各个都安分守己的。坏事从来不干。”说着,边用眼神示意外边,边把声音提高,有意让院子里的人听见。梁万禄说:“那是,那是。现在像你们这样好的警防队,可真不多了。”
这时候饭做好了。小米饭,两个菜,一个炖豆角,一个土豆炖茄子。放上桌子,摆好饭菜。妈妈叫大伙进屋吃饭。院子里听到刚才朱印范背后的一翻好话,心里也高兴的。各个变得有礼貌似的说声谢谢,进屋吃饭。
时候不大,大伙吃完了饭。日头已经压山了。朱印范掏出两个光洋:“说三爷,打扰了,这是弟兄们的饭钱。”梁万禄推辞说:“朱队长和老总们到我们家里来,就算看得起我们一家了。饭钱无论如何不能要。”朱印范捏了梁万禄的手一下,说:“我们是按照规定办事,吃饭要给饭钱。”说着,用眼神示意让梁万禄收下。两人互相谦让着,其他人都站起身来,下炕,背上大枪,来到院子里。梁万禄明白了朱印范的心意,要收一块钱。朱印范悄声说:“这钱,也不是花我的,花的是队上的。收下。”梁万禄说声谢谢,收下了。

大水冲了龙王庙

大水冲了龙王庙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严厉的命令:不许动,把手举起来!你们把枪放下!你们把枪放下!不同人发出命令,伴随着大枪子弹上膛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朱印范和梁万禄急忙出来一看,这边警防队,有的把大枪平端,枪口对准对方,手握枪把在发抖;有的大枪还背在身上,没有来得及摘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两腿在筛糠;对方五六个人,全穿的是便装,有的端大枪,有的握手枪,枪口和眼睛都逼着这边。两边对峙着,但是显然对方的气势压到了警防队。
梁万禄看见来人全不认识,有的好像见过面,但是一时想不起是谁。对这些穿便装的一拱手:“弟兄们,是那部分的?”对方一个人:“先不要问我们是哪部分的,我要知道,这些人的是干什么来了?”说着用手枪一摆,指着这些警防队。警防队的人看着这人的枪口摆动,身体不由自主的向旁边闪着。朱印范开口说:“我是榛子镇的朱印范。有什么话向我说,与弟兄们无关。大家都先把枪放下。”话音刚落,警防队先把枪放下了。接着,那些人也把枪收了起来。那个穿便衣的人说:“我不管你是朱印范还是谁,你说,你们警防队到这里来干什么来了?如果是找便衣队,我就在这里。怎么样?”朱印范说:“嗬。这位兄弟口气还不小呀。你如果有种,咱们到南场院,那里没有别人,咱们一对一较量较量怎么样?百步以外,同时各打三枪,打死活该。怎么样?在这里,伤着弟兄,伤着梁三爷家的人,都不好。”那人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朱印范说:“这叫做决斗,一人生死,决定胜负,与弟兄无关。不懂吗?”那人说:“我们是打日本的。搞这么个决斗有什么意义。不干,不干。”朱印范说:“打日本。你以为就你们打日本?”那人说:“你们是警防队,也打日本?笑话。”朱印范说:“不信,你问问梁三爷。”那人一听提出梁三爷,口气就软了一点,说:“你们是奔梁大爷来的?”朱印范说:“那是当然。”
梁万禄向这位穿便衣的人说:“这位兄弟。这位确实是榛子镇的朱印范队长。是有良心的中国人。我说这话,我想这位兄弟也明白我的意思了。能问一下这位弟兄尊姓大名吗?弟兄们是哪部分的?”那人这时候再注意梁万禄,高个,方脸,两眼炯炯有神,四十多岁年纪。便问道:“您是梁……”,下边的名字还没有说出来,梁万禄赶紧说:“我是梁万祥。”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是,是。我们今天就是来找梁万祥大爷的。我是李清福,是节……”梁万禄赶紧说:“我想起来了。看我记性。”说着紧紧握住李清福的手,暗暗捏了一下他的手说:“对,对,是李清福,是节各庄人。既然都是奔我来的,那就是朋友。到屋子里简单说两句,我给你们互相引荐一下,做个朋友。”说着,把两人推到屋子里。李清福有点蒙了,知道这里必有蹊跷,只好顺水推舟,应承着。到了屋子里,梁万禄对朱印范说:“这位李清福,还得算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现在是丰润县王官营那边一个联庄会的会长。刚才我一下子蒙住了。” 李清福越听越糊涂。梁万禄又对李清福说:“这位真的是榛子镇警防队的队长,可是个大好人,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我们是忘年之交。大家都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也都是为了混碗饭吃,都不容易。你们就算认识了。以后遇到什么事,还得互相照应着。好了,不细说了。日头已经落山了。朱队长今天晚上必须返回榛子镇,咱们以后再聚。”说着就往外推。朱印范,李清福也只好出来。朱印范把警防队集合好,站队出发了。
梁万禄,一边告诉妻子和孩子做饭,一边让便衣队的人到屋子里坐。又拉了李清福一下,说:“朱队长走,咱们送送。”朱印范忙说:“梁三爷留步,李先生留步。”梁万禄说:“怎么的也得送送。朱队长也是稀客。”朱印范知道梁万禄有话说,也就不再谦让。
队伍向东出了庄,梁万禄拉了一下朱印范和李清福,放慢了脚步。看着同警防队拉开了距离,小声说话警防队听不见了,梁万禄悄声说:“刚才我那些话,是给屋子外边的警防队听的。现在我再给你们互相介绍一次。”对朱印范说:“这位李清福,是节振国大队的中队长。我刚才是怕他把节振国的名字说出来,可就穿帮了。这回你就全明白了吧。”朱印范边走紧紧握了一下李清福的手说:“又认识一位节振国大队的战将,我真高兴。你们队伍上我最熟悉的是梁凯。你们大队的情况很多都是梁凯告诉我的。节振国虽然只见个一两面,但是他的事迹,你们大队的事迹,在榛子镇都是家喻户晓。”梁万禄又对李清福说:“这位朱队长,实际上对咱们的游击队帮助非常大。很多情报都是朱队长送出来的。不过,他手底下的什么人都有,处处都得特别小心。刚才我编的那些瞎话是给他们手下人听的。” 李清福说:“梁大爷,真能随机应变。其实,我对朱队长早有耳闻。节振国大队长对我们说过朱队长对游击队的帮助。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朱印范说:“这也是不打不相识呀。” 李清福说:“刚才朱队长说出了大名,我不信,怕是假的。前几天我们还抓住一个冒充朱印范队长的人呢。”朱印范说:“是吗?有冒充我的?我真想见见这个人。” 李清福说:“恐怕你见不着了。已经交上去了。说不定已经见了阎王了。”梁万禄说:“好了,要说的话一天也说不完。以后有时间再细说吧。朱队长你快走吧。”朱印范又握了握李清福的手说:“咱们后会有期。刚才我说决斗的事,别往心里去。我是试探你是汉奸特务队的,还是抗日游击队的。如果是游击队的,十有八九都不懂这个。” 李清福:“真有你的。再见,朱队长。后会有期。”就此挥手告别。
回来的路上,李清福说:“梁大爷刚才那些话,我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什么节各庄,什么联庄会。若不是梁凯告诉过我,你老在外人面前用梁万祥这个名字,说不定今天我会捅娄子的。”梁万禄说:“咱们爷们只见过一次面,我若开始就想起你来,也会少说不少话。幸好,今天的事没出大岔子。朱印范他们这次还是真地是追剿游击队去的。他事前已经通知游击队了,结果他们当然是在大山里兜来兜去,无功而返。以前,在武器、物资方面他都帮助过游击队。他早就想拉一部分人参加游击队,是抗联要求他不要离开警防队,在警防队里帮助抗日。”
这真是:
全民齐心抗日寇,明暗战线千百条。
警察偏遇游击队,长官汉心身在曹。

遇散匪梁凯险缴枪支

第三十五回抖神威险缴散匪顾大义怒杀盟弟
结拜发誓共患难,几个始终做金兰?
国难当头辨真假,大义私情不两全。
遇散匪梁凯险缴枪支
一九三八年末那一阵子,特务大队住在齐家峪。正月初二,特务大队接受任务,到下五岭同榛子镇的商会会长苏阳波会面。节振国带队,同去的有梁凯、贾俊廷、王化臣、杜仲、节振国的三弟节振华。为了不引人注意,这六个人是分开走的。梁凯和贾俊廷两人从齐家峪西南面的山坡上走过去。节振国带领其他人从齐家峪东边道口走过去。节振国和其他同志一路顺利到达下五岭,梁凯和贾俊廷在路上却遇到了麻烦。
梁凯和贾俊廷都穿着长棉袍,打扮得像公子到亲戚拜年似的,身上暗藏手枪。梁凯把两把手枪放在棉袍兜内,一边一个。两手插在兜内,大摇大摆往前走。梁凯在前,贾俊廷在后,相距几步远。
当他们俩顺山坡往下走的时候,对面来了两个人,也是一前一后,都背着粪筐。大年正月初二怎么会出来拾粪呢?当地人初三以前不会出来拾粪,外地人走远路也不会背着粪筐。梁凯心中有点诧异,警惕地两手握好了衣兜里的手枪,继续往前走。前边那个背粪筐的逐渐走到梁凯的对面,冷不防地拔出手枪对准了梁凯的前胸,厉声喝道:“把手举起来!”
梁凯一看他的架式就知道这是个外行:他手里握着枪,胳膊伸得直直地,平举着手枪。外行人还以为用这个架式枪口离开对方近一些,对对方威胁更大;可是稍有武功的都知道,胳膊那么直直地伸着,枪是非常容易被夺下来的。再说,他明明看见梁凯两手插兜,面对着他,还叫把手举起来,这又是一个错招。这不明明是给自己找倒霉嘛。只要梁凯飞起一脚,那枪就得飞起来。可是梁凯想,第一招夺不下枪,进第二招时,等另一个人也拔出枪来就麻烦了。何不来个硬对硬,不夺他的枪,而是下他的枪。说时迟,那时快,梁凯脑子里念头一闪,嗖的一下两枝手枪同时抽出来,紧紧压在自己腰窝的两侧,同时侧转半身,给他一个半侧面身子,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一齐对准了他的正面前胸。整个动作瞬时完成,干脆利索。口中大喝一声:
“把枪放下!”
那人一见这个架式,立刻吓得呆若木鸡,脸色煞白,举着枪的手颤抖着慢慢垂下来。
那人口中央求道:“我…我…提着枪穗还不行?”他的枪还带有枪穗。枪慢慢从他手中滑下来,手里只抓着枪穗,枪向下垂着。梁凯见了这个样子,差一点笑出声来,心想,这么个熊包还带枪干啥。
“不行!把枪放到地上!”梁凯命令道。
梁凯是让他把枪放到地上,不是扔到地上。可是他真吓坏了,手一松,枪从手中掉到了地上。枪里子弹上着堂,枪落地的时候,一震动,自己走了火。“叭”的一声,子弹无目的的向旁边飞去。
梁凯紧接着命令他:“把身子转过去,向前走五步!”
这个人乖乖地照着梁凯的命令行动,转过身走了五步,站在那里,两腿颤抖不止。后边那个人见势不好,扔下粪筐,转身就要跑。
梁凯喊了一声:“还有一个,抓住他!”
贾俊廷几个箭步蹿上去,抓住了那个人的衣领,贾俊廷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人的后背。那个人不自觉地把双手举过了头。贾俊廷从他身上也搜出一把手枪。又从这两人的身上搜出一些子弹。当确认他们两人身上确实没有武器了,才让他们俩把手放下来。
梁凯问他们俩是干什么的,他们俩回答说是孔庆同部队的人。梁凯知道,孔庆同1938年7月在丰润县岩口镇率众起义,组建抗联第四总队任总队长。抗联西撤时任第一梯队队长。西撤受挫后,带领一百多人在腰带山一带坚持游击活动。孔庆同带兵严格,不会这样随便劫人。
梁凯厉声问道:“不对。孔庆同部队的人怎么会劫道?”
他们俩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梁凯、贾俊廷执行任务要紧,没有时间同他们纠缠,又不能轻易打死他们,也不能把他们俩带走。只好把他们放了。临放时,对他们说:“你们若真是孔庆同的人,明天打来证明,把枪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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