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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她知道的那种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大家族弟子吗?
其实;唐承念也是想岔了。
明月晋为人从来狂放不羁;没人管得住他;除了明月初。偏偏明月初也是个冲动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若冰霜;但实际上却是烈火一般;想到要做;便一定要做。加之他如今节节攀升;连连突破;直让族中的长老们瞠目结舌;可以说;明月初在明月世家中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峰;这群知道他已经突破成化神境界大圆满的长老们;都将明月初看做明月世家再崛起的希望。
因此;明月初想要做什么;已经不需要努力了;他想做;明月崖上下人人听从;没人敢不服。他将这个权力暂时交接给了明月晋;也将自己能够使唤的人全部交给了明月晋;让他镇住场子——熟料明月晋直接催使这群人去搜身;以这些由明月初直接调动的人的实力;随便放出什么王霸之气;便能让自己的搜身对象乖乖听话;于是外院没一会儿就变得和谐无比了。
唐承念一边看得啧啧称奇;忽然想起一事;忙走到明月晋身边去。
在内院中的几乎都是自己人;便不是;也是在明月崖宗门中很有身份的人;因此她也无所谓避讳自己与明月晋的亲密关系。
“念儿;你别怕;这一次我与大哥一定为你做主;不教你受委屈!”明月晋见她走过来;还以为她是要问进展;便弯下腰来说道;语气温柔。
唐承念仰起头;依旧挂着那张劫后余生的苍白无力脸;只是语气凛冽;并不似一个七岁的孩子。她只说了两个字:“杜遮。”
杜遮?
明月晋咂咂嘴;品出了味来。
他想起那天被杜遮当面打脸的事情;这厮都敢在明月初的洞府外埋伏;还有什么事情不敢?何况此人居心叵测;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唐承念;让唐承念招惹麻烦;便是此次事情与他没有干系;明月晋自忖也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番这个杜遮。简直没有规矩;连他;连掌门大哥都不放在眼里了!
于是明月晋立刻言道:“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查一查他……你先去休息;这次的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唐承念点点头;“那就都拜托您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在楚良玉和罗遗珠的搀扶之下慢吞吞地回了房间去。
薛月盈面色惨白不输于她;莲步轻移;却不是娇弱;而是怕到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等薛月盈紧赶慢赶跟着唐承念三人进了唐承念的闺房;她“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师侄有罪!”
这番变故;教楚良玉有些诧异;但她七窍玲珑心;很快就想通透了。
而罗遗珠天生诡思;在薛月盈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唐承念没有理睬她;任凭薛月盈跪着;不说话安抚;也不伸手搀扶;自顾自地爬到了床上。
罗遗珠自动自发地起身;去旁边点燃了一柱香。
香味幽雅;唐承念多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香?”
“是安宁香;观您有些虚火状;因而我想点燃这香;让您安神。”罗遗珠解释道。
“这香味挺不错的;以后都点这种。”唐承念依旧和罗遗珠拉扯着无聊的闲话。
薛月盈依旧跪着;眸子里一开始还有点畏惧;现在都没了。
唯独只剩下空灵的平静。
“薛师侄。”唐承念这回没叫她姑娘;既然薛月盈自称师侄;她就唤她一声师侄;“你起来吧。”
薛月盈和唐承念的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不是爱客套的人;尤其是和自己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因此她不敢再做多余的事情激怒她;听到了唐承念的命令之后;薛月盈没有丝毫迟疑;便立刻起身;这极为迅速的动作让唐承念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笑道:“你的罪是什么?我瞧你办的聚会挺好呢;换了旁人;比如我;一定会搞得现场一团糟;我最不会做这种布置了;你却干得不错。”
“我请来的丫鬟里有人手脚不干净;害了您;是我的罪过。”薛月盈沉稳地回答道。
唐承念原本只是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只是听到了这里;却忽然转过了脑袋;看向了薛月盈;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却让薛月盈不看她也冷得很:“我小舅舅还没有得出答案;怎么你这儿就已经盖棺定论了呢?你知道什么?”
最后一句倏忽变得严厉。
薛月盈连忙答道:“我怕是丫鬟里出了问题;因此先谢罪!”
开玩笑;她若是说自己确定谁有问题——还让那个有问题的人进来?她是不是搞鬼?
一时间薛月盈真恨不得自己能蠢一点了。
唐承念听了之后;沉默一会儿;才笑道:“既然你不确定;便不能算有罪过。别站在这里了;我偏着脑袋看你还嫌我脖子疼呢。”
“是。”薛月盈几乎要笑出声音;好在她还记得这是什么诚;赶紧闭嘴;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只是双手仍旧放在自己的膝盖;看那动作;别扭得要命;束手又束脚。
“楚师侄;罗姑娘;你们两个人也都坐下。”唐承念的语气十分温和;便好像要准备讲的是一个睡前故事;“哎;坐好了。其实;今日的事情;并不能说薛师侄有什么过错;她又不是长了天眼的人;谁有问题;谁没问题;有多少人会蠢得刻在脸上?”
第二百二十一章 犯太岁()
“楚师侄;罗姑娘;你们两个人也都坐下。”唐承念的语气十分温和;便好像要准备讲的是一个睡前故事;“哎;坐好了。其实;今日的事情;并不能说薛师侄有什么过错;她又不是长了天眼的人;谁有问题;谁没问题;有多少人会蠢得刻在脸上?”
她的话说得中肯;让听的三人都连连点头。
尤其是薛月盈——她今天原本打算大展身手;却不料出了这一档事。她原以为自己这回要吃苦头了;唐承念却原谅了她;甚至说她没有过错;能不让她感动吗?
唐承念说偏着头看人累;并不是说假话;她的确累;但依旧将三人的表情看入了眼底。
然后她才继续说道:“但并不是说薛师侄你就是对的;起码有一点;你做错了。”
她先替薛月盈伸张;然而没让她高兴多久;唐承念便又将话头一转;说起了薛月盈的错。
薛月盈虽然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一会儿落下去;一会儿又被提起来;没片刻安宁;然而起码听唐承念的语气不是要责难她;是要教导她;便依旧露出洗耳恭听的恭敬模样;至少面上恭恭敬敬;就算最能鸡蛋里挑骨头的人;看了她这样子;也肯定挑不出一点过错。
唐承念也不是很在乎她在想什么;只要她愿意摆出这态度;也就听得进去。
“我们院子里人少;还都是女眷;也不能让苏家四子住进来。等我以后进了内院;自然会挑选一些合适的人;交给你们调教;可是现在;我们这儿的确只有你三人能用。楚师侄;罗姑娘;还有你;薛师侄。只有三人。用这么点人手;去迎接那么多宾客;怎么说都是不现实的。”唐承念先恳陈前因;也说明白了她们院子里最大的问题。
无人可用。
楚良玉和薛月盈是有身份的外门弟子;罗遗珠更是被当作未来掌柜;虽然现在唐承念还没有置办生意;但是让这样一个人去做端茶递水的事情;而且还要伺候外院那么多人;肯定是做不了的。唐承念说到这里;便看着薛月盈。想听听她现在又是什么想法。
薛月盈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师侄当初是否不应该请那些人进来?”
唐承念失笑:“那又不成了。不知道的人;还要说我看不起外门弟子呢!这话;便是连掌门也不可以轻易宣诸于口的。”
“我以后不会说这种话了。”薛月盈连忙道歉。
有错则改;不论薛月盈真正的想法如何。她面上总算做得滴水不漏。
唐承念满意地点了点头;罗遗珠不适合管一个家;但薛月盈可以;因此见薛月盈孺子可教;她的心中自然也是开心的。能用上这种故人;总好过将来慢慢调教;等她入了内院;那些丫鬟仆役必然是一大群一大群地收进院子里来;想要单独挑选出合用的。就不容易了。毕竟日久才能见人心;从沧海之中取一粟;还要挑选出好的;实在太难。
她继续说道:“这些宾客来拜访;横竖我现在不是内门弟子。自然应该摆个宴会;你能够想到去临时请人;可见你的脑筋也转得很快。可是你却没有想过;这些人到底是外人;如果有人对我;对这个院子;或者对你有什么坏心眼;你怎么防?让陌生人替我替客人斟茶倒水;毕竟还是不够谨慎。”
其实;唐承念说这话;自己也有些心虚;毕竟当时她也没有想到。
可如今既然想到了;她自忖也没有必要隐瞒着;能够让薛月盈早点学到这些东西;又不是只有薛月盈一人受惠。
薛月盈想了想;毕竟聪明伶俐;很快有了主意:“院子里混入外人;这无法防备;但如伺候您这等近侍之为;应该由我来做;尤其是这种吃进嘴里的东西;我不应该假手于人。若是今天准备点心的人和准备茶水的人是我;也许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外人无法防;因为我不了解她们;若真要防备;我得提防不少人;根本分身乏术;但如果我只盯着您的安危;便不用在意她们了。”
“正是这个道理。”唐承念满意地点点头。
楚良玉一时惴惴;忍不住问道:“那若是外院里的弟子中了毒呢?”
唐承念看向薛月盈。
“楚师姐;我们只要护着唐师叔;其余诸人;与你我何干呢。”薛月盈无奈言道。
这话虽然凉薄;却也是的确无奈;若是在唐承念与外人之间抉择;她们自然要选择唐承念。
楚良玉一怔;低头想了想;勾起嘴角;算是一笑。
“不过我们的确要准备找几个丫鬟了……先不要多;挑几个顺心的;楚师侄;你以及罗姑娘;也都得要两个带在身边的丫鬟;终不能总让你们自己去做那些小事;你们两个要修炼;还有罗姑娘也有自己的事情。”唐承念想了想;对楚良玉和薛月盈言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余下的事情;明月长老会解决的;不要搀和。罗……遗珠你留下。”
楚良玉起身;薛月盈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楚良玉走出了房间。
“你过来些;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罗遗珠搬着凳子;去了床边坐下。
唐承念将虞河雾要和自己做生意的事情说了;然后言道:“我对这种东西也没有多大把握;到时候如何议价;我也搞不明白。干脆这样;你去帮我打听一下;之后虞河雾要是还想与我们做生意;便由你去和他谈;如何?”
她在做生意这方面的确不擅长;收留罗遗珠;本就是希望将有关的事情交给她;因此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至于罗遗珠糊弄她;撒谎欺骗她;她也不怕;就算罗遗珠的脑筋不清醒;虞河雾今日可是知道她的背景的;还敢跟她玩手段吗?不怕被明月晋一掌拍死?要做生意;雄厚的背景是必不可少的;这个最难得到的;最重要的;偏偏是唐承念天生就有的。
加之她的第一要务就是修炼;其他的暂且都放在一边;不能喧宾夺主。与其自己将所有事情都揽在怀里;还不如大胆放权。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收留了罗遗珠;就是要用她;自然只能信她;否则何必要留下她?何况;对于唐承念来说;这还真正算不上什么大生意;她并不缺这点灵石;只是想找机会锻炼一下罗遗珠;毕竟她之前一直都是看铺子的;这样一对一地大买卖;她可能很少做。
罗遗珠一直都是一个谨慎的人;即便唐承念已经在言语之中透露出了自己的好意;她依旧没有过快答应。她仔细考虑了一番;才慎重地点点头;十分严肃地说道:“请老板放心;我这就出去打听一下蒺藜木种子的市价;再看看能不能搞清楚虞家为什么要用到这么多蒺藜木种子。”
“后一件才是最要紧的;但说来说去;你都不能以身犯险。”唐承念笑着打趣道;“若是你有什么不测之难;我上哪儿再去找来一个像你这么敏慧精明的掌柜呀。”
罗遗珠也笑了起来:“老板说笑呢;像我这样的人;还不找吗?”
“你可不要妄自菲薄。掌柜好找;要精明的也不难;但是像你这样的;的确是千里挑一。”
唐承念对于夸赞;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言语。
罗遗珠再一次笑了起来;谁不想要一个有识人之明的老板呢?
“对了;严家的严昱呢?”唐承念想起那个小姑娘;有些担忧;“她到哪里去了?”
“子戎已经回来过一趟;将她带回家了。毕竟……那时候这里有些乱;不少陌生人进进出出;因此子戎觉得她不适合再留下;就带她先走了。”罗遗珠连忙解释道。想了想;她又问道;“您找小昱有事吗?还是要找子戎?”
“都不用。回去也好;万一再遇到什么心术不正之人;那就真是麻烦了。”唐承念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