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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十六道:“你知道,如果等那些人回过神来,明白我们抓他们是要祭剑,他们再抓住你……你会被怎么样吗?”
施敏毓打了个哆嗦,她不敢深思。
罢了。
比起之后被问责,还是先离开应天城为上。
只是,连拥有金灵神机的无路赛馆她也管理不好,她想,回去以后,前途恐怕也没了。
但是,比起她自己的命来,这又算什么呢?
于是施敏毓转了个口气,十分坚决地说道:“好吧,那你送我回去。”
……
施敏毓和影十六不知道,有人又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唐承念奔跑在回去的路上,暗暗思索着。
回去?
看来,施敏毓还有一个来处,那或许就是无路赛馆的大本营。
可惜,现在楚良玉和扈容谋还昏迷着,她不可能抛下他们不管,而且,他们到底为什么会流落到无路赛馆的密室里,她还要好好地询问一下。
那么,现在她恐怕还不能回连府去。
这两人来路不明,连无月一定会怀疑。
为什么非要大晚上拜访?
她还是先找个地方,把她们两个弄醒再说。
唐承念便转了个方向,出城。
……
过了一阵,唐承念终于成功将楚良玉与扈容谋二人带出了应天城。
想无声无息地将他们带走,也是好运。
应天城里乱起来了,门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城门,不过,唐承念早已经在他们醒觉之前就奔出了应天城,只可惜,明天早上要回去会麻烦一些,希望来得及。
她在外面飞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山洞,才将他们扔进去。
看着被她摔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二人,唐承念也真是无奈,好胆量啊!外面这么乱了,还敢四处乱跑,如今要不是遇上她,这两人可就成了祭剑冤魂,真希望他们在那无路赛馆地下密室时就能苏醒,也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虽然唐承念在心里把他们两个胆大包天的骂了好几遍,可她终究舍不得对他们真的下狠手。
她无奈地剜了楚良玉一眼。
“我简直欠你的!”
弯下腰检查他们的情况。
脉搏没问题,似乎是中了幻术才不清醒。
唐承念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找冷水一遍一遍往他们脸上浇。
冷水不够,就换冰水,直接把冰烧融了扔。
她估摸自己大概浇了一缸冰水,这两人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先爬起来的人是楚良玉,先睁开眼睛的人是扈容谋。
不过开口的时间倒是一致:“谁?”
唐承念一指头戳中楚良玉的眉心:“你说说我是谁?”
楚良玉定睛一看:“……你是谁?”
“楚良玉!”
唐承念刚想骂骂这个连她也忘了的人,才想起她们已经分别十年了。
十年啊。
唐承念极有耐心地向她自我介绍:“我是唐承念。”
“唐师叔?”楚良玉诧然。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面前这个女孩子是这么的严肃,让她连怀疑的话都说不出口。
唐承念看着她,无奈地说了两个字:“良颜。”
她不想戳人伤疤来着,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人认识她——如果说,那符签里她想要见到的明月崖故人指的就是楚良玉,那么,她真的不能找到人证明她的身份了,除非她现在又将楚良玉带回酆都去,可是,唐承念如今还急着问无路赛馆的事情呢,哪里能容许事情变得那么复杂?
戳心归戳心,她也没办法了,只要有用就行。
楚良玉呆了片刻,才茫然地点点头:“……唐师叔……”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唐承念的五官,到底被她瞧出了几分唐瑄奇与明月倩的影子。
“唐师叔,你……你怎么会……”
明月崖出事时她与扈容谋在外游历,只是听说了这个消息。
她曾经回过明月崖,但并没有找到一位同门,后来又去中心城,却听说了明月倩逝世的消息,她没有打听到唐承念的,任谁都说是失踪,但在修真界,失踪还能代表什么意思呢?
楚良玉十分歉疚地说道:“唐师叔,你……你母亲亲她……”
唐承念对楚良玉所表露出来的神情十分不解:“她怎么了?”
难道唐承念还不知道?
楚良玉震惊地抹了一把眼睛:“没什么。”
如果唐承念不知道,她自不该说。
唐承念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要么你说,要么我带你回中心城去问。”
她没那么多小九九,还以为是她离开中心城后,中心城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确切地说,是中心城的唐府闹出了什么幺蛾子,被楚良玉知道。
楚良玉听唐承念这样说话,就更相信她是她了。
她自然不敢拒绝,连忙回答道:“我听说她已经逝世,请节哀。”
唐承念默然半晌。
“……你听谁说的?”
“中心城里人人都是这样说的。”楚良玉一呆,难道,她说错了。
唐承念狠狠握紧拳头,在空中猛地一挥:“唐、瑄、奇!”1152
第七百五十八章 金灵神机(上)()
唐承念猛地挥舞这一拳头,仿佛能隔着时空揍到唐瑄奇的脸上。
扈容谋已经完全被她直呼唐瑄奇名字和挥拳的态度吓住了。
他忍不住看了楚良玉一眼。
没错,他以前一直觉得楚良玉是个好姑娘,如今看来,真是个很好的姑娘啊。
唐承念浑然不知此人背后的小嘀咕,她气得要死。
明月倩死了?
呸!这谣言是谁放出来的?还用想么?
她只听说过得不到就毁掉,想不到唐瑄奇不仅学会了,还研究出了进阶式——得不到就毁掉她的名声!他是不是脑子不清醒?背后诅咒人,以为就能隔空诅咒到明月倩了么?先把自己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管好吧!
“唐师叔,你,你怎么了?”
“她没死!”
“可我听说……哦!”楚良玉想起自己离开唐府时是什么情形,顿时恍然大悟。
恍然之余,她又有点无语。
这位破天雷圣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那么明月倩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楚良玉看唐承念没有半点悲痛之色,全是愤怒,便知道,她不用问了。
楚良玉可不想挑拨人家父女关系,连忙道歉:“若是我听说的有错,就当我没说过吧。”
“算了。”唐承念也的确不想提起唐瑄奇,道,“那你信我是唐承念了吧?”
楚良玉点点头。
唐承念这才说道:“你们可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她本来以为楚良玉和扈容谋浑浑噩噩,可能提供不了太多有用的信息,谁知道,楚良玉竟然信誓旦旦地说:“是中了计!”
说完,看了扈容谋一眼。
唐承念表情一变,莫非,是扈容谋耍诈反而把自己赔了进去?
哼,她可不管扈容谋是不是把自己赔进去,如果他敢陷害楚良玉……
见唐承念表情大变,楚良玉愣了愣神,赶紧解释:“不不不,不是他害了我,只是……跟他有点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唐承念不解,怎么不是又是?
扈容谋苦笑一声,道:“我来说吧。”
楚良玉点点头,看向唐承念。
于是唐承念便说道:“好,你来说。”
但如果他说的有什么不尽不实之处,也就休怪她不讲情面了。
唐承念并未事先说,也是看在他如今似乎与楚良玉关系不错的面子上,不管他当年是怎么说动楚良玉和他一起去历练,既然他们结伴同行十年,怎么都有了点感情,她若是随意插手,倒像是个多事的外人。所以,如果他说的时候坦坦荡荡,她也没必要替楚良玉在他心上种一根刺,有些男人可小心眼得很,她不能确定扈容谋不是其中一个。
假如他说了假话,她也不必为自己没有事先说过而感到愧疚,反正她与他又没什么关系,就算翻脸无情,难道还不行吗?
唐承念有时候看起来退让,可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的算盘要怎么打。
只是偶尔懒得说罢了。
扈容谋见唐承念同意了,才开口。
她毕竟救了他,他总不能随意插嘴,连这点面子都不为她考虑。
“其实,是我师父一位朋友请我们喝酒……当然,我以为那人是我师父的朋友,其实,他们早就翻脸了,只是我师父爱面子,不肯说,谁知道……就害了楚良玉。”
扈容谋一边说,一边朝楚良玉露出歉疚的目光。
楚良玉笑吟吟地摇摇头,说道:“没关系,我们现在不是出来了吗?”
唐承念微微点头,还知道是他的关系害了楚良玉,这样的人还算有担当。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被送到了那间密室里。”扈容谋苦笑,“他给我们下了药,昏迷的过程中去了哪里,怎么去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醒过来就只看到了那密室。”
怎么扈容谋还知道密室?
唐承念看了楚良玉一眼,见她的眼中也没有透出一星半点的讶异,便知道她也与他一样。
“你们途中醒来过?”唐承念问道。
她见当时所有修士被绑在石柱上,都昏迷着,而且旁边还站了几位会幻术的修士,她原以为这些人全都没醒来过,看来,这里还有漏网之鱼啊。
扈容谋道:“没错,是苏醒过一会儿,只是没多久便又晕了。”
楚良玉道:“想来,那些人用过幻术。”
“猜得很对。”
唐承念无奈,楚良玉便是落入了陷阱,也还能利用短暂的苏醒时间来观察判断,倒是厉害。仔细说来,她或许也不想这样,只是老是被人抓走,绑啊绑的,也许就养成习惯了。只是,唐承念相信,这样的本能,楚良玉恐怕并不想要。第一次被抓走,她失去了父母;第二次被抓走,她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弟弟;第三次被抓走,她差一点就搭上自己的命。
唐承念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哦对了,楚良玉的弟弟被抓,似乎还与天杀宗有点关系吧?
唐承念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或许,连无月还有别的用处。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楚良玉呆呆地坐在地上,这时候才想到要询问这个问题。
唐承念毫不客气地伸手指着自己:“还能有谁?当然是我救了你们。”
她是一向不吝啬做好事报大名的。
楚良玉对唐承念的手段再信任不过,曾与唐承念相伴过那段时间的她和罗遗珠一样,都对唐承念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
对于扈容谋来说,这是非常新奇的事情。
一个小丫头,说她救了他们,换了任何人,谁会相信?
但楚良玉就点点头直接道谢了。
如果说楚良玉对唐承念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那么扈容谋就对楚良玉有一种谜一样的喜欢,他不介意做能让喜欢的人开心的事。她既然信任面前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女,那么,他便也相信她吧。
于是扈容谋与楚良玉一后一先地拱手,几乎齐声说道:“谢谢。”
唐承念很是光棍地说道:“谢谢这种话就不必说了,记得我有一份人情在就行。”
扈容谋有些无奈,这样说话的确诚恳,真实,可是,未免也太功利了。
楚良玉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比扈容谋更了解唐承念。唐承念这个人,就是不愿意说好听的话,哪怕她懂,可是,她宁肯用更麻烦的话来折腾人,也不愿意说一点好听的,若是对她不熟悉的人,往往会误解,但其实她欠了唐承念这么多,唐承念何时真的向她讨取过什么呢?
有时候,楚良玉不觉得唐承念像个小孩,她简直真的像是她的一位师叔,甚至是师父,简直就像是一位有历练,有担当的长辈。她对身边的人总是极好,就像是养女儿一样好,只是说话难听点,但也并不伤人尊严。
她看了扈容谋一眼,道:“你不要误会,唐师叔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楚良玉刚刚一看扈容谋,就知道他想岔了,她并不希望扈容谋误会唐承念,唐承念并不是一个真正斤斤计较的人,相反,她简直怕死了斤斤计较,因为那就是麻烦中的大|麻烦。
“那些人似乎是在用人祭剑。”楚良玉回想起来,还觉得恍如隔世。
那时候,她短暂的苏醒只能看到可怕的祭炼,只能听到痛苦的哀嚎,脑子浑浑噩噩,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如今慢慢思索,才想起面前见过的那些可能就是炼剑用的铸炼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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