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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紧张。”,都佛吸了一口烟,对着天空吐了出去,“我长大后第一次这么紧张!”
杜林看着都佛微微颤抖的手,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紧绷的嘴唇,“好的,我知道了,你很紧张。能告诉我为什么紧张吗?”,杜林也点了一根烟,两个人就站在礼堂的大门外,一眼就能够看见站在第一排左侧右手边第一位的薇薇安,以及一个四岁大的小孩子。薇薇安回头看了一眼,用微笑鼓励了一下都佛,都佛也回以微笑表示自己没有事。
是的,笑容就是这么神奇,明明不可能表现出任何实质性的内容,但是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情绪的感染下,笑容和眼神一样会变得能够交流。
杜林以为都佛可能是因为那个孩子喊了一声父亲,让都佛紧张起来,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非常的尴尬让都佛紧张起来,但是他猜错了。
“因为这里是学校……”,都佛又吸了一口烟,“我害怕学校,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非常差,你知道的,我家里的条件非常差,能够供我一个孩子上学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都佛说这话的时候手似乎变得不那么抖了,他看着杜林自嘲的一笑,踢了踢脚下的烟灰,“母亲一个人养活了我们好几个孩子,还给了我上学的机会,希望我能够改变自己的未来,改变家庭的未来。”
“我拼了命的学习,每天我都把所有时间用在学习上,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脑子不够聪明,不像你那样……”,都佛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的成绩非常的差,一直在倒数。每一次测试时我拿到的都是E,可是我的母亲一直在鼓励我,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学校的老师和校长认为都佛不适合继续留在学校里学习了,他的成绩差成了这个样子,学习反而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家庭负担。每年的学费尽管在很多人看来并不是一笔无法支付的高昂支出,但是对于都佛的家庭来说,这些钱都是他的母亲,他的弟弟妹妹饿着肚子节约出来的。他上了两年学,家人饿了两年肚子,却换来了老师的谈话。
老师告诉他,学校准备找他母亲谈一谈,然后让他退学。在那一瞬间,幼小的都佛内心深处只剩下恐惧和自责。他作为家庭里最年长的男人,却辜负了所有人的希望,辜负了母亲的希望。他恳求老师,恳求校长,让他再试一试,不过很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在年纪老师和校长的面前他做了一份试卷,当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笔的时候,他就开始胃疼,并且伴随着想要上厕所的欲望。在煎熬中那些题目似乎活了过来,在试卷上不断的游走变化,以至于他又得了一个E。
其实每一次考试的时候都佛都非常的紧张,或许是因为太想要做到什么反而失去了平常的心,每一次考试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不仅要和胃疼以及排泄的冲动抗衡,还要与莫名其妙出现的幻觉抗争。最后,他还是退学了,当他的母亲站在校门外用充满了温暖的笑容望着他的时候,都佛不仅没有释然,反而感觉到揪心的疼。
他辜负了母亲的希望,辜负了弟弟妹妹吃不饱饭饿着肚子供他上学的忍耐,他辜负了家人也辜负了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恨学校为什么不能多给他一些时间。
哪怕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他母亲那时说的话。
“没关系的,学习并不能代表一切,我相信我的都佛肯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你可是一个男子汉呢,而且妈妈相信一定会等待那一天的!”
都佛似乎情绪有些失控,他用力将烟头摔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踏上去。他的眼神也产生了变化,就像是一直孤傲的。
杜林走上前去拥抱了一下都佛,拍打着他的背,“可以了,我的兄弟,你已经不是那个街头的小混混了,你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所有人都为你骄傲,你的母亲,你的弟弟妹妹们,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你做到了,你改变的不仅是一个家庭的命运,更是一群人,一个种族的命运!”
在杜林的安抚下都佛深吸了几口气,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抱歉,一想到那时候的事情总是控制不住情绪,这可能就是心理医生说的一生中的阴影。”
“心理医生?”,杜林听完一脸的不屑,“他们除了把小麦粉当做药压成一片片的卖给你,然后告诉你吃了那玩意管用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实际上所有产生的疗效都是你自己骗自己得来的!”
都佛也愣了一下,“真的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杜林拍了拍都佛的胳膊,两人一起朝着礼堂里面走去,“你当然不知道,所以我说多看看报纸对你有好处,整天看那些电视剧除了傻笑之外你还能收获什么?”
都佛很认真的想了想,“快乐!”
开学典礼非常的隆重,每个学期利莫卡斯贵族学校只接收一百名学生,还和以前一样,每个年级有二十个班级,每个班级只有五名学生,最多不会超过六名。每个班级都有至少六名独立的老师负责他们的学业,必要的时候也会将孩子们组织在一起接受更多的团体教育,总之这是一所只要花了钱就一定能看见效果的学校。
从四岁到十四岁贯穿了一个孩子最不应该学习的十年,然后他们会发现还有十年在等待着他们。
老师、教导主任、校长接连上台说话,说的都是很漂亮的话,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薇薇安居然也上台说话了,并且就在第四位。
当负责主持的老师介绍了一下薇薇安的身份,比如说总督之女,大贵族的继承人,出色的女权斗士以及活跃的社会活动家等一系列名头之后,人们开始热情的鼓掌,就好像在那之前根本就没有沉默过,更没有质疑在开学典礼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排在第四位上台演讲一样。
此时的薇薇安变得光芒万丈,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她的演说非常具有感染力,特别是她不断挥动的手臂,加重了她说话的份量。看得出,她很喜欢这样的场面,很喜欢在人们的面前发表自己的看法,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别人。
老总督阁下还没有死的时候就说过,在整个家族里,唯一走对路子的不是他的儿子或者侄子们,反而是这个一直不怎么起眼的女儿。
这要命的女强人啊,杜林多少有点可怜都佛了。
第七六一章 谁还能没个冲动呢()
开学典礼上薇薇安没有介绍都佛和杜林的身份,一些家长虽然有点好奇,但是他们多年的社交心得告诉他们如果不问,大家还有可能成为朋友。可一旦张口问了,别说做朋友了,搞不好还要成为仇人。就在这样有一丝微妙的气氛中,开学典礼经过学生和学生家长的感言之后,终于结束了。
其实这个开学典礼的仪式性要高于实际意义,不过贵族学校不搞一点仪式性的东西似乎也对不起贵族这两个字。
午饭后薇薇安再三挽留都佛,但是都佛最后还是拒绝了,他跟着杜林一起回到了特耐尔。原本他们的计划是要去伊利安,但是杜林临时改变了计划,要回特耐尔一趟。对此虽然大家很奇怪,不过并没有什么不满和疑惑,不管杜林做什么,他都是对的,这就是多年来他们的阅历和经验。
吃完晚饭后杜林让人把金赛尔送去休息,他拉着都佛跑了出来,开着车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建筑物前。都佛望着那黑乎乎的建筑物愣住了,满脑子都是回忆。没错,这就是都佛曾经上学的地方,也是他被退学的地方,更是让他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地方。他不知道为什么杜林要来这里,是不是和他上午说的话有关系?
“来,过来!”,杜林在车后喊了一声,都佛下车后跑到后备箱,看着后备箱里的东西有些不淡定的看着杜林,“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不是我要你做什么,是我们一起做点什么。”,杜林将一个装满了石子的口袋和一根球棒交给了杜林,然后自己也拿了一套,还很没有形象的把石子口袋系在了腰带上,“你不是说这所学校留给你很多不愉快的回忆吗?很好,今天晚上咱们把它砸了,让那些不愉快的东西都滚蛋吧!”
都佛有些哭笑不得的提着球棒挥了挥,挺顺手的,“有必要吗,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他觉得杜林有些神经过敏,本来对学校的恐惧本身也没有什么,但是杜林这么大张旗鼓的非要帮他“复仇”,反而让他觉得有一种滑稽荒诞的感觉,但同时,内心深处也有一抹暖意不断的发酵蔓延。
“怎么能没有什么?”,杜林理直气壮的反问道,“我都看见你害怕的瑟瑟发抖,还能没有什么?今天我们就来一场胜利大复仇,粉碎掉你童年的阴影!”,说着他就朝着校门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瞪了一眼都佛,“跟上,混蛋!”
两人翻过了院墙跑到了教学楼的一楼,杜林努了努嘴,示意他把玻璃砸掉,在反对无效之后,都佛只能抡起球棒将一扇窗户砸碎。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在教学楼里回荡,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莫名其妙的都佛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快意。不需要杜林继续要求他怎么做,他主动抡圆了手中的球棒将第二面窗户砸的稀巴烂,杜林很快也紧随其后。
两个人就像是破坏狂,打碎了玻璃不说,还跑进教室里砸坏一些教学设施,破坏的响动伴随着两个人的欢笑声回荡在整个教学楼里。
此时虽然离学校开学还早得很,但是学校里还是有值守的保安和工作人员。特耐尔的风气不是很好,帮派份子横行,已经发生过多次帮派份子或者干脆就是学校学生在节假日或者放假时回到学校里偷东西的事情,一些重要的教学设备之类的东西多少还能卖一点钱,比如说留声机、投影仪之类的东西。为了避免每年放假之后开学时要重新采购,所以即便已经到了放假的时候,学校里还会留守一定保安和工作人员,防止有小偷进入学校进行偷盗。
此时教学楼那边传出来的声音简直是明目张胆,三名人高马大的警卫拿起了胶皮棍推门走向教学楼,同时还有一名员工选择了报警。
可就在这三个家伙刚走出员工宿舍的时候,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并且掏出了两把手枪对着他们。
三名警卫心里早就骂翻了天,苟日的连手枪都有了不知道去外面抢劫,跑到学校里来偷东西,犯得着这么作贱自己么?这年头在特耐尔只要有把枪的都能随时随地拉起一个小帮派,搞帮派可比偷东西赚钱多了,何必来为难他们?
三个警卫心里骂声不断,脸上却做出了非常配合的表情,反正已经有人报警了,只要不触怒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他们十分配合的互相把双手绑在了一起,并且老老实实的坐在地上,等待着警察的救援。
大概二十五分钟后,两辆警察姗姗来迟。不能怪警察出警速度慢,这么晚正是特耐尔城的犯罪高峰期,为了维持城市的治安,在特耐尔地区警察局局长的要求下,大多数警察都出去巡逻去了,以威慑犯罪分子的疯狂。这么做有没有效?很有效!自从加强了夜间巡逻之后特耐尔的治安明显得到了提高,就连新市长都表彰了梅森在维持地区稳定,保证地方治安上做出的卓越贡献。
比起那些随时随地可能爆发的枪击案或者更加恶性的案件,小偷偷东西算什么,无非就是损失一些财产。每年市政厅的医疗与教育管理处都会给学校拨不少钱,足够弥补一起盗窃案受到的损失。所以地方警察局把这起报案直接拨划给了分局,分局又找了两个巡逻路线靠近学校的巡逻车,让他们转完一圈的时候顺便去学校看一看。
于是,二十多分钟后,两辆警车终于过来了。
一个有些秃顶的警员一手拿着加了双倍牛奶的咖啡杯,一手拿着甜甜圈从车里出来,面对着黑洞洞的教学楼以及教学楼里回荡的破坏声,不急不慢的依靠在车门旁啃起了手中的甜甜圈,他的搭档倒是掏出了手枪,另外一辆巡逻车里的两个警察也从车里下来了。
“现在怎么办?”
吃甜甜圈的家伙耸了耸肩膀,“等他们玩好了,再去抓他们。”
另外三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
其实警察的压力也很大,而且非常的矛盾。在自己的辖区里犯罪指数高了,要受批评,因为他们没有有效的威慑辖区内的犯罪行为。但如果因为没有犯罪行为导致一年一件案子都没有破,说不定会被调走,换另外一些混资历有背景的人来过。同时没有破案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