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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城-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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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急诊室里,冷听雨的脸被瓷片刺的很深,也正在处理伤口。他垂眸,看着红肿的拳头,也裂出一道道口子,凌乱的布着猩红的血液。

    冷听雨瞥看过莫之城,蹙眉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莫之城不语,明亮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若有所思的望着落地窗外的世界。

    急诊室外,

    汤沛坐在医院的长廊,

    ——叶铃兰是我的女人,从前是,现在是,就算以后她死了还是我莫之城的女人!

    口袋里的电话响彻不已,将他思绪拉回,见是月嫂的来电,他的心不觉一悬,立马接通时,月嫂直言道:“汤先生,叶小姐一直在找你。”

    他顿了顿,不想铃兰连忙接过电话,念念问道:“你去哪了?今天这个点怎么还不回来?”

    “……”汤沛喉间有些哽塞,见她这样,半响说不出话来,铃兰又焦灼的问道:“那个男人是不是找你了?你怎么不说话啊?”

    汤沛愣怔着,她曾说她害怕,不想她竟如此的畏惧。

    良久,他喃喃:“铃兰,”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她担忧的问,

    汤沛隔着门缝,看过急诊室里的一男一女,他若有所思的道:“我在医院!”

    “你怎么在医院?”她脱口而出,

    汤沛掩了掩眸,他不想她再逃避,她再害怕,直面而对,或许才能解开她心里的结。

    待叶铃兰赶到医院,幽长的长廊里,只见男人微微垂下的身影,她脚步渐缓,直到走近他身旁,

    汤沛感觉到眼前一抹阴影笼下,他缓缓抬眼,见是她,微微的笑起,嘴角撕扯的痛感,令他不觉皱了皱眉。

    铃兰不解,伸手欲想拂过他嘴角的伤痕:“怎么回事?”

    汤沛拉过她手臂,顺道让她坐在身边空置的座位:“坐!”

    她目光落下,见他拳心的伤痕,她又连忙追问道:“还有你的手怎么回事?”

    汤沛一笑,只道:“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砸了你的花盆。”

    她更是不解:“什么花盆?”

    “我欲……与君……相知,”他轻声说,只道一半,便望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眸光,铃兰半掩过眼睫:“我还以为被扔了,你留着?”

    汤沛轻轻的揉过她的发:“是他留着。”

    “……”她不觉抬眼,

    “不想看他留着你的东西,所以我砸了。”

    她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攥着他手底的衣料,紧了又紧,他已感觉到她手底的冰冷,还有一丝的颤微。

    他连忙反握住她拳心,用自己的温暖令她不再寒冷:“有我保护你,别怕。”

    她蹙了蹙眉,睨望着他脸上青紫的伤痕,沙哑的问:“疼不疼?”

    彼此眸光相织,融化着四处寒冷的空气,汤沛若有所思一笑,凑近,只在她唇边轻落了一吻。

    莫之城走出急诊室时,望见的正是这一幕。他如遭雷一击,血气上头涌上大脑,整个人如失氧般愣怔的不能动弹,也迈不开脚步。

    冷听雨隔着他肩背,一眼望去,这一刻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汤沛离开她唇时,眼角的余光才察觉男女一前一后的站立在门前,见他黯下的神色,铃兰怔怔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惊心的望着那一对男女,她一颤,汤沛立马感觉到,却不让她畏惧的逃避,他伸手将她环搂过她,再次低声的抚慰着她:“该面对的要面对,该结束的要结束,不用害怕,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让你受半点伤害。”他用的两人听到的声音,令她直面这一切。

    铃兰落魄的垂下眼帘,只将身体闪躲在汤沛身后,不敢看,也不想再看。

    而她每一个神色,都落入莫之城眼底,她乖泣的躲起,昨夜,他问,你知不知道戒指的含义代表什么?

    她平静道,知道,意味着她接受汤沛做她的男人、做她的丈夫,更值得她交付一生!

    一句句刺痛着他的心口,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是痛的不能自抑。

    汤沛与她十指交握,紧紧的交缠着,莫之城快无法呼吸,愣怔的矗立,任凭喉间浓烈的哽塞感一点一滴蔓延。

    他说:“莫先生,你我之间在今天也就此了结。”汤沛侧目,望过铃兰:“铃兰,我们回家吧!”

    ——————————————————————

    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

    莫之城久久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知望了多久,也不知站了多久,只有那空旷而幽静的长廊里,仍在回荡着一个声音,铃兰,我们回家吧……回家吧……

    有人说,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对方的心才是最完好的家!

    莫之城失笑着,只觉脚下轻软的无力,他扶住墙壁,缓缓的坐在长廊的座椅上。

    他低头,点燃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深深的吸上。

    冷听雨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影,她走上前,夺过他手指间的香烟,放在自己唇边吞吸着,缭绕的烟雾,袅袅盘旋。

    莫之城抬头,她笑了笑:“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喜欢用这个来镇定自己?!尼古丁抽多了会上瘾。”语毕,她扔了烟蒂,以脚踩熄灭。

    他未语,疲惫乏力的闭眸,却不料女人伸手,环搂过他的头,将他搂抱在怀,

    莫之城一手推拒过她,冷听雨却不放手的搂着他,想用她的余温去融化他心底的寒冰,她轻轻闭眼,有泪滑下,哽咽的轻喊:“城……”

    他渐渐松下防备,埋在那个怀里,听着她的声音:“我曾说过,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冷听雨,从我八岁到现在,我一直留守在你身边。他们只看到你冷漠的外表,却不知道你见到那个女人时狂热的心,可就刚刚那一刻,我站在你身旁,感应着你看她的眼神,你能用淡漠来伪装自己,却不肯承认你的心意,一而再,再而三的骗自己。”

    莫之城闭着眼,眼前是孔洞的黑暗,那黑漆漆的一片将他笼罩,就好像被梦魇惊醒的夜晚,他颤栗,汤沛说的没错,他是在感动他自己,还是在自欺欺人,其实,他早已把自己圈紧,守着那些回忆,日复一日!

    “我……忘不了她……”他的声音在颤,低沉的宛如悲伤的大提琴:“因为我知道会对她失控,我害怕会爱上她,爱上我仇人喜欢的女人,利用是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害怕我会爱到无法自拔,又害怕被她伤害,我再也承受不起背叛的痛苦,于是,我宁愿斩断自己的念想,也斩断所有的退路……”

    “我知道,你忘不了,你根本放不下那个女人,却还要用残忍的方式引得她的注意,就像是得不到存在感的孩子,拼命的想要。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为什么要选择伤害的方式?”

    “我给过她机会,我告诉她我的血海深仇,她明明知道,明明全都知道,她还卖了我送的宝石,资助我的仇家,你知道那颗‘塞拉利昂之星’寓意什么吗?寓意……”他轻轻颤着,只觉再也无法说下:“寓意她是我心底放不下的一颗泪!”

    “之城……”

    “还有那份假合同,但凡她真爱我,不愿背叛我,又怎会如此伤我心!”

    “可如果你无法说服自己,就该放她自由,你要的疯狂,她受不起。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和汤沛才是最好的一对?”

    “不,我也以为我放的了,我花了一年的时间,费劲心思想抹去她的影……我以为她走了,离开了,我也就安生了……却为什么还是看到她。

    在她之前,我也有别的女人,她们掌控不了我,分手后,她们再找别的男人,我也没什么感觉,好聚好散,大家各有所取。

    为什么她跟了别人,我却快疯了……我接受不了……和她发生关系以后,我再也没有和别的女人做,而我是她第一个男人,第一个……”

    “所以你嫉妒?”

    “我嫉妒……”他深深的叹息,心已裂了:“我嫉妒,我害怕,因为……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更害怕会不择手段逼她就范。她是我的……”到最后他无助的呢喃着梦呓里那个名字:“兰儿……兰儿……”

    “之城……”

    “不,你忘了吗,你最爱喊我的单名。”

    冷听雨怔着,这才明白为何他醉酒那夜会那般失控,失神间,她只觉他拥抱的力度,一点一点手紧,仿佛要将她握碎一般,她吃痛,却成全的喊着:“城……”

    “兰儿,”

    “城……”

    “兰儿,”

    “城……”

    “兰儿……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是我的……”他沉沉的梦呓着,渐渐沉入自己筑起的思绪里,再也爬不出……

他的孤独() 
叶铃兰将熟睡的晓迟放回摇篮,转身之际,却被身后的男人忽而竖着抱起,夹着她微微的惊呼声,下一刻,她被汤沛轻轻的平躺在床,她连忙起身,却被他一手压下,男人在她身旁位置,随意的以手撑着身体,俯看着她:“躺一会,我们说说话。”

    她睡躺着,他睨着她,只以手背轻拂过她的颊,轻声道道了句:“怎么养都养不胖!”

    铃兰失神的笑了笑,

    汤沛的手指一路滑倒她些许苍白的唇瓣,若有所思的望过:“铃兰,”

    “嗯?”

    “你能明白我带你去见他的用意吗?”他的声音渐渐晕染而开:“你知道吗?人生下来就会哭,而笑是后来学会的,所以沉寂在悲伤之中是一种低级的本能,而快乐是一种更高级的能力。明白吗?”

    铃兰若有所思,他的话开始让她思索。

    “还有,我要你来,出于我的自私,他说你是他的女人,从前是,现在是,到以后死了后都是他的女人,我也是男人,在某些方面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心胸宽容。”

    叶铃兰半掩着眸底,沉入那片沉寂之中,汤沛见状,探着声音问:“铃兰……”

    铃兰迎上他的视线:“你说的没错,快乐是一种更高级的能力,这一年以来,我试着放下,可每次想起的时候,都会觉得被刀割了一般,那种感觉我没法形容。一直到现在再看到他,会觉得抽痛,从前的过往,不论谁对谁错,而是有些东西,有些痛苦,是难以抹去的。因为……这个地方,”她抚着自己的心口:“这个地方很难修补,我想时间这副良药慢慢的治愈我,我想过的快乐一点,我想以后能平平淡淡的活下去,我觉得足够了。”

    汤沛拂过她眼底的湿润,低哑的说:“我知道……”

    铃兰轻点着头,他说:“我已经和他彻底解除了工作上的关系,铃兰,我失业了,以他在南江的势力,我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要不,我们一起创业吧!”

    铃兰一叹,笑了笑。

    ————————————————————————

    冷听雨将莫之城送回别墅后,只见他孤身一人,落寞的身影埋入夜的深沉,那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如此的孤单。

    她知道没有人能真正走近他,他又筑起了高墙,不准他人踏进。

    她的心在扯痛,取过口袋里的手机,她握了握,她赌了一把,却真的赌中了他的真心,她该怎么做?!

    莫之城推开卧室,退了西服,只随意扔在了地毯上,可望了望那成衣,他半掩眸,却还是走近,将衣服拾起,拍了拍衣料,只带着它沉陷在大床上,他摸过胸口口袋,从中取过那张卡片——勿忘君影,他在暗夜里失笑,好一个勿忘铃兰!

    他又在枕边掏出那张全家福,抚过女人的容颜,再看向她手底横抱的那个婴孩:“晓迟百日”

    他念念:“百日?”莫之城看着两人的衣装,汤沛这套西服正是今年的冬款,百日?!他推算着时间,孩子应该是十月生,就算叶铃兰怀孕,她受孕的那个时间点,也正是她和自己在一起,他们从伦敦回来,他和她做从来没有防范措施,他知道他对她的身体从来没有抵抗,情难自己,根本没考虑过措施。

    莫之城眸光微闪,从床上坐起时,他近乎愣怔着,孩子是谁的?!她和他在一起,不可能有别的男人,莫之城眉目轻展,唇边不觉的浅笑起,一抹逾越自胸口绽开,孩子是他的!!!

    接着更凶猛的快乐全身蔓延:“晓迟?!”他念念:“晓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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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沛这两天白天出去考察项目,叶铃兰推着婴儿车从附近买菜回来,一辆白色的宝马,停驻在眼前,叶铃兰不禁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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