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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点点头,道,“ 姐姐说的我都明白的。如今姐姐这边虽然事事顺遂,可也须得处处操心劳碌,姐姐也要好生保养身子才是。”
凤姐笑道,“如今学着管家理事,越发细致起来了。如今林姑父佳期在即,只怕你们那边也是事务繁杂,若是有甚么用的上我的,只管打发人说一声就是。”
黛玉笑着应了,两下里告辞不提。
且说黛玉这回过来,虽不曾过去给二房那边请安,却也打发人送了些东西过去,并 告知林海续弦之事。
王夫人听说要娶得的是忠顺王妃的表妹,心里倒动了一动,想着这林海如今越发春风得意起来,竟然连忠顺王府都肯和他结亲。
只是因着黛玉今日并未过来,只在大房那边吃了饭便走了,王夫人心里也有些不快。想这林丫头未免也太会看风使舵,瞧着二房如今不比以往,也跟着看低了起来。却不曾想过是因着先前自己待黛玉粗疏的缘故。
王夫人因着知道老太太一向是偏爱贾敏的,如今林海要续弦,想必老太太心里必定不快,便想着过来再拨几句。于是命外头备了车,只说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今日因着黛玉来说林海要续弦之事,本就有几分不快;偏又听了鸳鸯外面打探来的消息,只气的浑身发抖,鸳鸯忙上来替老太太抚着胸口,半日才觉好些。刚喝了一口茶,外头回,“二太太过来给老祖宗请安。”
王夫人自从搬过别院之后,心里犹有些怨恨贾母分家之时不肯为二房出头,故而并不日日过来请安 ,只说身上不好,隔几日才过来一趟。
贾母听说二太太来了,不免又勾起方才的火气来。见王夫人笑着进来,也不命坐下,只道,“你过来作甚么。”
王夫人听这话有些冷淡,忙笑道,“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再有听说林姑爷 不日便要续娶了,过来给老太太贺喜。”
贾母见她笑的慈善无比,心里一阵厌恶,道,“贺喜就罢了。娶得也不是咱们族里的姑娘,哪里就轮的上给我贺喜。倒是我要给你贺喜,你们王家的亲戚越发利害起来了。”
王夫人心里原是有病的,故作不懂道,“老太太这话是从何说起?”
贾母冷笑道,“你们都当我是老糊涂了,甚么事都想瞒着我不成?宝玉脸上那伤是何处来的,你莫非真的不晓得么。”
王夫人知道必定是走漏了消息,一时顾不得先想别的,忙跪下道,“不过是他们兄弟两个一时口角,蟠儿不留神失了手 ,原也不是诚心的。 老太太万不可听外头那些闲言闲语,那些奴才们惯是会编排些事故的。”
贾母怒道,“宝玉自小是我养大的,闹出这样的笑话,也是我教导有失。只是他再不好,自有他老子和我管教,那里就轮的上薛家伸手了?我听说那蟠儿这些年在外头极不成器,往后你倒是少和他家来往的好。没得给我们贾府脸上抹灰倒也罢了,只别连累了宫里的娘娘才是。”
王夫人唯唯诺诺的应了,见老太太自顾吃茶,只得告退。
原是兴兴头头的想来给林海拨火的,谁料想反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觉也窝了些火气,只疑心是赵姨娘生事走漏了消息,回去以后不由分说,叫过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赵姨娘平白挨了一顿骂,又不敢怎样,只得委委屈屈的回房。越想越觉得不能白白咽下这口闲气,便约莫着贾政要回来的功夫,打扮的齐齐整整的等在半路上,瞅人不见抛个媚眼。
果然贾政虽然目不斜视,却上了心。用了晚饭便过来赵姨娘房中。
赵姨娘是在这上面用惯了功夫的,自然知道他必定会过来,事先便细细的用白粉匀了面,偏又不上胭脂,显得肤白如雪,唇色惨淡。另配了一件藕色衫子穿上,俨然一个娇娇弱弱的病美人。
贾政素日便是最宠爱这个小妾的。见她脸色不大好,心里难免格外怜惜些,便放柔了口气问可是哪里觉得不大爽利。赵姨娘便红了眼圈,道,“ 并不是身上不好。只是今日太太生气,狠狠责骂了奴婢一场,奴婢心里觉得委屈,晚饭也用不下,此刻还是觉得心口有些微疼。”说着便拿起贾政的手去摸自己的心口。
贾政只当依旧是妻妾间那些争风吃醋的事体,并不想细问。只是看赵姨娘楚楚可怜,倒也不忍心,便道,“太太素日并不是那拈酸吃醋的人。莫不是你又惹祸了么。”
赵姨娘便垂下泪来,道,“哪里是奴婢,不过是宝玉,”说到这里故作失言,忙拿手掩了嘴。
贾政一听宝玉两个字便留了心,定要问个明白。
赵姨娘这几日也听了些 半真半假的闲话,便道,“听得外头那些人说,宝玉和薛家大少爷为了争谁家的孩子打了起来,最后还是那边琏二奶奶过去帮着说和的。今日不知怎得又被老太太知道了, 把太太传过去说了几句。太太硬说是奴婢走漏了风声,奴婢实在是冤枉得紧,自从分家之后,奴婢连那边都不曾过去几回的,何况又不得老太太青眼,哪里能说得上话呢。”
只把贾政气得变了颜色,立刻便要发作起来。赵姨娘忙伸手拦住,怯怯的道,“老爷若是生了气,倒越发是我的不是了。况且此刻也晚了,那边老太太只怕都睡下了,若是惊动了老太太倒不好了。不如明日再说罢。”
说着便贴上来。 贾政最见不得她这副娇娇怯怯的模样,方才的怒气便先丢在脑后,且只管眼前欢愉。
谁知赵姨娘房里的丫头小鹊原是王夫人安插过来的。听了这话忙忙的往王夫人那边通风报信。王夫人刚要睡下,听了小鹊一番话,只气的七窍生烟,碍着贾政又不敢怎样,便命彩云第二日侵早赶过荣国府这边给宝玉传话,只命他这些时日务必称病守在贾母跟前,万不可出去撞到他老子手里云云。
宝玉也知其中利害,只得答应下来不提。只是那日被黛玉驳了面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出来见人,每日只在自己房中和袭人几个厮混。贾母当他自知闯祸抱愧,也不去苛责,只每日打发人过来瞧一回也就罢了。
偏生贾琮是个最规矩的性子,每日晨昏定省必是周周全全的。贾母以往虽然不曾把他放在眼里,如今朝夕见面,倒想起这也是自己的孙子,便把素日里只疼宝玉那心分了一些出来,也肯和颜悦色的和他说些话。
便是邢夫人如今提起贾琮,必要先夸几句孝顺知礼一心念书这样的话。贾母听得多了,再看看宝玉比贾琮还大几岁的,反倒只知道闯祸逃学,再不就是和那些丫鬟们一处厮混,心里也有些淡淡的不悦起来,只是并不说出来。
且说贾赦也听说了林如海要续弦之事,回来和邢夫人商议要送一份厚礼过去。也是存了顺便替贾琏走走门路之心。
邢夫人便过来找凤姐商议如何拟礼单之事。 凤姐笑道,“如今林姑父春风得意,咱们不过是锦上添花,这礼也不必太过招摇了。 只比照着差不多的旧例打点便是。咱们日后要送,有多少送不得的,何必赶在这一刻点那些御史 的眼。”
邢夫人听了有理,依言回了贾赦。贾赦如今成日里和吕乃友一处,往日那些仕途经济之心渐渐活了过来,细想媳妇说的果然极是,便吩咐邢夫人只交给凤姐办理便是。
谁知贾珍近日刚给贾蔷捐了个五品闲职,也想着走林如海的门路弄个实缺,便也命尤氏厚厚的打点贺礼。尤氏如今只拿凤姐当做知己,故而带了银蝶和红蜻过来串门子。
凤姐见他们主仆三个来了,便笑道,“什么风倒把你吹来了。”一边命小红倒茶。
尤氏原不认得小红的,瞅着这个丫鬟有些眼生,不免问一句。凤姐便笑道,“是林之孝家的闺女,这几日刚进来当差的,难怪你不认得。”
尤氏便又仔细打量了几眼,笑道,“倒是个俏丽的孩子。”
凤姐只看一眼红蜻,笑道,“红蜻如今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到底是嫂子会□□人。”
红蜻忙笑说不敢当。尤氏也笑道,“如今你大哥哥很是喜欢她,倒是替我尽了心了。”
红蜻虽然已经做了姨娘,却也知道自己根基不稳。故而如今还要紧紧抱着尤氏,反倒比以前更加恭敬殷勤些。 贾珍见了更加觉得她懂事知礼,倒是越发宠爱的多些。因此宁国府这一阵倒是格外的一团和气起来。
第79章()
书接上回。红蜻如今虽说得宠;却并未像先前那些小姨娘们那样张狂忘本,反倒越发规矩起来。
凤姐如今而耳目众多,这些事自然也都知道的。 暗暗的倒也佩服这小蹄子竟能如此沉得住气,想必日后定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故而如今待她反比先前和气了好些,也命小琴时常的送些东西过去。
尤氏如今有红蜻在贾珍跟前帮着说话,在东府里的日子过得也比先前顺溜了许多。倒也有些感念凤姐当日肯出言提点的情谊。
何况如今长眼睛的都能瞧得出,荣国府稳稳的是攥在大房手里的。另老太太如今偏不大管事实是贾赦和贾政脾性不同,一时翻了脸便不认人的;老太太也不愿自寻烦恼。邢夫人更是闲散惯了的人,之前那些年只知道一味的敛财;如今儿女媳妇都肯奉承孝顺 ,反倒比先前看开了好些;更不愿去理会那些琐事,只都推给凤姐。
故而这回凤姐在荣国府可算的是一枝独秀大权独揽了。自然尤氏偏肯结交拉拢她,无事便过来走一趟。何况今日原是为了林海续弦之事过来相商的。
凤姐听她说了来意,便把先前和邢夫人的话又说了一遍,道,“珍大哥哥固然是一番好意。只是林姑父初回京便居高位,忠顺王府素日又是肯得罪人的,只怕多少御史都盯着这桩亲事的始末,只恨没处下嘴呢 。何苦这时候去点眼,等过几日闲了,要送多少东西送不得,也不急在这一时。只顾着眼前风光好看,反倒给林姑父添了烦恼便不好了 。”
尤氏听了有理,道,“我竟不曾想到这一节。怪道你们太太如今都撒开手了 ,原来早知道你是如此细致的,何苦自己操心。我若是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我也情愿撒开手的。”
凤姐笑道, “你少拐着弯的占便宜。不过是太太清闲惯了的,不悦意再多操心罢了。难得太太瞧得上我,我自然得不辞劳苦了。”
尤氏道,“说起来,我倒听说了一句闲话,也不知道准不准。若是准了,只怕你真是又要劳苦起来了。“
凤姐心里一动,道,“什么闲话?”
尤氏道,“圣上前几日刚颁了旨意,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后宫嫔妃才人这些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 这个你也听说了罢。”
凤姐道,“也听过几句,横竖我又没有诰命身上的,要进去也排不上我,听了也就丢开手了。”
尤氏道,“昨儿吃饭的时候,蔷儿蓉儿和你大哥哥说话,我在旁边听了几句。太上皇和皇太后因为此事深赞当今至孝纯仁。因此二位老圣人又下旨意,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处,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 听你珍大哥哥说那意思,也想着趁此机会凑个热闹,给族里添些光彩。 若是此事成了,可不你又要忙起来了。”
凤姐心里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是省亲的事儿出来的时候了,只是这几日贾琏总跟着贾赦在外头,不曾回来对自己说知罢了。
听尤氏说了,便笑道,“果然如此。咱们家里这么些年,才熬出了个贵妃娘娘,不趁着此时招摇一回,倒不是珍大哥哥的性子了。”
尤氏听她说的促狭,不由笑道,“可不是这话?我昨儿也和他说,虽然论起来是同气连枝,毕竟也不是宁国府里出去的。便是回来省亲,也不过是瞧在你们老太太二老爷二太太的面上,又和我们有多少相干。也不过是和上回入宫一般,陪着跪个热闹罢了。”
“何况这回可不是磕个头就能成的事儿。 重宇别院,可以驻跸关防之处,这是逼着你们另修别院哪。我听说如今京里头不但砖瓦石料的价银都涨起来了,连那些干活的工匠,身价也都贵了不少。算起来,只怕且得些银子才能支配呢。”
“得亏你们两房如今分了家,各家门各家户的,若是还跟先前那样混着,这一回还不定要填送多少进去,连个响儿也听不见。”
凤姐笑道,“你说这些我何尝不明白。只是如今虽然分了家,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难道这样的大喜事,我们大房竟能袖手旁观的不成? 便是老爷太太有这心,老太太必定也不肯的。”
尤氏叹道,“横竖你如今是明白的,只安定了坐盘星,别跟着他们学的漫天撒钱就好。昨儿我也和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