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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花护驾日常-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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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元身子往下倾,丰润的唇几乎快要贴到她脸颊,他细细嗅着多日不曾尝到的甜蜜味道,缓声道:“臣不是忠臣,只是因为,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臣才甘愿鞠躬尽瘁。”

    他带着淡香的气息拂在她颊边,让她的脑子也跟着乱了,只能扶额往后仰了仰:“你。。。你离远些。”

    薛元两瓣唇在她脸颊上有意无意地轻轻擦过,这才慢慢直起身:“皇上还有什么想说的?”

    一般两人吵架,要是有一人先软和下来,这事儿就好办多了。姜佑捂着被他亲过的地方,神色微微和缓,正要开口,就感觉船身一震,掌舵高声喊道:“几位贵人,咱们到金陵了。”

    姜佑被震得左右乱晃,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瞧着他神色,犹豫一下才道:“咱们先下船再说吧。”

    薛元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解开两人之间的死结,点了点头,和她并肩下了船,两人站在甲板上,老远就看见何府派了人来迎,站在最前头的正是何府的大公子何长明。

    她这些天没见到熟人,见他特意来接十分高兴,轻轻松松滑下船板,对着何长明打趣:“何老近来不是让你帮着整理学苑藏书吗,怎么竟舍得派你过来?”

    这时候薛元也下了船,重岚也小心跟在后头,何长明脸上头回显了为难之色,苦笑道:“这次特地来接人,其实是有事儿要跟厂公商量。”

    他说完错开身,露出身后一个少年来,这少年模样和重岚有些相似,眉目也称得上俊秀,但少了重岚那种游刃有余的气度,所以远不如重岚惊艳。

    她刚想出声问,后面重岚已经快步跑了过来,惊疑地‘咦’了声,诧异道:“三堂兄,你怎么过来了?”

    重家大房的二公子重年并不理她,眼睛直直地看着薛元,突然躬身就拜了下去,用的竟然是小辈见长辈的礼节,声音清越地道:“晚辈重年,奉家父之命,特意拜见三堂叔。”

    幸好码头上被何长明提前围了起来,把闲杂人等都赶走了,但码头上仅有的这几个人,也都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何长明又让开几步,露出身后一个少女,那少女也盈盈下拜,脆生道:“晚辈重雅,拜见三堂叔。”

    何长明苦笑道:“这些人都是昔年皇商重家之人,跑到我们何府上,口口声声说厂公是他们亲族,我们不敢擅自做主,便带来了请厂公做主。”

    薛元的出身虽然甚少被人提起,但也不算什么秘事,他本是泉州薛家公子,后来薛家遭难,女子被罚没入教坊司,男子被阉了充为宫奴,齐朝阉奴的大部分来源就是这些罪臣之后,这些事儿自打他平步青云后就没人敢提起了。

    但这事儿怎么看都是薛家遭难,左右跟重家没什么关系,重家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何长明见薛元面色阴鸷,忙补充道:“厂公放心,这事儿何府上下只有在下和家父知道,旁的人一概不知,你看这。。。”

    他也不愿相信重家人的说法,要是他们说的是真的,那齐朝可得有一场大乱子了,不过人家既然找上门,也不可能置之不理或者杀人灭口,何家百年声誉还要不要了?他和何老商议一番,干脆交给薛元自己处置。

    薛元连瞧都不瞧这两人一眼,漠然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猫三狗四,胡乱攀亲,剪了舌头沉江。”

    重年和重雅齐齐变了脸色,重雅忙跪下来尖声道:“三堂叔怎能如此狠心,我们可是你嫡亲的侄子和侄女啊!家父在家时常念叨堂叔对小辈如何慈蔼,如今您怎么狠得下心来呢?!”

    重岚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重家大房不知道受了什么人蹿腾,竟然敢跑来认亲,不管薛元是不是真的重家人,他都绝不可能传出风声去!

    她想通了这节,顿时觉得遍体生凉,她忙快步走到重雅身边,一把拉着她往回走,低喝道:“五堂姐,你疯了不成!咱们三堂叔早就死了,这位是东厂的薛厂公,哪里来的什么堂叔!”

    她说着对在场的几人赔笑歉然道:“我这堂兄堂姐小时候和三堂叔感情甚笃,长大后忧思成疾,但凡见到相貌出众的男子就乱喊堂叔,这回不知怎么又把厂公认成三堂叔了,让几位大人见笑了。”

    重家大房确实是受人挑唆,想到薛元的位高权重,再想到重家如今门第落魄,所以动了认亲的心思,便先派了两个小辈来试水。如今东厂势大,在他们看来,这天下就是厂公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改了薛姓,但如今他一人独大,压着文官挟着皇上,姓薛姓重谁又敢置喙了?

    重雅只记得家里父亲描绘的大好前景,一把挣开重岚的手,高声斥道:“你竟敢这般无礼!我看是你眼瞎了吧,跟三堂叔见了这么多面,竟然没认出来!”

    重年生怕人不信似的,紧随其后地道:“堂叔名唤景风,今年二十有四,我们家庙里还供奉了堂叔的名字和画像。”

    他说完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个细长的木匣,从中取出一幅画来,众人定睛一看,上面的人虽年纪不大,但相貌风采确实是薛元无疑。他叩头道:“这就是三堂叔留在家里的画像,分明就是厂公啊!”

    重雅用绢子揩着眼角,鬓边的珠钗晃动,语气哀愁又带了惊喜:“家父和三堂叔手足情深,听闻三房遭难,担忧的夜不成寐,一夜之间头发花白,抱着祖宗牌位哭个不住,如今听说堂叔还在人世,自然又惊又喜,连忙催了我们兄妹二人前来相认,今日一见厂公的风采相貌,果真和堂叔一模一样。”

    她说完又重重地叩了个头:“我们也不求什么,只求堂叔瞧在骨肉亲情的份上,回家见见家父。”

    若薛元真是重家人,这么一去就等于坐实了身份。重家大房的人只想着攀高枝看不明白,重岚却看得分明,薛元不管是不是真的重家人,都绝不能被人揪住错处儿。她连忙呵斥道:“堂姐休要胡言,厂公是厂公,重家是重家,凭什么跑到重家来认亲,你赶紧清醒些吧!”

    重雅反驳人倒是伶牙俐齿,冷笑着道:“如今三堂叔就在这里,你却执意阻拦我们相认,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难道当年你们二房做过什么对不起三堂叔的事儿?!”

    重岚见他们还要执意作死,气得胸膛起伏几下,左右劝不听,她干脆对着薛元拱手道:“如今大房二房早已分家,大房做什么事儿早就跟二房没了关系,还请厂公明鉴。”大房自己作死也就罢了,二房可不能被他们拖下水。

    薛元微眯了眯眼,本来当初看在香火情分上,他也没打算把重家人怎么着,反正他们远在西北,这辈子可能都见不着,没想到他们这般不知好歹,竟直接把这事儿抖搂了出来。

    他拧着的眉头微微一松,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就见一直没开口的姜佑侧眼瞧了过来,面沉如水:“厂公有什么说法吗?”

    薛元瞧见她冷冰冰的神情,心头一堵,少有的难受了起来,面上还是和煦对她笑道:“监军方才也都听见了,这两人有疯病在身,说的话岂能当真?”

    他仍是从容优雅的模样,面上丝毫不见慌乱:“这些年想跟咱家攀亲的人不少,若是个个咱家都认下,亲戚都能从皇城一路派到金陵,就算这两人没有疯病,应当也是妄图攀附之流,说的话不足为信。”

    姜佑垂下眼不想看他,想到和他容貌肖似的匪首,韩昼瑾说的话,还有重岚初见薛元时错愕的眼神,心里渐渐串成一条线来。她抬眼问道:“厂公打算怎么办?”

    薛元并不直接回答,淡然道:“这起子人胆大包天,今儿个敢伪造证物说自己是咱家的亲戚,明日说不准就敢到皇城外面喊自己是皇亲国戚,咱家不会轻易姑息了的。”

    姜佑目光掠过面皮一紧的重岚,深深地瞧了他一眼:“就依厂公说的办吧。”她说完之后,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神情恹恹的,似乎不想多言,直接就往何府备好的马车上走了过去。

    何长明犹豫了一下,对着薛元拱了拱手,留他在原地处理那两人,自己快步追了上去,见她步伐有些踉跄,探手想扶她,却被她侧身避开,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何长明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想到京里的传闻,心头一动,小心探问道:“监军好似和厂公关系颇好?”

    姜佑并不言语,顿了半晌才道:“原来是如此,现在。。。”她似乎是叹了声:“未必了。”

    何长明见她神情疲倦,似乎不想说话,便也识趣地住了嘴,目送她上了马车,他在马车边犹豫一时,顿了顿才开口道:“等会儿只怕有些麻烦等着监军。。。”里面并没有声音传出来,何长明叹口气,摇了摇头,也不再作声。

    一行人去了往城里走,刚到了何府,就见府门外浩浩荡荡站着一群人,她掀开车帘仔细瞧了瞧,发现金陵城大半的官员竟然都整齐地站在何府外面,何老立在人堆儿里对着她无奈苦笑。

    姜佑心头有些不妙的预感,马车一停她便下了马车,那些官员见她下车,竟然神色肃然地齐齐跪下,伏在地上叩首高声道:“臣见过圣上,恭迎圣上亲临!”

    姜佑一下子沉了脸:“诸位大人这是何意?还不快快起来,冒充圣上的罪名卑职可担待不起。”

    底下跪的人一片肃然,竟然没有一人答话,过了半晌,还是金陵吏部的吏部尚书缓缓起身:“回皇上的话,臣等往京中去信问了详情,已经知道皇上‘抱恙’的缘由,太傅李向忠欺瞒我等,明知皇上做了错事儿还不规劝,实乃佞臣,请皇上及时返京,以免天下动荡,继而废除太傅李向忠,肃清朝纲,以儆效尤!”

    姜佑听他说李向忠,心知这事儿已经瞒不住了,便沉声道:“朕这么做,自有朕的道理,你领着人快快退下吧。”

    吏部尚书像是没听见一般,仍旧跪在地上,叩首高声道:“臣请皇上返京!”

    众臣跟着高声应和:“臣请皇上返京!‘

第112章5() 
纵然姜佑早就见识过这帮文官牛皮糖似的德行,此时也被气得青筋直跳,但这事儿她越发火只怕越要被这起子人抓住把柄,便松了面皮,缓了神色道:“诸位一片忠心朕都知道了,但做事儿须有始有终,朕在江南道上的事儿还处理完,已经决意在金陵多逗留几日,诸位不必再劝了。”

    没想到这群人却软硬不吃,仍旧跪在地上,直梗着脖子道:“皇上,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如今江南正逢多事之秋,您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臣等就是赔上性命也担待不起啊!”他顿了声,继续道:“南边的事儿有臣等负责,皇上只需坐拥皇城,掌管天下便可!”

    姜佑冷笑道:“看来尚书是认定朕是无能之辈,凡事儿只有你们能处理好,朕要处理便处理不好了!”

    吏部尚书面色一慌:“皇上言重了,我等只是担忧皇上安慰,并无自夸之意。”他说着就一咬牙,以头触地:“既然皇上不信微臣,那臣就只能以死劝谏了!”

    姜佑最怕文官的两大杀手锏,一是当庭痛哭,能从三皇五帝哭到她父皇,二就是动辄死谏,真是劝谏起来不要命的主儿。她慌忙一抬手:“快!快把他扶起来,别让他死了!”

    吏部尚书身边还跪着好多人,当然不可能眼看着他生生撞死,手忙脚乱地把他拉起啦。她气得拍了拍轿子,叱骂道:“混账东西,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动辄寻死觅活的与那市井泼妇何异?!”

    她说完,底下的文官刚想反驳,就看见长街尽头又有一众锦衣番子簇拥着一辆马车远远走了过来。

    薛元料理完码头的事儿便往何府赶,白洁有力的手掀开车帘,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了一圈,漫声道:“这是怎么了?”

    跪在地上的一众文官对视几眼,还是吏部尚书先发了话:“薛厂公,臣等才知道皇上竟然私下了江南,如今江南正值多事之秋,圣驾实在不宜久留,还是请皇上回京吧。”虽然是同样一番意思,但跟薛元说话总归要软和多了。

    薛元微闭了闭眼:“皇上出来几个月,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姜佑听的心直往下沉,底下跪的几位文官却面色一喜,他们本还担心薛厂公帮着皇上,如今看来,他倒不像是要让皇上留下的样子。

    他抬眼瞧见她脸色难看,神色缓了缓:“不过圣驾返程,要准备的事儿也不少,皇上不如多逗留几日,等事事准备妥当了再回去。”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何府只怕是容不下了,皇上不如搬到金陵行宫住下,臣等也能放心。”

    “不用!”姜佑满面恚怒:“朕是去是留,还要你薛掌印同意不成?!”

    薛元挺拔的眉峰慢慢拧了起来,忽然转头问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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