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胡闹!”俞程礼板起脸,“你还有理?看看你都干了什么!闫家祖上传下来的,能是普通东西吗?凤笙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添妆,你倒好,干脆全揣进兜里了。贪心不足!愚蠢!”
晴姨太太气得发抖,抓住俞程礼撒泼:“我不过拿来用用,你那女儿就喊贼喊得上上下下没人不知道。这么深的心思,拿来对付她亲生兄弟跟太太,她安的什么心?”
俞程礼“啪”一巴掌扇她脸上。
晴姨太太捂着脸,委屈的泪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楚楚可怜,美得动人心魄,吃人似的眼光落在俞程礼身上,看得俞程礼又心软又心疼。
一巴掌扇出去,他就后悔了。
可这回晴姨太太确实做得过分,他不能是非不分,否则以后她该更加有恃无恐。
俞程礼板着脸往外走。
晴姨太太伏在床上,嘤嘤哭得可怜,也哭得他心烦气乱。
他决定冷她一冷,让她学个乖。
晴姨太太第二天早起后,知道老爷昨晚歇在了大姨太屋里,轻蔑地撇了撇嘴。她心中笃定,俞程礼对她痴迷多年,最近几年,连女儿几乎都顾不上,这份感情,不是一时半刻消磨地掉的。
她自信并不惧怕年老色衰的大姨太,且存心想让俞程礼明白没她不可,便不打招呼,带上闫凤业跟石妈妈,叫了辆洋车,大包小包回了娘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果然俞程礼神色讪讪的。舀一勺黑鱼汤,说不够浓,夹一筷子羊肉,嫌腥。
家里人都知道他为何心里不痛快。
晴姨太太说是回娘家,跟离家出走无异。
俞程礼吃到一半,干脆扔了筷子。
凤笙也放下手上的筷子,跟俞程礼道,家里都翻遍了,那套首饰依旧没能凑齐,还缺一枚观音坠,问俞程礼怎么办?
俞程礼大感头痛,怨晴姨太太不老实。
他此时并不知道,那枚观音坠,不是被晴姨太太大胆扣下了,而是此刻根本不在她手里,这才急着回娘家。
闫家丢了传家宝,大晚上搜院子的消息,过了没几天,还是在城里传开了。
闫家后宅比起一般富贵人家,又要乱上许多。俞程礼作为上门婿,仗着闫家财势,宠姨太太,宠庶子,是沅城人尽皆知的事,本就上不了台面。
如今又闹出俞程礼得这位姨太太,偷窃闫家传家物,贴补娘家这等龌龊。
有心人便道:闫家巨富,只怕神仙见了也是要动一动心的,何况是个穷人家出身的姨太太。今日是件传家玉,明日指不定就是整个日昌号兴业号呢。
又有人道:哪里是指不定,分明是**不离十啦。俞程礼不是早有先见之明,将跟姨太太生的儿子过继给闫家了么。
一时整个沅城都哗然了。
日昌号跟兴业号,那得是多少钱呐?
俞程礼日日听外头的闲言碎语,既心虚又头痛。
因为之前对晴姨太太有所承诺,会将兴业行跟日昌号的资金转移出去,留给他们的儿子凤业,眼下因为一块玉,他那点小计谋小心思,像是被戳破的灌汤饺,一下露陷了,不免有些恼羞成怒,更觉得这资金转移刻不容缓。
好在凤笙一向安分,很听他的话。
他把二老爷俞程文叫去总经理办公室,关了门,直言不讳道:“你让账房轧下账,把能用的资金都调出来,我有急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
6()
俞程文道:“调多少?”
“至少……三百万。” 俞程礼略想了想才道。
二老爷听得震惊无比,随即就怒了。
三百万银元?
大哥这是要调走大半的闫氏产业呢。
他自问读书知礼,是个讲规矩的人,对大哥偏宠庶子姨太太,本就不赞同,现在俞程礼竟然真打起了日昌号兴业行的主意,他的脸色便很不好看,心想近来城里一直在传,说闫家的祖传玉,让俞程礼的三姨太顺去了娘家,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只看他大哥如今连凤笙的产业都敢算计,就知道了。
“大哥这么做,让凤笙怎么想?”俞程文无比失望。
俞程礼倒是笑了,很正派有理的样子:“瞎想什么呢?你也跟着外面那些人听风就是雨啊?”他呷了口茶,呵呵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省城新开了家纺织厂,他们东家齐东升,你也认识,跟咱们也打了好几年交道。这些年洋布不是盛行吗?我打算投资他的工厂,算算,应该比现在日昌号兴业行更有赚头。”
俞程文将信将疑。
俞程礼道:“年末书允应该回来了吧。他在德国待了四年,正好,回来帮我。”
“这事,是不是先商量凤笙?”
“嗯。”俞程礼答应得很诚恳,“肯定要说。不过外面的事,她知道的少,未必全懂,我会跟她仔细说清楚……工厂年后就开工,老齐那边等着我拨款。按出资多少给股。我算你一股,书允回来如果肯帮我,也算他一股。家里就你我兄弟二人,总得为孩子们保一份产业。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守着日昌号跟兴业行,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啊。”
这番话他早已翻来覆去,在脑子里圆了又圆,自问并没有破绽。
俞程文也确实听不出有什么大问题,但心中始终存了疑点,坚持让俞程礼先商量凤笙,不赞同俞程礼不声不响就挖掉日昌号兴业行的半壁江山。
俞程礼满口答应。
俞程礼商量俞程文时,徐晚晴的弟媳,跟廖氏沾了点姻亲关系的马氏,借口廖氏过生日,将一尊金佛送进了俞宅。
廖氏用丝帕擦拭亮锃锃的金佛,满脸放光。
二姑娘俞书琴觉得稀奇,道:“马家表姨怎么给娘送金佛呢?”
廖氏眼神闪烁,道她“小孩子不懂”,不许她多问。
俞书琴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便跑出去玩了。
等俞程文算完账回来,廖氏殷勤地服侍他洗脸烫脚。
喝了茶,躺进摇椅里,二老爷彻底舒了口气,道:“今天你过生辰,我本该在家陪你的。”
廖氏道:“又不是整生,老爷也太当回事了。说起来,今天来的这几家里,家里都有待嫁的女儿或侄女,一个个明着暗着跟我打听咱们儿子的婚事呢。老爷你看,是不是先看看?”
俞程文道:“你做主吧。”
提起俞书允,俞程文便把大老爷准备投资纺织厂的打算,说给廖氏听。
廖氏听说自己家有股份可以拿,再想起马氏的那尊金佛,心思顿时活络了。
“老爷觉得这样不好?我倒觉得大哥的想法不错。如今谁不知道洋货好卖?大哥跟人合办工厂,卖洋布,肯定是稳赚不赔。”
“话是这么说,可办工厂,哪里是说说这么简单……只希望他能跟凤笙好好商议,股份是小,总不能因为银钱,坏了父女感情。大嫂也只留下凤笙这一个骨肉。”俞程文心中感慨。
廖氏不以为然,觉得俞程文是读书人的酸气,嘴上却劝他:“现成的买卖,别人能做,我们还怕什么,大哥总不至于嫌兜里钱多,平白无故扔出去打水漂吧?”半个字也没提马氏送的那尊金佛,更没有提凤笙明天回段家。
俞程文回想白天俞程礼说话时的神情,也觉得他大哥,是有心要做民族产业,便把一点疑虑暂且压了下去。
廖氏临时改旗易帜,靠向了俞程礼跟徐晚晴,就盼望着凤笙永远被蒙在鼓里。
谁愿意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掏出来给别人用呢?
亲骨肉,也未必不会翻脸不认人。
到了十八这天,凤笙收拾行李,准备回段家。
俞程文不知道她今天要走,正被俞程礼拘在兴业行看账。廖氏便主动过府来为凤笙送行,帮她打点给段家的回礼。
两人正亲亲热热说着话,春雁呼哧呼哧喘着气跑进来,道:“奶奶,二爷来啦。”
廖氏心里嘀咕,这是哪家的二爷。
春雁道:“是伯瑞少爷。”
“哎呦,原来是亲家二爷,稀客呢。”廖氏又惊又喜,托住凤笙的手道,“多半是你们家老太太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派了人来接你的。”
凤笙笑得一脸受宠若惊。
段家二少爷段伯瑞,去德国留过学,也是个新派人物。他比凤笙这个大嫂还要年长,只是不愿意被婚姻约束,一直还是单身。
家里因为已经包办了老大段伯烽的婚姻,对其他几个儿子,就相对管得松了。
段伯瑞生的肩宽体长,相貌俊逸,一身白色西洋服,将他衬得风流潇洒无比,见到凤笙,笑嘻嘻地打招呼。
二太太看段伯瑞看得心花怒放,料不到段家老二竟这样俊美。
她悄悄看了眼凤笙,见凤笙除了有些意外,神色始终很平和,便知道所听说的,因为段二少爷在结婚当日代替大哥跟大嫂拜堂成亲引起的那些闲言碎语,是不可靠的。
段二少爷这样的好人品,哪家不肖想?
想起凤笙曾经提过,二少爷日后会在他大哥手下谋职,便更加觉得这是个绝佳的女婿人选。
段伯瑞见了凤笙,扬扬手里的盒子,笑嘻嘻道:“大嫂,幸不辱命。”
凤笙说:“辛苦你了二弟。”指着廖氏,“这是我二婶。”
段伯瑞赶紧收起刚刚的懒样子,站直了正色喊廖氏“二婶”,廖氏眉开眼笑的,直道“亲家二爷太客气”,丈母娘看女婿般的喜欢。
因亲家二爷来了,俞程礼跟俞程文,便相继从商行赶了回来。
段伯瑞跟俞氏兄弟开门见山道:“亲家老爷,亲家二叔,我这次来,是专门替大哥,把闫家的东西还给大嫂。”
他把八仙桌上的锦盒打开,露出里面一汪翠玉,碧莹莹的色泽,能滴出水来,十分喜人。玉是最上等的老坑冰种,这样的好东西都如今已不知价值几何。
俞程文变了脸色,问凤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闫家的首饰吗?”
俞程礼神情尴尬。
凤笙低着头,大拇指摩挲着盒子里的玉观音,知道明明是人尽皆知糟心事,但为了俞程礼的脸面,她做女儿的,却不能多说。
俞程文看向段伯瑞,段伯瑞道:“是个名叫徐成的,托财务总长,向大哥谋差事。起先大哥并没有留意,后来听说大嫂家里丢了块传家玉,闹得城里沸沸扬扬,才想起那位徐成先生,也是沅城人,赶巧,送的这块玉恰恰被大哥认出来了。”他故意把盒子推到凤笙手边,“大嫂,大哥说了,往后家里无论丢什么,你一概通知巡捕房马局长。没有在咱们自己的地界上丢东西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夜更。
7()
俞程礼笑得讪讪的,他想认出这玉的,必定不是那个连自己女儿面都没见过的女婿段伯烽。估计是家里失窃的事,在城里闹开后,让段家上了心,段家人找到段伯烽,才查出了徐成。
俞程文气得有口难言,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一张老脸脸面无光。
“……徐成已经让我大哥抓了,他在狱中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亲家老爷的连襟。不知道属不属实?倘若属实,大哥看在亲戚的份上倒是可以放人。否则,一顿牢饭总跑不了。”段伯瑞跟俞程礼坦言。
所有人,除了凤笙,都朝俞程礼看过去。
俞程礼笑得更加尴尬,脸涨得通红:“那个,也算不上是连襟。不瞒你说,那不成器的混账,正是我一位姨太太的胞兄……出了这样的丑事,我实在没脸再提。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总督,给他个机会改过自新?”
“大哥,大嫂的传家信物,差点丢失在姓徐的手里,徐家是不是应该先给凤笙一个交待?”俞程文眉头皱着,当着外人的面,要顾及俞程礼的脸面,俞程礼后宅的那些事,他也难以启齿。
俞程礼道:“是,我肯定要处置她。但凤业到底是她亲生的,为了凤业,我也不好太难为她这个的生母。”
他不好明说之所以对徐晚晴偏心,是因为对徐晚晴着迷,深陷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
只是他不说,谁也不是傻子,都门儿清。
……
此时徐家并不知道,徐成已经在省城出了事,马氏还在沾沾自喜:“……你那盒珍珠,还有那尊佛,都叫你家二太太收下了。你不知道,她当时欢喜着呢。”
徐晚晴自觉俞家这么十多年,一直在跟着俞程礼闷头捡便宜,所以很有些瞧不起廖氏的小家子气,深觉廖氏比起自己,眼光短了不止百尺,嗤笑道:“她那个人,也就这点眼界。还说什么俞家当家太太,呵。”
马氏吃吃笑:“穷人装相嘛……你大哥已经去了省城半个来月,只等妹夫这边拨款了……现在的金价已经涨到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