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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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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徐晚晴道:“事情闹到族里,我也不好不把印章交出去。好在凤笙从小到大都很孝顺,轻易不会违背我。你放心,该给凤业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他弄到手。别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熬坏身体,谁来照顾我们儿子?”

    徐晚晴道:“我自然事事听从老爷的。可是老爷,我真怕,我大哥他……”

    这个女人这么全心全意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俞程礼又满足,又觉得雄心万丈。

    打包票道:“我让凤笙去跟段家说。”

    徐晚晴道:“姑奶奶会不会不肯帮这个忙?大哥错手把闫家的东西拿出去送人,也确实伤了姑奶奶的脸面,只怕姑奶奶心里会落埋怨。”

    俞程礼正色道:“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么严肃,徐晚晴便道:“是凤业看得喜欢,随手拿着玩,不小心掉在我家里,让大嫂捡了。你也知道,我娘家大嫂大哥过惯苦日子了,一辈子见过几样好东西?以为是我随手买给凤业玩的大路货,正好他们急着托人办事,见礼盒里一块玉有点开裂,就先拿去凑数了,想着过后再另买一块给凤业玩。不想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俞程礼沉吟着道:“既然是无心之失,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拍拍徐晚晴,让她放心。

    待他接了徐晚晴母子回到家,便立刻叫凤笙去书房,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通。

    凤笙道:“爹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俞程礼道:“段家那边你也跟他们打声招呼,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凤笙顺从地点点头。

    俞程礼就提起办厂的事:“只是做小规模的纺织厂,恐怕没办法跟洋人竞争。我想过了,老齐说的不错,只有资金充足了,才能跟洋工厂有一争之力。这些年,我们商号的利益被一再挤压,其实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在里头。洋人动辄投入百万甚至上千万办工厂,不就是仗着财大气粗,钱多一分压死人。”

    凤笙料到他会有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早有应对之策,便道:“爹考虑的也有道理。只是日昌号跟兴业行,这几年的收益并不好,二叔跟几位掌柜担心,一次抽空这么多资金,一旦遇上市场动乱,不说新工厂,日昌号跟兴业行就得先垮。”

    俞程礼张嘴要反驳,凤笙微微低着头,故意视而不见,道:“今天早上,我已经寄了封信给大哥,托他以爹的名义,跟德国银行签一笔借款。只是一次能借多少德国马克,现在还说不准。”

    以他的名义跟德国人借钱?这怎么行?不是与虎谋皮么?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却知道,这笔钱是“注定”还不上的。何况洋人可不是吃素的,他敢借一块,就别想少还一个铜子的利钱。

    不对,是德国马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慢慢看,多多留言,我会多多更文啊。

9() 
“给书允的信真寄出去了?”俞程礼来回走了两步,问凤笙。

    凤笙道:“寄了。”

    “你——”俞程礼气不打一处来,看什么都觉得生气,“你怎么自作主张?怎么不跟我商量?”

    凤笙道:“一早找过您,您不在。”

    嗯?

    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了。

    这真是……

    “算了,你再给书允追一封信过去,就说不用跟德国人借什么马克,钱我们自己有。”俞程礼道。

    凤笙站着不动,俞程礼瞪着她,她道:“日昌号跟兴业号要是倒了,丢的就是几千人的生计……总不能为了家新工厂,不顾这么多人的死活……不敢不肖祖先,更怕闫家因为冒进毁在我手里,日后没法跟娘交待……”

    说得更加有理,把俞程礼彻底气伤了。

    父女两人闹了不欢而散,凤笙在二十六这天回了段家。

    没多久,徐成从省警察厅被放了出来,给徐家带回来一个相当“振奋人心”的消息。

    “哎呦呦,我就说段家大爷有头有脸,身边怎么可能没个贴心的呢?”徐晚晴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是哪里人?长什么样?家里做什么的?”

    徐成吃饱喝足,剃完牙,呸了两口,道:“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这事省城没几个人不说的。说段督军宝贝得很,现在在督军府里住着呢。嘿嘿,你家姑奶奶倒是嫁了段督军,可也要人家真把他当正式夫人呐。”

    一个女人若是连丈夫的身跟心都拴不住,就算有正室太太的名分,也不过是个摆设,还不如姨太太呢。

    正房太太多数被扔在家里伺候公婆,姨太太跟着丈夫在人前风光,人后恩爱,这样的例子,徐晚晴听了不少,因此并不以自己是姨太太的身份而觉得没脸,反而觉得自己能拴住丈夫的心,比正室太太强了百倍不止。

    “不是段总督吗?怎么成了段督军啦?”徐晚晴翘着法兰西的高跟皮鞋,悠悠地晃。

    徐成咂叭着嘴,凑到她耳边故作神秘地说:“山西的陈长羹反了,自己给自己封了个督军。现在有点势力的都叫督军。你家姑爷虽然没反,但架不住手里有这个。你说,不叫督军叫什么?”

    他伸出大拇指跟食指比了手势。

    徐晚晴捂着胸口,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眼珠子转了两转,觉得这是老天都看不过她被闫宛的女儿压着欺负,不叫她跟儿子绝了后路,便鼓动徐成赶紧想法子,找门路去结识那位段伯烽的新宠。

    她既想给凤笙添堵,又觉得倘若能结交那位盛宠下的新姨太太,必定能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好比外面的人求俞程礼办事,总会找到她这儿。

    男人能有几个经得住枕头风?都是一样的道理。

    这事很快就在闫府传开,又在城里传了开来。

    不过事关闫家、段家,还有省城那位段总督,便没几个人敢大声谈论,只当作一桩艳事,在私底下嘻嘻笑着说上两句。

    如今爷们宠姨太太,可不像过去大户人家宠小妾,不为礼数所容,反而成了一桩美谈,成了男子追求爱情的一种表率,倘若事不关已,便只会叫人津津乐道。

    甚至新闻纸上,都会刊登一些男子携心爱的女子逃家,只为逃脱旧世界牢笼的奇闻轶事,既愉悦了大众,又让时下一批接受了新思想的青年男女们,看得唏嘘不已,甚至于无限向往,不约而同把自己带入那可怜男子或女子的立场感同身受,似乎都觉得只有这样轰轰烈烈的感情,才配称□情。

    段家人因为要瞒着凤笙,便不敢把这样的事传到她耳朵里,并严禁下人们谈论此事,半个字都不行。

    段老太太更是气得发怒,把段伯瑞叫到跟前来问:“你这次去省城,知不知道你大哥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段伯瑞尴尬地摸摸鼻峰,道:“您也听外面的人瞎说呐?大哥做事向来有分寸,您不信我说的,难道还信不过您的大孙子吗?”

    老太太见他说得敷衍,气得要倒:“好啊好啊,知道我老了,一个个的都敢当着我的面说鬼话了是不是?你是想让我拖着这把老骨头,去省城当面质问你大哥是不是?”

    “别啊老祖宗,您这么说,爸跟妈听了,非抽脱我一层皮不可。”段伯瑞知道瞒不住了,只好一五一十道出了实情。

    原来那位余小姐,是段伯烽在讲武堂时,一位教授他课业的老教授的女儿,从小就跟段伯烽认识,因为今年年初家乡遭了难,父母又相继去世了,只好辗转来到省城投靠段伯烽。

    老太太皱着眉:“这是什么道理?女子孤身在外,不去投靠父母双方的亲戚,倒找上了他父亲的弟子?”

    段伯瑞道:“兴许人家家里已经没有亲戚了呢,又或者,亲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或者亲戚们也自顾不暇。总不好叫她一个女子在乱世里孤身飘零吧。”

    “什么或者不或者!”老太太沉下了脸,“再是乱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应该。况且你大哥是有妻室的人。难不成她还想学人给伯烽当姨太太?”

    段伯瑞骇笑:“您想到哪里去了。那位余小姐,是位相当独立的新派女子,行事也十分磊落大方。虽然没留过洋,却懂得不少西洋知识,眼界也宽,还画得一手好油画,连大哥都十分称赞。”

    老太太越听越心惊。老二伯瑞眼高于顶,这还是头一回听他这么夸一个女子。

    这可怎么得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踏实,第二天,叫了凤笙到跟前,摸着她的手道:“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要不要叫伯烽请个黄毛大夫来瞧瞧他?”

    凤笙不知道老太太的满腔心思,说不用,道:“姜太医开了药膳给爹吃,爹说先照着吃完,不行再去省城看洋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逢假日要多多留言哈。

10() 
老太太嘴上说“这样也好”,却对七姑娘段明月道:“你不是嫌前天买的那双皮鞋没四丫头的洋气吗,正好,我看你大嫂也没什么新衣服,你们姑嫂两个不如结伴去省城逛逛,我让陈溜现在就给伯烽拍份电报,让他到车站接你们。”

    凤笙跟段明月都吃了一惊,凤笙惊吓住了,段明月惊喜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老太太平时不让她们出门,这次实在太意外了。

    老太太道:“我这样安排,你们看好不好?”

    段明月只差奔过去,搂住她老人家亲上几口,凤笙还木愣愣的没有反应。

    “去一趟省城不容易,在你大哥那儿住上一年半载也不要紧。我还是你爷爷在的时候去过那儿一次,当年……翠竹街上有家卖烧鹅的,那时候吃着味道就很好……”老太太谈兴很浓,段明月高高兴兴地陪她聊,凤笙安安静静地听,段家人都知道她是个文静性子,老太太并不觉得怪异。

    管家陈叔的儿子陈溜上邮电局给远在省城的段伯烽拍了封电报。

    老太太交待段家老五段伯景,一路上须好好照顾大嫂七妹。

    段明月装满两行李箱的衣物,随时准备去省城开眼界。

    傅妈妈准备了一篮子的吃食,给他们路上吃着解馋。

    这浩浩荡荡的阵势让凤笙头都痛了。

    她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突然提起来让她去省城见段伯烽。

    上一世明明是在她二十岁那年,家里才把她送去省城的。

    怎么会提前两年?

    她还等着安排好闫家的事之后,再跟段伯烽协议离婚呢。

    而此时段伯烽的父亲段承平,母亲赵迎珍,正在陪老太太说话。

    “娘,伯烽不是说了吗,这段时间外面局势不明朗,还是让他们别出门了吧。”段承平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伯烽身边那个余小姐,你知道多少?”

    “听说了一些。她父亲是余士先,做过前任两广总督夏和荃的参谋。夏和荃在任时,这个余士先帮了他不少。此人还是很有些才干的,在两广一带也是名声在外。”段承平慢慢道出原委。

    “这么说。”老太太道,“伯烽收留这个余士先的女儿,就能要借他余士先的名了。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段承平的心思被戳穿了,脸上有些挂不住。

    赵氏道:“娘,余先生毕竟是伯烽的授业恩师。余小姐既是先师的女儿,伯烽总不好不管她。何况又是失怙女子,难道能叫她自生自灭?”

    “这些话骗骗别人可以,别拿来糊弄我。”老太太冷笑,“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还瞒不过我。老大媳妇,我问你,你既然怜悯她,怎么不接她到家里来常住?”

    赵氏被问住了,只好转去看段承平。

    段承平便隐晦地道:倘若京师那位大元帅去了,伯烽未必不能再往上走一步。两广富饶,谁都想吞下这块肥肉。咱们总不能放着大好条件不用,白白便宜别人。

    这话倘若让大总统的密探听到,必定会让段承平吃枪子儿。

    老太太不耐烦地斥道:“现在的形势是你想占就能占的吗?遍地都是洋人,你能抢得过洋人?”

    洋人如今横行华夏,不说寻常百姓,即便是当权者如大总统,也得对他们礼遇三分。这就像原本一个兽群,本来上上下下各自活得相安无事,结果又来了更加厉害的角色,这些原住民们便只好夹着尾巴做人了。

    “我已经让陈溜给伯烽拍了电报,凤笙过去也好,两个人先熟悉熟悉,总好过做陌路夫妻。小五跟七丫头陪着一块去,后天就动身……我们家伯烽也不小了,得让他们赶快生个孩子才行,老二的孙子都能下地跑了……”

    老太太忧心忡忡,怎么也不能放心,恨不得现在就把凤笙,押上去省城的火车,十个月后,就抱个白白胖胖的曾孙回来。

    她年纪大了,连着两晚没睡好,嘴里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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