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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会这样想,某人不懂事儿,结婚就好了。这跟郑家长辈说郑琰“长大了就好”一样,都是美好的愿望。
皇帝想了半天,总是没想出一个合适的人来,要长信公主做媒吧,她也知道弟弟不靠谱,却也不肯让弟弟娶得差了,只好打感情牌:“女儿就这一个弟弟,阿娘过逝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七娘是姐姐,要好好照顾弟弟。”说着就梨花一枝带春雨了。
皇帝忆起当初那个娇美的妃子,心里对萧令德这个猪头也柔软了起来:“儿只管放心,我为他择一佳妇。”
可这人要到哪里找去呢?
女人不肯管,他只好问男人,郑靖业说:“此陛下家事也。”其余大臣有女儿的都捂个死紧,不管是不是郑党,这会儿都模仿郑靖业:“此陛下家事也。”
皇帝愁一半天,终于想起一个人来——顾益纯。
当朝名士顾益纯,相人之士堪称神棍,死活不入仕。皇帝于是亲临其门问策,不问苍生问婚姻!
顾益纯额角暴起十字路口,萧令德那货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谁嫁给他都是可惜了。况且——“圣人,臣看男人是有几分准,看女人这……让臣到哪里看去啊?圣人的儿子里,有太子有齐王有延平郡王,性情皆不相同,由其父观其女,并不有用的。”
皇帝耍赖:“让你出仕你不肯,挂着驸马都尉的名头也不肯为国家出力。现在为亲戚解忧也不肯了么?你总是我妹夫吧?”我就赖上你了。
顾益纯心里把这大舅子骂了个半死,然后道:“十郎须得有个人管着,不是性子强、就是会办事,或者身份上让他忌惮,总之,是让他不能不听的。前两样难办,后一条却是容易的。他舅家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姑舅亲,不看岳父的面子也要看舅父的面子不是?其母能侍圣人,可见舅家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为十郎计,王妃出身还在其次,妇人如果还是要看夫婿,皇家何须世家来添光彩?”
最后一句说得实在是违心,真心是世家看不上萧令德。但是皇帝爱听这一句,想一想萧令德的妈确实是个可人儿,想来萧令德如果有个舅家表妹,也不会太差。说来说去,儿子最重要,如果能让儿子变好了,出身低些就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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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出手解决了萧令德,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继而活跃了起来!皇子们的老婆很好找,世家也正在投注的时候,难的是公主们,世家依旧是热衷于嫁女儿而不乐意娶公主。
这里面,新昌郡主这个郡主,竟比公主还难嫁!她是郡主,她爹却是太子,潜台词就是,等她爷爷挂了,她就是公主了。到了眼下,却是真正的高不成低不就。如果她是嫡出,事情还能好办些,偏又是庶出。
新昌郡主自是知道这些的,不由心情很差。作为一个未来的公主,在这个妹子很彪悍的时代,新昌郡主的脾气也不太好。当崇高的地位与被人鄙视同时出现,这刺激大发了。少女时期,谁不中二一点呢?换上一身骑装,拎着个鞭子,她在熙山广阔的世界里策马狂奔发泄不满,遇兔扁免、遇羊揍羊,满山生灵走避。
这天跑完了马,微喘着气,一手拎着鞭子,一手拭泪,直往自己住的清辉阁去。身后跟着的宫婢、宦官知道这位最近心情不好,悄没声地跟着。还没走到清辉阁,新昌郡主忽然站住了脚。
皇帝虽对太子已生不满,太子眼下却还是太子,还是挨着皇帝住,是与翠微宫相连的延政殿。熙山有规矩,这时代的男女大妨却不算太变态。新昌郡主想从前门回家,只要别太过份,谁也不会说她什么。
熙山虽是行宫,也是仿着大正宫建的,前朝后宫。
新昌郡主穿过宫前诸衙办公场所,恰看到一个清俊少年。新昌郡主觉得,就算是常弼再世,那一枝画笔也难画出这少年的眉眼,真真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秀眉凤眼,端的是婉转风流。
吹起少年薄薄的青衫,少年的怀中抱着一摞泛黄的书册,脚步轻盈地踩在青石地上,安闲犹如在自家庭院中漫步。修长的身形在夏末夕阳照射下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新昌郡主觉得心脏中了一箭。
“……”四下一片静寂,宫婢宦官P都不敢放一个,跟着停了下来。
池脩之是个表面不动声色,实则眼观六路、声听八方的主儿,远远已经瞥见有一堆人经过,一下就明白这不知道哪一位皇家女儿。心说,跟我没关系,就想作淡定从容状抱着案卷回他的小办公室继续研究。他对TX公主没兴趣。
没想到对方居然站住了,池脩之心下猜疑,也只是把这事儿记在心里。
直到池脩之消失在一道门时,新昌郡主还没缓过神儿来,呆呆站了老半天,觉得腿都硬了,才清醒过来。心下有些羞,跺跺脚,活动了一下腿脚,未发一语,沉默着回了清辉阁。
换了衣服,去向太子夫妇问了安,也没心情吃饭了,说一声:“有些热着了,不耐烦这会儿吃东西。”辞回清辉阁,到了屋里就有些坐立不安。
终于忍不住叫来一个宦官:“你常在外面走动,可知道宫前的衙署都有哪些?”
宦官直发抖,在新昌郡主的威压之下还是哆哆嗦嗦地道:“京是衙署都迁了来的。”您可别干什么丑事儿,到时候您没事儿,奴婢们可要倒霉的。
“都在?”
“是啊,熙山地界虽大,却是多山多林,盖房子的地方儿少,就挤一块儿了。”他也不耐烦解释太多,就拣了一个最常用的理由来说。
“各衙都在什么地方?”新昌郡主那是希望宦官能把地图都给画出来,当然,她更希望知道那个少年是谁,只是女儿家矜持,要迂回着问。
宦官不敢告密,一告密了,新昌郡主岂能不知?不告密吧,如果真有点儿什么事,太子也饶不了他,还是一个死。左右是死,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挤牙膏似的,告诉新昌郡主,哪里是哪里。新昌郡主一推算,是大理寺,这少年至少跟大理寺有关系,这就有目标了。
心中一喜,旋即脸上一红:“你出去吧。”盘算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找人,结果兴奋地一夜没睡好。
作者有话要说:池少年果然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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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误会何其多
61、误会何其多
熙山真是一个好地方;这里风景优美;礼法也比在京中轻松很多,是个发展JQ的好地方。笔趣阁。d 9123。前提是:双方都有意。
新昌郡主就遇上了这样一个天大的障碍:人家对她没意思。
自从发现了一个美少年,新昌郡主一片少女情怀;就扑在了人家的身上。闲着没事儿就往翠微宫前去,就为能偶见人家一眼;这时候她还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呢。让宦官宫婢去打听,宦官宫婢哪里敢惹这个事?这不是找死么?无不回说:“奴婢们实没道理去衙署打听的道理;一去;万一有人说东宫如何如何……就怕传到太子耳朵里。”其实他们知道是谁;只是不敢说。萧家的女孩子;造反都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的?池脩之这货又是碍了太子的眼的;一捅出来就是一场家庭革命,最后最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人?郡主可能就被罚个思过,他们命都能没了。
新昌郡主还没有彪悍到位,也没有脑残到位,还知道打听朝臣不好,也知道她爹最近心情不好不能惹。
其实她早就听过池脩之的名字了,顾益纯收徒弟是个大新闻,她听过了,没往这上头想。近来池脩之名声大噪,新昌郡主在东宫听了一堆:“池家子真无礼!小小年纪心机深沉、手段毒辣,睚眦必报……”等等一类坏话,也恨得骂这货:“目无君上,惹阿爹生气,真不是好人!”害她不敢妄动。压根就没想到她看上的那个人,就是池脩之。
妹子再彪悍,还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框架里的,东宫郡主跑到国家机关工作场所去倒追一个漂亮少年,新昌郡主也自觉过意不过,只能巴巴地期望“偶遇”。偶遇一两次,结交个有为少年,她爹应该不生气的吧?看那少年的年纪、官服,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背景,是达不到的,应该……可以做郡马吧?
池脩之哪是没事儿跟女人“偶遇”的人呢?他努力上进尚且来不及,入了大理寺才发现,这个时代当官并不太难,你想混日子也能混得下去。但是,如果想要升级,这里面的知识并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就能够混得开的。池脩之像一颗小幼苗,拼命吸收着养份,努力茁壮成长成参天大树,好给老婆靠。
手上有硬本事还不算,还要会交际,还要摸准了政治走向,反好了皇帝的脉,对朝中各方势力有着敏锐的感触。这些都是池脩之要修炼的,真是恨不得一天当八天来用。
饶是如此,池脩之还是注意到了翠微宫前会经常出现一个少女,新昌郡主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这是谁呢?
池脩之是不会直接发问的,他只要留心听就好了,这世上不但是女人好八卦,男人八卦起来,唠叨程度也不比女人差。大理寺并不是一个特别忙的部门,诸如偷鸡摸狗这样的案件是不会递到他们的面前的,必要判了重刑,又或者影响不好,又或者涉及到法理,还有各地方比较难断的案子,这才有让他们参与审理的必要。
池脩之干了一阵儿就看明白了,像他这样新进份子,总是被分给各种琐事量大、还不怎么重要。当他在皇帝面前露一小脸儿,这样的“杂活”就分得少了,御史只是说了他一句,他当面就撅了回来,显见是个不好惹的人。又有唐文渊多少给了些照顾,他便不如以前那样忙,每天还可以有时间作些研究了。
很闲,就有功夫听八卦。老男人比老女人还碎嘴,大理寺里倒有几个官油子,四、五十岁年纪,还与池脩之一样是大理寺丞,眼看升迁无望,不过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事推池脩之上前:“我等俱老,池郎年少,正该上进些才是。”也算是给池脩之一个表现的机会结个善缘,也是自己可以躲懒。
池脩之的一大八卦来源就是这张、王、李、赵四个同事。赵丞据说还是郑琰三嫂的远房亲戚,也算是有点关系。池脩之有个好姓氏,池家败落几十年,但是池脩之本人在皇帝面前挂了号,又有复苏迹象,赵丞也存了些结好的心思,偶尔还会提醒一两句。
李丞是名门李氏之后,与李俊还是族兄弟,他却不大像李俊那般名士洒脱。无奈本人水平有限,想上进也上进不起来,倒是有一大爱好——八卦!他是四人里面的八卦广播员。
张丞、王丞并非出身名门,少时努力,如今能爬到这个位子上,也自知差不多到头了。在赵、李二人面前略觉不足,如今来了个池脩之,来头比赵、李二人还大,且不说他那位老师,就是“池”之一姓,也很让人敬畏的。
当然,如果有机会更进一步,他们也不会不去争。其实这四人也并不是一路,比如王丞就对东宫有些好感,张丞巴着唐文渊,算是隐形郑党,只是眼下大家面上相处得极是和谐。尤其是对池脩之,这小子过于年轻,又有出息,现在得罪了他,日后若他得势,子孙落在他手里,真是让人死不瞑目。
大家对他都挺客气,有八卦也算上他一份儿。这不,李丞捧着茶碗儿:“怎么新昌郡主这几日天天往这翠微宫前晃荡?”
赵氏也伸头一看,皱眉道:“真不像话!”
张丞看一眼池脩之:“池郎仔细些,别叫她拦着了。”
这不,身份就暴露了。
“?”
李丞道:“皇家女儿,没几个性情好的,你出入小心。”
大家都担心新昌郡主想当孝女为父报仇,池脩之踩了御史,等于打了东宫的脸。同事们真心假意,面子上还是要提醒一下的。
新昌郡主十七岁,比池脩之大上两岁,池脩之想啃郑琰这嫩草,不意自己也被人当嫩草给盯上了,果然是天道好轮回。更妙的是,郑琰不知道她已经被师兄给惦记上了,池脩之也不知道他被人惦记上了。
新昌郡主比池脩之苦逼之处就在于,池脩之在郑琰那里是个好师兄,新昌郡主则被一群老男人定性为会找池脩之麻烦的人然后好心提醒小同事。
池脩之正色道:“皇家非我等臣子可议,且皇室公主亦有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