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古老的盔甲服饰上看,这些军队属于两宋时期的大金国,也即是“靖康之难”的制造者。
“屠城、掠夺、靖康之耻……”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我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面对即将汹涌而来的大宋国耻。
靖康之耻是北宋王朝政治腐败、国家动荡、忠臣远走、奸佞当权的一个顶峰,顶峰之后,北宋崩溃,成了一个空心国家。可以想象,如果没有“泥马渡康王”一节,中原就变成了没有统治者的空国。彼时,任何一支力量都可以占据京城,重新建立国号,成立新的国家,彻底结束赵宋王朝。
南宋小朝廷的出现,只是证明赵氏命不该绝,终于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而且,张俊、岳飞等中兴之臣的出现,也的确对北方的金国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力,使得南宋边疆得以巩固。
我出现在幻象中,而这幻象却绝非一件轻松愉快的好事。
“你完了。”我回过头,看着那哀哀哭泣的男人。
“这样的江山,朕早就不想要了,不想坐这把龙椅,不想要这国号和百姓。朕的未来,不在汴梁城中,而是在遥远的西边——”他停止哭泣,坐直了身子,正了正压歪了的发髻。
他的十指纤细、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比女人的手指保养得更细致。
身为皇帝,他不去管江山、边疆、臣子、百姓的事,而是一味沉浸于金石、书画、后宫、花街,完全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废物。
赵家皇位传到他的手里,活该要成为一个悲伤的笑话,而他和他的儿子也必定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
“你不要这国家,至少也得为外面的臣民们着想吧?你死有余辜,但那些人呢?他们都是无辜的,都在死守城池,用命维护你的江山……你实在是个——好皇帝,好、皇、帝……”我冷笑着说。
千年以后,两宋皆为历史。
堪比南京大屠杀的“靖康之难”也已经被时间湮没,不再被人记得。我不愿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看到中原百姓被北方如狼似虎的金人疯狂屠戮,都是一件令人心情沉重的事。
“我们一起走吧。”他站起来。
“一起去哪里?”我问。
“去敦煌,就像你说的,把我们的灵魂质押给夜魔,进到‘金山银海翡翠宫’的庇佑之下,我们就可以永生不死了。”他有些激动,挂着泪珠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无限憧憬。
我摇摇头:“大军围城,大势已去。”
“你不是说过,‘纵地金光术’可以瞬间离开京城,向西五百里?”他问。
道家的确有“纵地金光术”这种远古奇术,但到了清末民国时期,最擅长此术的宫廷奇人死于八国联军洋枪之下,此术遂永久失传了。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我摇摇头。
我有自知之明,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巨大危机面前,谁都无法担保自己能平安活下去,更何况要带着这样一个废物?
“我跟你走,我有办法出去,飞将军在等我们,她有办法。”他叫起来。
通读北宋历史的人都知道,所谓“飞将军”并不是两军阵前驰骋杀敌的飞将军李广,而是瓦子巷里的名人李氏。
关于李师师,民间传说纷纷纭纭,大部分都是在讽刺她的美色误国,徒留笑柄。
其实,真正误国的是皇帝,而不是瓦子巷里的一个女子。看不清这一点的人,就白白读了那些史书了。
如果我无法摆脱幻象,就不能回到万大师那里去了。
“轰隆”,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我从窗中望出去,城墙侧面烟尘弥漫,似乎已经塌了半边。
“金人使用了铁浮屠攻城,事情危机,带我走吧。”那人急切地叫起来。
“走吧。”我深感无奈。
在敌人的千军万马面前,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只能暂避锋芒,找到机会再图反击。
我跟随那人下楼,没有离开这座楼,直接由一楼的假墙后面向下,进入了一条并不逼仄的地道。
“从这里走到头,就是‘飞将军’的家。”他说。
从古至今,除了北宋皇帝可以为了嫖妓单独挖一条地道之外,其它朝代的皇帝从未有过这种明目张胆的做法。
北宋皇帝的做法已经严重偏离了作为一国之君的原则,荒谬荒唐至极。
正因如此,天辱之。
地道极长,我们走了接近两里地,仍旧不见尽头。
“还有多久?”我问。
“扔了那幅画吧,逃跑起来碍事。”他说。
“我问还有多久出去?”我说。
“就快了,就快了。”他说。
我不能放弃这幅画,它对于解开反弹琵琶图的秘密,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又走了几十步,前面转角处的长明灯突然灭了。
他毫无察觉,仍然大步向前走,被我一把拉住。
“怎么了?”他满面困惑不解。
“前面有人埋伏。”我说。
古代的长明灯经过特殊设计,可以数百天、数年不灭,故有“长明”一说。既然是长明,当然不会在关键时刻熄灭。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面有人故意熄灯,躲在黑暗里。
知道皇帝有秘密地道的人不多,但知道他宠爱“飞将军”的人,却是多如过江之鲫。
金人只要混入城中,就一定会选择到瓦子巷来伏击皇帝。这是皇帝的弱点,也是北宋王朝的弱点。
“你伏下,别出声。”我低声说。
他便老老实实地伏在墙角,一动不动。
第256章 万大师的掌中宝(2)()
我贴着左侧墙边缓缓向前走,直到进入黑暗。
这种时候,小心无错,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我的眼睛看不到,心却能涵盖一切,对黑暗中隐藏的杀机看得一清二楚。
当此时,宋金之间,互为死敌,一旦发生交手,根本没有回旋余地,立刻将爆发你死我活的战斗。
我向前走了二十步,即将到达转角。
渐渐的,我听到了细微悠长的呼吸声。
我贴着墙根继续前进,抵达转角后,轻捷而快速地一跃,便过了转角,看到地道另一边的情况。
影影绰绰的,那边伏着至少有十个人,全都穿着灰色的软甲,脸上蒙着灰色面罩。
十个人之内,有一个人的装束似乎不同,头发胡乱披散着,应该是个女人。
“救我。”那女人突然挣扎起来。
这声音像一根*,使得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这些人手中有刀,全都是一尺半长的薄刃,挥动之间,挟带着隐隐的腥气,可知刀刃上全都淬上了剧毒。
我心中不免疑惑,按道理说,北方金人并不擅长制毒、用毒,因为关外苦寒之地的植物大多无毒,不像南方湿热蛮夷之地,处处毒虫,遍地毒草。
纵观历史,北地民族擅长马战、运动战,却不擅长勾心斗角的毒战。
我冲入敌阵,瞬间夺刀,打倒三人。
有人低声叱骂,使我猛然惊觉:“不对,这些不是北方人,而是东瀛扶桑人。”
即使是完全不懂少数民族语言、岛国语言的人,也能分辨出两者的不同。当然,两者之间的武功、刀术、战斗方式也有着本质的不同。
岛国的文化与武术在中国的唐代得到了长足发展,两宋时代处于隐忍淬炼的状态,到了后来的有明一代,造成了中国大陆东海边防的“倭乱”。所以说,从盛唐到朱明,其实东瀛武术一直都在发展,只不过未在大陆史官笔下得到体现而已。
我不再留情,出手如电,将九名持刀者全部击倒。
“救命,救命……”那女人气喘吁吁地叫着,艰难地起身。
“不要怕。”我没有过去搀她,仍然贴着墙根,警觉地站着,生恐发生其它变化。
“你是谁?这些人要对圣上不利,快去报信,快去……”她说。
我没有理她,蹲下去,将短刀压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刚刚乱战之中,此人一直低叫不止,似乎是在指挥其他人布阵。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进城?受谁指使?目标是什么?”我问。
他说了一串话,但不是汉语。
这些人闯入大陆,绝对不可能一句汉语都不会说,否则早就暴露行藏,被官府当做奸细抓起来了。
“说汉语官话。”我手腕发力,刀锋逼得更紧。
“我们来找‘焦木’,我们不想杀任何人,找到那东西就走。我们是东瀛海贼,只要东西,不害命。”他说。
我的使命不是保卫皇帝,不过是因为误入幻象而来到这里。意外的是,皇帝与东瀛海贼都提到了“焦木”,误打误撞之下,反而让我窥见了未来的希望。
“‘焦木’在哪里出现?”我追问。
“摘星楼。”他回答,“就在前面。”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刚刚我与那人交谈时所在的高楼,就是摘星楼。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只有全城最高之处,才会被命名为摘星楼。
“前面就是摘星楼,快杀了他,不能让这些人为非作歹,惊了圣驾。”那女人又叫。
“我带你去摘星楼,但你不要耍花样。”我不理那女人,只对着地上躺着的那东瀛人说话。
“好。”他并不示弱,一口答应。
我一把拉起他,缓缓地后退,退向拐角处。
“你干什么?你敢跟刺客合作?你明知他要对圣上不利,还要跟他同流合污吗?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不想活了?”那女子尖声叫着。
“不要叫,不要叫。”我低声喝止她。
找到焦木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不能带走那东西,只要能发现一些新的线索,也就不虚此行了。所以,此刻那女子说什么都不重要,她有她信仰的“三纲五常”那一套,而我作为现代人,却不可能跟她的价值观保持一致。
我带着那东瀛人过了拐角,猛然发现,跟着我来的那人已经不见了。
那女子跌跌撞撞地跟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我向来路望去,长明灯下,毫无踪影。
“去摘星楼。”我和东瀛人几乎同时叫起来。
“不能去,不能去,那是圣上和天上的仙人们说话的地方,凡夫俗子不能上去,那是禁地,是禁地……”那女子叫起来。
“不要理她,她是狗皇帝豢养的女人,是瓦子巷里不知廉耻的女人。”东瀛人也叫着。
猛地,我听见地道的尽头传来轧轧之声,似乎有某种机括正在启动。
同时,我预感到了巨大的危险。
“这里有岔道吗?”我向那女子问。
她鄙夷地叱喝:“圣上的安危是第一等的大事,别想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
这种地道类似于现代化的地铁通道,一旦前方有巨大的物体滚过来,在这狭窄空间里,任何人都无法幸免。
“有人在前面发动了机关,你听……”我向前面一指。
前面地道里传来“轰轰隆隆”的怪响,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铁球正在飞速滚来。
东瀛人怪叫了一声:“不好,这是摘星楼的机关,是‘巨头杀’。我们玩了,要被碾死在这里了。”
女子“啊”了一声,浑身一颤,坐倒在地。
凡是地铁通道,都有凹陷的避险区或者是逃生岔路,这是安全措施中最重要的一项,绝对不能缺失。
否则,这种通道就变成了一个狭长的杀人密室,一旦发生状况,没有一个人能侥幸逃生。
“岔道呢?有没有岔道?”我轻轻蹲下,在女子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此刻,着急发火没用,唯一的知情者就是她。
“在……前面,大概……二十步的地方,左手边有个机关,挪……挪开长明灯,就能……就能开门了……”她颤声说。
我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双手一抄,把她抱在怀里,向前发足狂奔,迅速前进了二十步。
用灯台来做秘门启动开关的方式并不少见,唯一令人头疼的是,这条地道里的长明灯太多,如果不是知情者准确地指出哪一盏长明灯是关键,那就需要一盏一盏慢慢尝试,时间根本来不及。
我把女子放下,双手把住一尺高的长明灯底座,试着向里一推。
长明灯左边的石壁一震,一扇小门缓缓向内打开。
我抱起女子闪进门内,那东瀛人也跟进来。
门里是个二十步见方的空间,四角也点着长明灯。
“躲在这里,就没事了。”东瀛人摘下面罩,挥袖擦拭着满头的冷汗。
“希望如此吧。”我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摘星楼里有很多机关,我们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