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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枪,你就贴近道路的反方向,只让一面接敌。”我缓缓地吩咐。
“左侧有敌人。”鹰后猛地扭转方向盘,车子向右移位。
刚刚车子在*爆炸中有点受损,所以导致她的驾驶动作发生偏差,右侧反光镜擦在墙上,啪的一声碎掉。
我睁开眼,毫不犹豫地将双枪探出车窗,向左侧屋顶上连续开枪。
普通手枪的子弹只有七发、十发、十二发、十五发,极限就是二十发,但其杀伤力降低太多,射击二十米外的目标,威力如同水枪一般。
这次,鹰后提供的新枪果然厉害。我以每秒钟一发子弹的频率匀速射击,每次射出两颗子弹,必定摧毁一人。
我连续射击了十五次,屋顶就倒下了十五人。
“哒哒哒哒”,右侧屋顶有人开枪,轻机枪子弹倾泻下来,如同瓢泼大雨一般。
鹰后扭转方向盘,连续左打、右打,仿佛太极高手使出了“左右云手”一般,车子如同陀螺,在弹雨中蛇形穿行。
幸好,车顶采用了防弹材料复合制造,只要不是静止状态,轻机枪的子弹很难击穿车顶,只是弹钢琴一样,在车顶弄出“叮叮咚咚”的连续动静来。
“射击右边!”鹰后叫着,方向盘一扭,车子贴着左侧墙根前进。
这一次,她根本顾不得反光镜,车身与高墙擦碰,发出嘎嘎嘶嘶的噪声,而且车速锐减,再也无法狂飙。
“疯了,拼了——”鹰后突然狠踩刹车,车子原地停下。
她抄起了另外两把枪,两个人四只枪口全都对准了右侧屋顶。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我的眼中只有轻机枪喷射的条状火焰。
轻机枪是凭“量”取胜的,射光一个弹匣的时间段内,其枪口一直都在跳荡,无法稳定下来,其精度根本无法与手枪相比。
鹰后的枪法极其精准,我们只用了半分钟,就杀光了右面屋顶上的二十几人。
“下车,正面接敌,步行前进。”我大声下令。
鹰后开门,我们从右侧车门相继跃出去。
左侧屋顶上,几名枪手探出身子,刚刚把轻机枪对准我们,就被连续射杀,翻身跌落。
我们站在大街上,左右没有任何遮蔽物,只是凭着比敌人更快、更准的射击优势,将枪手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多久没有这样与同伴并肩作战了?原来,我虽然离开江湖,心里却始终藏着一个江湖梦……”子弹出膛的间隙,我的心里无限感慨。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这是雷动天酒后最喜欢吟诵的一首诗,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
他曾说过:“龙飞,等你成熟了,也会像我这样感伤。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论多么成功,都是一种失败。同样,无论多么失败,都是一种成功。江湖,就是一个让人恨也恨不起来,爱也爱不起来的大染缸。如果有来生,哈哈,还做江湖人。”
现在,我似乎能体会到雷动天的心情了。
我在江湖,无论秉承什么样的原则,最终都会身不由己。
过去,我曾标榜自己“不嗜杀、不妄杀”,只要领导铜锣湾帮众一天,就会约束自己和麾下兄弟,绝对不做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但凡是能讲和谈判的,绝不动手伤人。
在敦煌,我强制自己“不动杀心、不起争执”,彻彻底底地放弃江湖人的行事方式,只做一个老老实实的画师,跟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绘画者同吃同行。
现在,我正与鹰后一起开枪杀人,而且是毫无节制,直到杀光为止。
第386章 小雷音寺(3)()
枪声突然停了,鹰后换掉了两个,空落地时发出的叮当声显得十分突兀。
大街上没人,屋顶上没人,只剩了满地弹壳,满天硝烟。
“三十二个。”鹰后说。
换掉后,她仍然平举双臂,目光炯炯地向两侧屋顶巡视着。
“身手不错。”我低声赞叹。
“间谍系统共有五名神枪手——”她说,“一女四男,我排第一。每年的间谍系统大比武,我在蹲射、跑动射击、移动靶射击这三项里的成绩记录从未被人打破过,每一项都是十发子弹一百环。”
能够达到那种水平的,即使是在当世最顶尖的军事比赛中也能名列前茅。北方大国正是有了这样一批军事高手,才能在五角大楼的明暗攻击之下,确保国家安然无恙。
“你呢?”鹰后转头问。
我摇摇头,过去的历史不想再向任何人提起,即使是掌管铜锣湾的年代,也只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对于天下形势、政坛军坛没有任何扰动能力。
说到底,作为“东方明珠”的港岛只是一个经济小岛而已。盛世之中,可以作为大国经济游戏的枢纽;乱世之中,就没有任何转圜回旋的余地了。
“不要太谦虚,我在很久之前就看过你的资料——铜锣湾龙少,华人社团里年轻精英的佼佼者之一,一如二战时期中原上海滩的‘黄、杜、张’。”鹰后说。
我们虽然在聊天,但手上、眼上却不敢放松,严密戒备,谨防有漏网之鱼偷袭。
“上海滩黄、杜、张”是上个世界三十年代的传奇,只不过,黄、张两位受人非议太多,做事不择手段,只有那位杜先生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堪称江湖上的“做人典范”。
鹰后把我跟“黄、杜、张”并称,那实在是太抬举我了。纵观今日华人江湖,再也没有一个能跟杜先生相比,即使如雷动天那样名满香江的大人物,也稍感逊色。
“谬赞了。”我淡淡地说。
“江湖永远都是属于年轻人的,过去的比较已经过去,即使是绝世传奇人物,也终有入土的一天。在我们国家亦是同样情况,总统登基之后,很多过去的大人物在两年之内就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出现过。龙先生,我衷心希望度过劫难之后,你能成为总统身边的左膀右臂。现在是全球一体化的年代,效命于哪个国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里能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砰地一声,鹰后开枪,将左边屋顶刚刚露出头来的枪手射杀。
她的话中断了几秒钟,再次继续下去:“全球共有三个超级大国,我国雄霸北方,在北极圈内经营超过两百年,对于地球的研究已经远远领先于其它国家,现在对外宣布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一点,只有五角大楼清楚,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我相信,只要保住这种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增长势头,再过十年,北方大国将吞并欧洲,再度成为全球第一的国家联盟,比原先的北方联盟更强大、更稳定、更具有全球权威性……”
鹰后是个极其狂热的爱国志愿者,也是电隼的绝对拥趸。这两点,从她这番话里就能听出来。
很可惜,事实又是怎样的呢?“全球第一”这个称号不是自己国家吹出来的,而是一刀一枪、一步一个脚印拼搏出来的。
“我们不要谈那么远的事,先把枪手的领头人找出来再说。”我说。
我很清楚,现场局面虽乱,所有枪手背后一定有一个领头人。而且,枪手全都死光了之后,这个人也不会死,而是匿藏在一个隐蔽地点,调度人手,观察局面,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才会全身而退。
“右侧,两排房子后面有钟楼。钟楼十二点钟的位置有镂空窗,刚刚有人影闪过,最重要的敌人应该就是藏在那里。现在,我们从左右两路包抄过去,然后在钟楼顶上会合。”鹰后说。
我也注意到了钟楼,但是,钟楼距离这边较远,那扇镂空窗子又小,刚刚没有觉察到里面有人。
“再确认一下。”我说。
鹰后沉默了几秒钟,再次点头:“明白无误,就在那里。”
我点点头:“我向右,你向左。”
接下来,我们悄无声息地交叉走位,绕过两排房子,抵达钟楼之下。
那座钟楼是完全的北方大国风格,风格华丽,装饰繁琐,内部、外部各有一道旋转铁梯通向楼顶。
现在,从外梯上去具有危险性,只要屋顶的枪手还有一个活着,就有可能向着钟楼开枪射击。可是,都从内梯上去,潜藏者就正好从外面逃逸。
“我走外线。”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危险的路。
“好吧,多加小心。”鹰后说。
通常情况下,我会冲在危机的第一线,去扛最大的危险,自己保护别人,而不是靠别人保护自己。
孟乔警告过我多次,但我从未改过这种习惯。
既然是我领导的一场战斗,我就应该罩着所有人,去做所有人的带头大哥。如果一味躲在后面,监督别人冲锋,那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了。
我向上攀登了十八层阶梯,到达了钟楼的中段,藏身墙角,谨慎地向外、向上观察。街道两边的屋顶上已经没有活口,这种新枪、新子弹的杀伤力极大,虽然不是达姆弹,却差不多有其一半的威力,只要射中敌人,就会撕出很大的伤口,导致中弹者在短时间内失血过多而死。
钟楼顶上静悄悄的,向外的小窗、小门都没有动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踮着脚尖继续向上。
很快,我就听到了子弹上膛声、急促呼吸声。鹰后的判断果然没错,有人躲在钟楼顶上的狭窄维修室里。
我到达那扇小门的侧方,看到小门把手上留着两个明显的手印。
“果然在这里——”我松了口气。
去小雷音寺之前,一定要扫清后患,否则从那边返回时,又要在不同路线上遇袭,弄得险象环生了。
我在门边守候了一分钟,钟楼内部的铁梯上便响起了鹰后的脚步声。
两条铁梯都通向小屋,里面的人等于是腹背受敌。
“你们在外面……我如果引爆,大家都得死。放我走,我保证马上离开这个城市,永不回来。”屋里的人突然开口。
从声音判断,那是一个来自美国的中年人。
“你的代号?”我问。
“我什么都不会说,大不了就是死。”那人回应。
“死在这里并不光荣,外面已经死了那么多,我们根本不在乎多你一个。告诉我你的代号,或许能给你留条活路。”我冷静地说。
前面的小门是铁的,就算他引爆,有铁门阻挡,对我和鹰后的杀伤力也很有限。况且,越是用威胁的,往往身上并没有携带。否则,当我和鹰后由铁梯向上时,他就应该扔雷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屋内的人嚎叫起来。
“你不说,自然有人能判断,对不对鹰后?”我隔着屋子,与另一道梯子上的鹰后对话。
作为谍报系统的高官,鹰后不可能对这群人一无所知。否则的话,她就太不称职了。
“你们是‘麦哲伦行动队’的人吗?我知道你们潜伏在首都,总人数在五百人左右。这次,设置这么大的埋伏圈,所有人马一起出动了吗?”鹰后问。
我知道那个代号,总称应该是“五角大楼外派驻各大洲麦哲伦行动队”,其组成者都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即将或者已经退役的高手。不过,当这些人在美国本土以外展开行动时,其身份被完全抹去,而且所经手的全都是各国统称的“脏活”,与中东沙漠里的“黑水”部队相似。
“如果我是‘麦哲伦行动队’的,是不是就能获得赦免,绕我一命?”屋内的人问。
不等鹰后开口,我抢着回答:“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饶你一命。”
活人永远比死人有用,尤其是现在,我得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在通往小雷音寺的大道上设伏?难道是想阻止我们赶往那寺庙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屋内的人又咬紧了牙关。
“开门,出来再说。”我用枪柄在铁门上敲了敲,然后迅速缩回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屋内的人紧张过度,声音近乎哽咽。
“告诉我一些关于小雷音寺‘成吉思汗藏经冢’的事。”我说。
第六感超强的人总是很容易发现问题的关键,而且,我不但相信伏击者跟小雷音寺有关,还相信我们本来可以避开这场伏击,而由于鹰后的改道,最终还是踏入了埋伏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鹰后心里是不是也藏着秘密?
“出来,出来!”鹰后大叫。
我知道情况有变,猛地拉开铁门,矮身冲进小屋。
同一时间,鹰后踹掉了另外一边的铁门,举枪闯入。
我的动作极快,丢弃双枪,拖着角落里那人的双脚,猛地向怀里一拉。
那人本来是坐在地上、背靠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