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人同时向前跨上一大步,四只手同时抓向大汉。
我无法坐视不管,横向跨步,双掌齐出,同时推在两名中年人的胸口。
为了令对方知难而退,我这一招只用了三分力气。
中年人噔噔噔后退三步,对视一眼,同时反手拔刀。
藏刀在天下十大名刀中排名第五,虽然尺寸不超过一尺半,手工开过的刀刃也貌不惊人,但其锋利程度却是令人望而生畏。
“不关你的事,闪开!”第二个中年人怒喝。
“孕妇过了危险期,我就走,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管不着。”我淡淡地说。
我和顾倾城是为了孕妇、婴儿出手,至于其它江湖恩怨,他们尽管去用江湖规矩解决就是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江湖规矩。
“杀了他,别废话,一起杀了!”第二个中年人空中挥刀,头顶的日光灯投映之下,那把藏式直刀的刃口发出说那喙狻�
那个氧气瓶就是最好的武器,小刀是一寸短,一寸险,而它则是一寸长,一寸强。
“你走开吧小兄弟,朕的事,不必别人插手。”那大汉说。
我笑了:“几位,这里是医院产科,孕妇生孩子的地方。所有人都在这里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绝对不该发生械斗流血事件。给我个面子,或者换个地方,或者换个时间,我都不会插手。现在,你们要在这里动手杀人,那真的是来错了地方。”
“别跟他啰嗦,上吧!”第二个中年人猱身而进,藏刀划弧,攻击我的上三路。
对话期间,我的右手一直扶在氧气瓶肩部的把手上,此刻右臂上提,右脚一踢,氧气瓶飞旋起来,准确无误地砸中了对方的膝盖。
喀嚓一声,对方右腿膝盖骨折,倒退回去,靠着墙坐倒。
真正的高手过招,全都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并且点到即止,绝不会痛打落水狗。
“你完了。”那一直都彬彬有礼的中年人说,“现在,就算我们有心饶你,也根本无济于事。朽玉上师就要到了,等着接受他的血河审判吧。”
既然出手,我就做好了应付一切麻烦的准备。
此刻,明水袖那边的手术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的麻烦接踵而至,甩都甩不掉了。
“抱歉,就算阁下说的朽玉上师到了,我也会这么说。婴儿无罪,任何人妄想加害婴儿,我都会挺身而出。”我轻声回应。
我不愿意讲慷慨激昂的大道理,只是用普通人常说的朴素语言来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外面,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再过十几分钟,天就要亮了。
这漫长的一夜发生了太多事,真的是我隐居敦煌之后最难熬的一夜。
我期待医院里的监控系统能发挥作用,可惜,除了那队躺在步行梯的保安,医院再没派人过来,更听不到警车开过来的刺耳警笛声。也就是说,这里发生的一切根本没人知道,只能我一个人硬扛下来。
嗡的一声,走廊里的空气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明显,头顶的日光灯也稍稍一黯,似乎电力供应出现了短暂的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抓紧氧气瓶,如同古代大将以长枪拄地一般,牢牢站定,盯着长廊尽头。
气势强大的人登场时,会产生微妙的能量与气场变化,电磁产品最能感应到这一点。
“上师到了。”中年人缓缓收刀,向侧面移步,合起双掌,垂首静候。
起先,走廊里无风,护士站里悬着的布帘一动不动,角落里的大型散尾葵也是毫无动静。不到半分钟,布帘簌簌颤抖,散尾葵的叶子也发出了飒飒之声,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澎湃巨力正贴着地面狂涌进来,即将席卷一切。
啪的一声,步行梯入口的一只白炽灯泡炸裂,玻璃碎屑乱落如雨。
我听到了威严深沉的诵经声,诵经者使用的是藏语,那些藏经的语句晦涩之极,我只听了数句,脑子就变得混沌起来。
“指天地间,佛祖启迪无声,诸弟子感悟,最繁华处,最肮脏,最光明处,最暗昧。反观灵山,一无所有。诸弟子顿悟,无有光明,光明自在心头,照彻宇宙,污秽自除。修行无开始,开始在我心中。修行无尽头,尽头亦在我心中……”
藏经中的真理句句都朴实无华,如果静下心来细细捉摸,就会对经文、上师、僧侣、寺庙产生无比亲近之意,自然而然地信佛、礼佛。那些不远万里赶到拉萨朝圣的藏民,正是受了佛法的召唤,才会义无反顾地磕着“长头”徒步而来。
这是信仰的力量,也是红尘俗世中人最最缺乏的。
我有些走神,昂扬的斗志也渐渐松懈。
猛地,我身后的大汉纵声咆哮,如雄狮怒吼一般,声浪翻翻滚滚,沿着走廊向前推进,把那诵经声冲击得荡然无存。
“呜嗷……呜啊吼……呜吼……”他的内力雄浑之极,连续吼叫十几声,仍然中气十足,不露疲惫之相。
我的耳膜被震得生生作痛,但仍然能强自忍住。
倒地的中年人双手掩住耳朵,满脸痛苦之色。少顷,他的指缝里慢慢渗出鲜血,显然耳膜已经震裂。
大汉住口,声浪激荡起的回声又在走廊里冲撞起伏了数次,才缓缓停歇。
“这样子,我随时能轻易地杀入,取你的性命。铁镜王,你服也不服?”一个温和淳厚的声音从半空中飘来。
站着的中年人向上仰望,扑通一声跪倒,五体投地,匍匐不动。
大汉轻声冷笑,没有回应。
我知道,他用狮吼功御敌,大大地耗费了体内真气。此刻再开口说话,无异于通知敌人自己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上师,婴儿无罪,请高抬贵手,放一马吧?”我谨慎地出声,替大汉打掩护,为他赢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放婴儿一马容易,本来,我要的就不是婴儿的命。年轻人,你很聪明,既然替铁镜王与豹女妖不花出头,就应该了解他们的过去。藏密中人行事,绝不为私人恩怨,而是为了藏地千年安宁。言尽于此,如何抉择,你定会明白。”那声音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我不了解大汉与妖不花,对他们唯一的认识仅仅是与妖不花的一面之缘。
“上师,能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寄希望于顾倾城顺利完成接生工作。
“龙飞——”那声音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这种变化并没有令我吃惊,现代化的资料搜索技术十分发达,按照“六人溯源”的理论,只要对方将我的照片输入电脑查找,很快就能查到我的名字与职业。
某些正式单位的资料库只要与互联网相连,就等于是黑客们的后花园,只需几秒钟就能获得数十万人的个人信息。
第42章 朽玉上师(1)()
“别试图去插手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事,那非常不明智,不但影响到你个人,也会影响到家人。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跟你的工作毫无交集,不如你现在就走出去,乘车回家,然后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藏密极少出现在敦煌,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所以,那样做,谁也不会留有遗憾。你说呢?”那声音依旧温和,但字里行间,已经有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上师,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突然间,一股绵里藏针般的阴冷暗力袭来,撞击在我的胸口,使得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难以继续下去。
“好,很好,既然你明白了,那我们就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藏密愿意与天下英雄都成为朋友,互通有无,砥砺进步。龙飞,从今日开始,任何时候,你只要踏入藏区,提到我的名字,一定会受到最高规格的贵宾礼遇。好了,你可以走了,后会有期。”那声音说。
我刚要张口否定对方,但那阴寒之力忽然一化为五,在我周身盘旋缠绕,瞬间箍紧,令我无法发声。
自始至终,对方只出声,不现身,我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已经处处受制。
“铁镜王,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要假手于后辈,那样岂不让藏区的大德、英雄们笑破了肚皮?你当年一手遮天,替豹女妖不花接下了所有是非,今天就得有胆量承当一切后果。你我都知道,妖不花腹中的胎儿是怎么来的,现在交出来,藏密愿意放弃一切追责,包括你在北方邦、藏南、日喀则、林芝等地伤了我藏密的七十多名弟子,也包括你在北方邦烧了我四处寺院,造成数千万美金的巨大损失。今天,你已插翅难逃,就在敦煌做个了断吧。”那声音越来越冷漠,也越来越近,似乎就在窗外。
“呵呵,妖不花是朕的女人,她做任何事,只要朕容许,天下就没人能管得着。她既是朕的女人,腹中胎儿就是朕的后代,藏密想要,就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去。最好,你连朕的命一起拿去,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辰!”大汉的真气已经恢复,话语之中满满的都是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豪情。
“三百人——我藏密弟子三百人够不够连你的性命一起带走?”图穷匕见,那声音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窗外,原本空寂的停车场里忽然冒出了高高矮矮的人影,足有数百人,严严实实地塞满了每一个角落。
医院大门口的保安室里亮着灯,但里面的人百分之百已经被控制,否则这数百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现在的形势,对方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一旦婴儿降生,百分之百会落到对方手里。
“除非……”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既然婴儿是焦点,那么只要移动焦点,所有人的视线就会跟着移动,扰乱对方的针脚。
我把手伸进口袋,不掏出手机,只凭感觉,找到顾倾城的号码,给她发送了一条短信:“带走婴儿,大家平安。”
藏密要的是婴儿,其他任何人是生是死都无关紧要。即使是大汉铁镜王和豹女妖不花,都并非他们的主要目标。至于我与顾倾城,则更是路人两枚,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开战吧!”大汉左手一抄,把氧气瓶横在腰间。
那钢瓶至少有八十公斤重,如果挟着钢瓶作战,他的战斗力等于是预先打了五折,不可能是外面那些人的对手。
“前辈,你暂时歇一歇,我也许能替你挡一阵。”我低声说。
“你?小兄弟,今天的事与你无关,不要趟浑水。不过,就凭你有这个心、这句话,如果朕能活过今晚,以后你就是铁镜王的过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汉右手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地说。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已经通知产房内的朋友,平安带走婴儿,转移敌人视线。”我简略说明。
敌众我寡,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到现在,朽玉上师面都没露,就已经掌控全局。这份智力,不容小觑。
“想好了吗?”那声音问。
我向外走,离开产房二十步,到了通向急救室的大走廊内。
急救室门口的红灯仍然亮着,证明抢救明水袖的手术还没完成。这里是医院,能够与死神搏斗的人都工作在此,所以我希望能够平息手术室外的一切战斗,让那些白衣天使们安心工作,救死扶伤。
“我出来了,今晚的事,就这样了。”我向着空中说。
这句话模棱两可,既可以说是我放弃相助铁镜王,也可以说是我铁了心要为大汉出头。具体是哪种意思,就得藏密的人慢慢思量了。
等待对方回应之前,我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四周的动静变化。
我不一定是朽玉上师的对手,但我必须打破敌人的控制力,让局面失去对对方有利的平衡,给铁镜王创造反击的机会。
当然,我知道自己是在冒险,随时都可能血溅五步。
“很好,很好,孺子可教,后生有才。现在,向外走,到大门外去,乘车回家。天亮之前,医院里就会恢复本来秩序,不会有铁镜王与妖不花的就诊记录,参与救援的医生也会间歇失忆,不知道今晚干过什么。我会有一笔极大的酬劳,三天内,送到你的小古玩店里,交给孟乔。”那声音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叫出孟乔的名字时,非常自然,仿佛大家已经相识多年。
我背后有了汗毛倒竖之感,通常,当我决定投入你死我活一战时,就会产生这种感觉。
对方熟知我的情况,今晚,我帮的是铁镜王,势必与对方结怨。那么,对方不死,我的麻烦就大了。
“好,无比感谢。”我淡定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