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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盯着那一派灯火通明,身上忽然软绵绵的,似被抽干了力气。
“果然还是这里更像家。”她听到纪景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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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伤心是练习,逆着风前进8()
茜薇也不理他,转身就走。她走得飞快,从来没有那么快过,最后已经是跑了起来。
穿着高跟鞋疯了一样浩浩荡荡星空下狂奔。
似乎身后那情意绵绵的场景会幻化出一只猛兽,咆哮着猛扑过来将她拆骨入腹。
关于水冰钰,她已听过太多人的说法。小姨、蔷薇、碧姨、纪景琛、夏锦暖,甚至是水冰钰亦给过她她的态度。
她什么都没听进去。不论大家说什么那是他们的想法,代表不了慕惟珺,更左右不了她。
一直一直觉得没人能够左右她的。
可是刚刚,看到慕惟珺的刹那,一直那么安分安静乐得清闲的心,被狠狠扯动了。
水冰钰其实并非他心头那抹白月光,可是刚刚那画面,一帧帧都是那般立体真实。
欢快的水冰钰如翩跹飞舞的蝶儿,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依偎着他,小鸟依人般。
就好比苦苦等候远归人的妻子终于见到了归心切的丈夫。
沉沉夜色里笼罩在璀璨灯火下的庄园是他们的家,他的归宿。
那满满的温馨甜蜜,汹涌着也将她眼里脑海里塞个满。
月色清冷的,锋利的刀尖一样,心忽然被掏空了。
区区一个空壳子,什么都装得下,又似乎什么也装不下。
纪景琛开着车追上来。
夜风轻柔的带着点凛冽,路灯的光晕伴着月色覆在她身上,冷冷的,连余温都被风卷走了。
她光着脚蜷缩在路边,高跟鞋东倒西歪散落两旁。
“上车!”
她如此脆弱反倒让人无措。刚刚慕惟珺冷冷扫过来那一眼,若不是他逃得快估计已被射杀。
茜薇一动不动,纪景琛伸手就要拉她起来。
“别!”茜薇躲开他的手,“我不想欠你太多。”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默默欢歌……那些照片是你发的吧!”
她说得慢,一字一字咬得分明。眼里流光婉转,最后忽然一收,紧盯住纪景琛,他怔了怔。
“不用惊讶,我只是想谢谢你。”她说着眉毛微微动了动,若不是他,她现在还傻等在倚溪别墅。
“所以,作为感谢,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
纪景琛皱了皱眉,不耐,转身就要走。茜薇上前两步拦了他的路。
“我不会为自己争辩什么,说这些只是站在一个客观冷静的立场。”
她的目光锁住纪景琛,轻柔的却是异常坚定的。他呆了呆,匆匆转开脸。
她说:“纪景琛你别忘了慕惟珺他是你的好兄弟,我们的婚姻纵然有太多无可奈何,但他既选择了我,就表示他认可。我们之间你如此搅和,于你我不知道,但于他,并无益处。”
“我会一直是慕太太,不管他做过什么。所以你别再费尽心机。”
纪景琛嗤笑一声,扭头看她,“你可真大度。”
“所以身为男人的你更应该学着点。”她依旧心平气和的,不理会纪景琛的讥讽。
“没必要!”
“当然,如果你想继续伤害锦暖的话。”茜薇本来侧身远望,说到这突然转回身,目光里掩不住的锋芒。
“到现在你都还认为你没伤害过锦暖?做人可别这么自私。”
纪景琛脸上升腾着怒意,眼里一簇簇跳动着的火苗似要喷薄而出。
曾经也有人大声指责他自私,他跋扈惯了,根本不晓得解释为何物。
“我……”
“别说你对她好还来不及。”茜薇冷冽冽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那天晚上在檬园她本可以不用出事。”
纪景琛颀长的身子明显僵了僵,脸上似也被月光凝了一层霜,再温暖的灯火都化不去。
“若不是你拿走她的手袋,她会打电话求助,不至于晕厥。”
他的声音是冷的,语气听来无比苦涩。
茜薇有些激动了,音调不由得大了起来,咄咄逼人的,“手袋!后来你可一直在锦暖身边,怎知手袋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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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伤心是练习,逆着风前进9()
“还是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不管锦暖拿没拿手袋她最终都会晕厥,然后慕惟珺心急如焚地去救她,你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一幕的吧?”
对于这一点,她是很感激金昊楠的。那是那一晚她唯一得到的一点温暖。
“苏茜薇你tm别在这含血喷人。”纪景琛睁圆了眼,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狰狞。
“纪景琛你不仅自私还怯懦。那个一声声呼唤着景婳的老奶奶,她的话我可记得分明。因为她的突然出现锦暖才会消失不见了,后来才会晕在电梯里的吧。檬园的电也是你给断开的吧,别人家的灯可一直亮着。你可真够狠得下心!”
“苏茜薇你……”纪景琛被她说得火冒三丈,手已经举了起来。
茜薇仰起头咄咄逼人地盯着他,“怎么,恼羞成怒了。纪景琛你就这点气量。”
纪景琛被她的气势惊得一怔,缓缓垂下了手,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般。
“其实你不必这样,为了让我看清现状真的犯不着这样。”茜薇说着收了收垂落耳畔的头发,语气顷刻间已平平淡淡了,像是风卷云残后的夜空,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假使我再愚钝,毕竟已经三年了,他的心在不在我这,躺在我身边他心里念着谁,这些再没人比我更清楚。”她轻轻捂了捂脸,转过头看着纪景琛,“没必要为了使我难堪让锦暖再受伤害。”
“再说了,你给的根本不算难堪。”
茜薇说完也不等纪景琛的反应转身就走,依旧是走得极快的,像踩在了光溜溜冰面上。
心里松快许多,脚底冰凉凉触感将这种感觉一丝丝放大。只是这膨胀的欢愉,少顷就被无情刺破了。
她的失落,深藏的失落在凄清暗夜里尤其尖锐。
她忽地收住脚步,颤颤巍巍在路边蹲了下来。
脚底的凉沁到了心里,虚有其表的空壳子满胀着凛冽寒气,她忍不住缩成一团,还是止不住飕飕往外涌又潺潺往里进的寒。
浑身都抖了起来,她伸长胳膊紧紧拥住自己。
“别哭了吧,夜太黑悲伤收不住。”空旷天地间这突来的一句话听来格外悠远,触不到的星辰般。
见茜薇依旧抖得跟个筛子,似乎没意识到身边多出了个人,他拎着抽纸走了过去。
“擦擦吧,擦擦再哭。”他故意弄出很响的脚步声,这才蹲下来把纸递了过去。
见这样还是不行,他索性把纸盒放怀里,一张张抽出纸来塞到她手里。
渐渐的风静了,茜薇捏着手心里越团越紧的纸,平静下来。风儿挟持去的暖,一点点往身上钻。
她抬起头看了看蹲在身旁的人。眉目清俊,黑沉沉眼眸里点缀着星光。发觉她并未哭他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随着唇角的牵动,满目星光璀璨,暗夜中耀眼的北极星一般。
“谢谢你!”她说,试着微笑。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你不害怕吗?荒无人烟的。”他看了看茜薇身上单薄的齐膝旗袍。她还光着脚。
“地面凉,要不到我车上坐坐?”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车,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呵护易碎的瓷娃娃般。
熠熠星辉凝在他眼眸里,耀得眼里的真诚都炫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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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伤心是练习,逆着风前进10()
茜薇仰着脸茫然地望着他。
星月辉映,覆在他身上的光似乎都是暖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而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放心,我没有歹意。”他站了起来,腿麻了。“再说了,我要是有什么企图,刚刚可以趁你不备直接打晕你。”
眼里突然就凝了雾气,茜薇睁着大眼一动不敢动,只一味望着他。收不住的泪滚落。
这么一来倒是把他吓住了,“哎,哎,怎么反倒哭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忽地又蹲在地上。
“我站不起来了。”茜薇团了团手里的纸巾,皱着眉看着他。
光着脚在又冷又硬的地上蹲这么久,这会儿她的腿完全没了知觉。
“早说。来。”他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去扶她。
茜薇一步一步实在挪得艰难,他干脆停住脚步,“算了,我把车开过来。”
他的脚步那样沉稳,似乎能踏碎无边无际的茫然慌乱。
茜薇抬眼看了看耀眼的北极星,心渐渐安定下来。
砰砰声响彻云端,夜空里绚烂烟花粲然绽放,茜薇将头埋得低了些,好似那一丛丛妖娆的美能灼伤人。
雪色捷豹嗖一声窜过来,稳稳地停在她跟前。
他如风一样绕到茜薇面前,打开车门扶她上车。
“不过繁华尽落的美,不看也罢。”他说,沉沉语气里满是不屑,说完快速钻进车里,“要去哪儿?”
茜薇愣了愣,车窗外愈加炫目的光芒似乎被玻璃窗截断了,如水眼眸里透不进一点光晕,越来越暗。他的脸色跟着沉了沉。
“随便去哪都好。”纪景琛是真狠,逼得她无处可去。
听闻她的话他眉峰一聚,修长的五指扶着安全带像是僵住了,动也不动。
她想说的该是除了回家哪儿都好吧。
“先去买双鞋吧。”他调着空调的温度,转头看着她,“对了,我姓欧,欧迟。我认得你。”
茜薇忽地坐直了身子,咄咄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开门就要下车去,伸出去开门的手颤个不停。
全世界都在目睹她的狼狈。
欧迟伸手拉住她,有些不明所以,眉头便紧紧皱起来。
“哎!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茜薇倏地停下推门的动作回头看着他,眼波里敛去些许锋芒却又多出防备来。
欧迟被她的目光激得心里一沉,有什么东西沉沉坠着晃动着撕扯着。再不开口说点什么,那可怕的感觉就要把他扯得粉身碎骨。
“雏菊……你家院子里蓝瓣黄蕊雏菊,满满一院落,那么美。”
他毫无征兆的这番话。茜薇怔住了,眼眶顿时变得无比湿润。
欧迟放开了抓着她的手,她的心也跟着一松。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有些颤。
眼里的泪,忍着忍着也就忍住了。
“蔷薇……在伦敦我和蔷薇是很好的朋友。”一句简单的话他说得小心翼翼,似乎那是开不得口的禁忌。
茜薇没再说话,车厢里一路寂静。
只是往后的时光似乎无尽漫长……
“回去吧。”
在茜薇解决掉一堆甜品又抱起一大桶雪糕后,欧迟终于还是开了这个口。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变了。他不想却不得不承认。
生活的面目全非一次次逼着她改变,残忍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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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伤心是练习,逆着风前进11()
茜薇不让欧迟送她回去,态度说不出的坚决,他也就没再坚持,帮她拦了辆车静静站在路边目送车子远去。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刚起步就啧啧称赞后视镜里的欧迟。
“姑娘,你男友可真贴心,车费都先付了。这样细致的年轻人现下少有啊!”
茜薇默然,尴尬地笑了笑,并未出声解释。
她出来的匆忙,手机钱包这些出门必带的一样没带着。那些甜食,脚上舒适轻盈的平底鞋,甚至身上这条有着温暖色泽的裙子,花的都是欧迟的钱。
他说明快的色彩能带给人愉快气息,说她穿得太清丽了。今天下午在导购员游说下买的旗袍如是,原先的衣服如是。
那般清清淡淡,只会衬得心头更加寡淡。
夜晚的公路格外敞阔,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满弦的箭似的,不一会儿倚溪别墅就到了。
司机师傅提醒了两次茜薇才想起要下车。别墅浸在一片温暖灯光汇聚成的海洋里,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迎接她的归来。
茜薇却是一步一步走得极慢,那样小心翼翼,似乎脚下埋了地雷,一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
那如墨无澜的夜一点一点将黑暗渗透进了心里,沉沉的黑乎乎的,每往前一步心就沉一分。
若不是突然弹开的打火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