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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希 �
吴光新憋着一肚子火,撤下重重抵在他前额的德式左轮手枪,“呸!阴险!娘炮!”
“你!”
顾烟雨先一步上前柔柔搭住傅立琛的右臂,一眼和煦笑颜,“少帅刚才不是说军部还有要务么?怎么还在这跟部下练靶子?”
细语柔声,一招美人计成功打发了一边,傅佩瑶则以嫂夫人身份近前轻言劝解吴毛子。
“吴爷,沉住气,你现在这么做,对你大哥一点好处都没有,弄不好,还会让他日子更难过,咱们该团结起来,一起从长计议。”
小芸又在一旁悄悄对他使着眼色,这才化解了一场干戈,只是吴光新对顾烟雨方才不检点的动作看在眼里,加之之前那些半真半假的传言,一脸鄙夷。
吴光新一肚子闷火,将手头兵力调出一半护卫陆府后,埋头坐在大屋太师椅上,对着陆少廷的一正一侧两位夫人,抓耳挠头,“大嫂,事到如今,你到底站在哪边?”
傅佩瑶自幼就见过大场面,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坐下,“女子出嫁从夫,这里又是你大哥的骨肉,你说我还会站在哪一边?”
“那为什么不让我抓了那混蛋小子去跟大帅换人?”
“榆木脑子!”烟雨品着茶,轻啐出这一句,若不是小芸站在她身后,吴光新恐怕向她开炮的心都有了。
“顾烟雨,你他娘的嘴巴里给我放干净点!怎么个意思!”
“太太,还是你跟他说,吴爷对我,总没好气儿。”
傅佩瑶摇摇头,“父亲的手段我了解,这回他是铁了心要削爷的兵权,跟他硬碰硬,咱们决计占不到便宜,当下最紧要的,是要争取机会,见爷一面,知道爷如今被关押的地方,再做打算。”
第一百三十四章 美人计()
吴毛子向来冲动,“我这就去向大帅争取!”
“不,你做不到,我跟烟雨已经商量过了,这件事,她来办,你负责在暗处保护她。”
吴光新站起拍着胸脯,“笑话,老子都做不到的事,她能做到?她只会迎头卖笑!搔首弄姿。”话说到一半,转过弯来想到烟雨与傅立琛之间的勾搭,忽然明白了傅佩瑶所指,对她也敛下了声气。
“那好……让她先试试斤两,不行我再上!”
小芸跟着烟雨回房,临了怒瞪了吴毛子一眼。
“小姐,你肯出手救总长,可见心里头还是放不下的。”
“事关怀表,我只是不想被人无端泼上脏水,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走,也要问心无愧地走。”
如顾烟雨所料,傅立琛贼心不死,色胆又不够,夜半于玫苑外徘徊。小芸奉烟雨之命出来,也没好脸色,“喂,我家小姐说要见你。”
“当真?”他眼冒精光,观之便极猥琐。
“信不信随你!”
逢此良机,自然不能轻易错过,傅立琛跟着她进去,古色古香的幔帐后,烟雨一身丝质睡袍坐在小桌边上,露出微微跷起的光洁小腿,和胸前一抹机心,模样慵懒迷离。
他看了眼桌上倒了一半的酒瓶,整个人已半步踏进了温柔陷阱里,胆大地自背后摸上她的小腰,紧扣住,疯狂搂起,大手在小腹间向上游移,迫使半醉的美人脸贴着自己。
烟雨嫣红的双唇在他耳畔轻吐兰气,“少帅好大的胆子,可是忘了前日夜里那一遭?须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柔弱无骨的美人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附在他身上,这一激将令他更为情动,将她搂得更高,就要吻在肤如新荔的后颈,“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烟雨如灵蛇般转身,若有若无磨蹭过他胸口,食指附上他的唇,“少帅是知道我的出处的,想想清楚,我的便宜向来不可白占。”
“若是艳骨,再难啃又有何妨,说说,你想要什么?”
烟雨推他坐在小凳上,双臂自背后环住他的肩,“我要……见我的男人。”
傅立琛闻声身子僵了片刻,正在兴头上被泼了冷水,滋味穷极难忍,“他翻不了身的,你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应当懂的为自己另谋生路才是。”
她媚了一眼,“我这不正是在为自己谋出处么,少帅该知道,我早就不得宠了,在这宅子里的日子近来也并不好过,我只是想去见见他的狼狈模样,当面羞辱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始乱终弃的报应!少帅难道只想与烟雨做露水夫妻,而非长相厮守么?”
看着她眼中恨意,傅立琛方卸下心防,“好,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可你要如你所言,与他恩断义绝,从此跟了我。”
被捏住下巴的美人顺势坐在他腿上,冲他眉心一戳,“就跟了你,死相!”
这样一来一去,年少的傅立琛再把持不住,将她架上了圆桌,呼吸沉重,“那还等什么!”
硬物硌的她眉头一皱,只勉强任由他隔着衣料在大腿处蹭了蹭,颈间吸了几口,双手才推开他的脸颊,“且慢,咱们说说清楚,谁做大,谁做小,嗯?”
小火车蓄势待发, “当然你做大,她做小!”
烟雨嫌恶地别过头,“你们男人在床上的话没一句可信的,太容易得到了就翻篇不认帐了,你一天不带我见那个负心汉,我就守着一天!”
身上的男人被折磨得不行,“去!明天就去!”
晨间,三人会坐一堂,吴光新吃不下,只盯着她,烟雨味口也见消减,昨日傅立琛走后,她拿洋夷子擦遍全身,仍觉恶心,这会儿神思倦怠地舀了两勺燕窝就搁了碗筷。
“他同意了,说是晌午带我去见爷。”
吴光新这才有了好脸色,“嘿,成了不早说,还卖着关子!”小芸知道自家小姐忍着一肚子苦,瞪回他一眼。
傅佩瑶打圆场,“吴爷,你少说两句,大家都是为了爷,还不赶快安排你的兵去!”
话音未落,灵芝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通报,“太太,四……四姨太到了!”
“什么四姨太,本小姐还没跟陆少廷结婚,不懂礼数的丫头!”
褚明蕊一身茜素红骑马装,踏着马靴,乌黑的卷发俏皮束起,由郑月襄护着,形同空降在陆府后宅一众命妇面前。
厅中人见到她,皆是一惊,尤以吴光新的反应最大,见鬼似的跌坐在太师椅上,烟雨看着那张明显年轻水嫩且熟悉的脸,心头的酸楚与挣扎亦被无限放大,至少证明了一点,他对当年的成锦,是用过真心的,所以才会找到这样一位形同翻版的姑娘,而可叹的是,他对真正在身边的人,却没有察觉到半分。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们打算用什么法子救陆少廷的!”
烟雨绞着帕子,对着这张脸,只觉晕眩……
傅立琛并没有食言,晌午十分遣了专车至陆府后门接烟雨,坐上车后递给她一块黑色方巾,“这是规矩,蒙上你的眼,你只须乖乖躺在我怀里就好。”
烟雨乖觉地按他吩咐办,她想,杜露露唯一失策的,恐怕就是瞒下了她与自己专业特工的身份,这样的训练在英国的基地里已演习过不下百次,就算是在迷宫,她一样可以精准地记下来去的路。
汽车故意绕了不少弯路后停在北平城中的一处小巷前,傅立琛又带着她步行了许久,凭嗅觉好似进入一处酒坊的地下窖场,酒香却不纯粹,直到下过几级楼梯,又经过一处铁栅栏,她眼前黑布才被摘下。
傅立琛搂着她的腰立在阴暗的监房前,狱卒打开铁门,与陆少廷森冷的眸子对上。
身处这样的地方,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皮肤更显白皙,整个人就像她爱读的英国小说里,俊美的吸血鬼。
“你先出去吧,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傅立琛不舍地松开腰上的手,当着他的面宣示主权般掬起她的手印上一吻,“我在门口等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离婚()
“你来干什么,示威还是验收战果?”
陆少廷被方才一幕激的胸内生火,自然没好脸色对她。
烟雨深知傅立琛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此行的目的,拿出自己早准备好的婚书与休书摆在桌上,“一签一退,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了。”
陆少廷冷笑了声,“怎么,这么几天就等不及,想捡高枝飞了?”
“彼此彼此,花无百日红,不过新人换旧人罢了。何况如今总长府大势已去,可我还年轻,我不想将自己的一辈子葬送在里头,成为昨日黄花。”烟雨软语说着锥心窝子的话,将休书推近他。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陆少廷苦笑,触及白纸黑字的休书,“你凭什么肯定他会比我对你好。”
烟雨同他争锋相对惯了,忽然地静下来,心下不忍地背过身,修长的腿靠在桌子上,燃起一支烟,“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一个阶下囚,还能给我什么,你已经没有价值了陆少廷。”
只这一句,已将一个男人所有的自信踩在了谷底,傅立琛在门外嘴角微扬,放心离去。
陆少廷将休书捏在手心,一手擒住她的颈项,将她逼在墙角,眼神冷厉,“李嬷嬷说,哪怕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日子长了也总会有捂热的时候,你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那块表就当老子买了个教训,滚!”
烟雨睨着他的眼神,抚平他领口的褶皱,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毫不在意,附在他耳边柔声低语,“爷消消气,我会滚的,我来,只是依照太太和褚小姐的意思告诉您一句话,今夜子时,静候佳音。”
他这才松开手,恍然大悟。
烟雨拾起地上的休书,“可在这之前,仍旧请爷签了这份书,让我有个交待,做完这件事,我们之间,也好两清,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陆少廷拿起笔,“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她离开的时候,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回声与往常不同,酒香里仿佛夹杂着一丝特别的味道,有些像……火药。
历来年代久远的老窖通常不只有一层酒室,顾烟雨只是片刻迟疑,即刻快步离去。
明蕊已经到了北平?看着婚书上的那一页,他霎时明白了烟雨的苦心,对自己刚才怒极时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这是通换三书当日,他亲手写下的婚事盟约,当日娶她时,除了正妻名份,她与傅佩瑶这个结发夫妻所拥有的礼聘一无二致,半年来,他从未想起细看,反倒是已签下休书的今日,看了个蚀骨锥心,甚至有一瞬,有些后悔与明蕊订下的婚事。
连日来傅立琛隐瞒行踪,几夜不着家,就算回来,也是嘴角带笑,神思怅惘,早引起了杜露露的怀疑,晚上逮着机会将人堵在了花园里。
“哟,我们少帅这么晚回来,今天又是在哪家应酬啊?”
傅立琛痞气地搭上她的肩,“宝贝儿,是不是这些天冷落了你,生气了?”
“你的脏手给我起开,司机说你带了个女人去酒坊,老实交待,她是谁!”
“屁大点事,这些狗腿子,嘴上都不带把门的!”
杜露露见他仍打着哈哈,揪着他的耳朵往厅里带,“不说是不是,那咱们就去爸面前说个清楚明白!”
与她识于微时,傅立琛已一改平日浪荡,预备给她个名分,可杜露露登鼻子上脸的泼辣做派没给他留一点男人的尊严,又与他老子关系紧密,多少日来,已差不离将这情分消耗殆尽。
面对大帅傅锦霖的训斥,他索性破罐破摔将压抑发泄了个痛快,“是,我是带了女人去,带的还不是普通人,她比你更有女人味,更懂男人心!”
“你别让我猜中是顾烟雨!”能比她更会勾引男人的,杜露露想不到别人。
傅锦霖气极,一巴掌呼过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那是陆少廷的老婆,上海派来的间谍!”
傅立琛这才惊觉自己的疏忽,随尔心生安慰,“可我蒙了她的眼,她不会知道……”
傅大帅还要再动手,被露露拦住,“爸爸,亡羊补牢,也许时未晚矣。”
“哼!调集重兵,老子要亲自去截了他!”
子时将近,关在暗室的陆少廷也未坐以待毙,沦落到全凭女人搭救的地步,轮守的狱卒正是那日好言相劝他的人,但凡他当值,总会与陆少廷聊上两句,所言多半与行军布阵有关。
是时正逢他亲自送饭进来,还带来壶上好花雕,陆少廷取出早已磨得锋利的木筷,自背后扼住他的咽喉,“小兄弟,得罪了,非常时期,不撂倒你,就得撂下我那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陆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