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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神两日里同她说的最多的便是东皇钟的诅咒,她很悲哀,她说,她们这些被东皇钟选中的人都要受到东皇钟的诅咒,但东皇钟诅咒具体是什么,她又没有说。
墓道窄小,却恰好容得下二人,站在黑暗中,贺榕抓住了她的手,贺榕很用力,他的炙热贴着她的冰凉生出了几分暖意。
前方一片黑,他们向前走。
贺榕的步子不快不慢,但他呼吸却有一丝急促,锦华猜不透他心里事,想将手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
贺榕手又伸到了她腰上,之后将她拉入怀中。他声音嘶哑,气息扑在她耳畔,他似是而非的叹了口气,他说:“锦华,留在督军府做我的夫人吧。”
锦华愣住了,她没想到贺榕会来这么一句,先前他虽提过这事,她以为他当时只是逗弄她,没想到贺榕动了真格。
“锦华身份低微,督军还是另择佳人吧。”她委婉拒绝。
他听了话,没出声,停了下来,笑了一声。
他问:“唐明现下生死不明,若他真死了,你要为他一辈子守身如玉?”
“锦华,唐明能给的,我贺榕依然能给,我甚至能把这颗心掏出来给你,只要你想要。”贺榕又道。
“好啊,我想要,你掏出来给我啊。”锦华停了步子,抬起头看他,她有些坏心眼儿的呛他。
贺榕看着她黑暗中模糊的眉眼,心里发酸。又要抱她,但这一次,他刚探出手,便被护主心切的大青蛇缠上了胳膊。
他一句话,多少女人抢着要送上门,可他却偏偏喜欢这个叫做荣锦华的姑娘,这大概就是命中劫吧。
贺榕无奈,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墓道里有股封闭许久的泥土味,闻起来有些呛人。这墓道没有拐弯也没有转角,只径直的一条道。
但这条道,却看不到尽头。
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锦华再也生不出从前的害怕了,笑了一声继而向前走,她现在有些喜欢黑暗了,比于从前。
如果刘秉忠这次没有匡他们的话,他们说不定能走出去。
这次下忽必烈的墓,他们什么财宝都没有得到,但捡回的一条命却已然胜过无数珍宝。
往七人,归两人。
不,还有一个人,唐明!
锦华忽然想起仍旧留在墓室里,被忽必烈附身的唐明,跳了起来。
“锦华!”贺榕被她这般惊起,吓了一跳。
“贺榕,唐明还在墓室里!”
他手顿了顿,刚要拉住她,却被她一手甩下。
锦华,唐明原来还在墓室里啊。
贺榕站在墓道里,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笑了起来。
原来,唐明还在墓室里。
他仰起脸看着周际的一片黑暗,有些落寞,然而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却落入了他的眼底,贴在墙壁上生出来的金色花。
是刘秉忠。
刘秉忠跟着他们出来了!
“桀桀,我果然没有看错。”刘秉忠不复方才的悲凉,贺榕感受到他声音之中的自信和张狂。
“没有看错什么?”贺榕后背发凉。
“小子,你愿不愿意跟老夫做个交易。”刘秉忠的声音神秘莫测。
“什么交易?”
贺榕话音未落,头部又传来一阵刺痛,那老东西又私自上了他的身!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不过在以后之前,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刘秉忠如是说。
贺榕听了刘秉忠的话,笑出了声,他越笑越是停不住,最后笑的肚皮发疼。
他问刘秉忠,我能有什么愿望。
“这就要问你了。”刘秉忠回答的很巧妙。
“人的**有很多,比如女人。”刘秉忠暗有所指。
贺榕冷下了笑容,呵斥刘秉忠道:“你若是想要跟我做交易,就不要乱说!”
刘秉忠桀桀笑,不答话,但他这般却越让贺榕心里难受。
贺榕平复了心情,又问刘秉忠:“你为什么总是纠缠着我不放。”
“我只是见你可怜,想要帮助你。”刘秉忠油嘴滑舌装无辜。“再说,我们各取所需,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不是正好吗?”
“鬼才需要你!”贺榕怒骂。
“当然,鬼也需要我。”刘秉忠一本正经。
第一章 返承德深情诉 逼婚事疑云多()
七月十五日,承德。
督军府。
锦华被关在督军府的厢房里,她身旁是摆放整齐的凤冠霞帔。
贺榕要迎她进门。
看着身边无论是刺绣还是衣料都称得上是上品的火红嫁衣,锦华叹了口气,她前时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同贺榕跟红枫树的缠斗中,但当她醒来后就已经回到了督军府,她总感觉记忆中缺失了什么,可贺榕却跟她说,说她在墓室里应了他的求婚。
对于贺榕的说辞,锦华自是不信,一来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说出那番话,二来,她也不会跟贺榕这般讲话。
但贺榕关着她,她当下出不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九妹,九妹。”厢房外响起了敲门声,看着房门外映着的人头攒动,锦华头疼的厉害,又是贺榕的那群姨太太。
听见房门开锁的声音,锦华没动身,慢悠悠拿起了茶杯倒了茶水,房门被推开,呼呼啦啦涌进了大团珠光璀璨。
“呀!九妹还没换衣服呢!快换了衣裳,误了吉时可不好!”出声的依旧是那个多话大脸,大眼,大嘴的姨太太,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更衬的一张脸像大饼了。
“那里能叫九妹,该称太太才是。人家可不是被后院抬进来的,是督军下了聘书八抬大轿抬进来的。”这话说的酸,倒不知捧她还是抨她了。
锦华将茶盏举到了嘴边,她低头品了一口香茗,听着那些姨太太们的话,心里暗叹了口气。
然而她还没放下茶盏,一道凌厉的掌风就向着她抽来。
锦华身体反应大过意识,她还没缓过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双手便已经抓住了那挥来的手掌。
是那个年长的,爱以长者自居的姨太太。她手上戴着好几溜戒指,戒指花纹繁复,薄薄的凸起一层花片。
“哟!大姐,你这么打下去,夫人的脸怕是要花了!”颇为夸张的惊呼声在姨太太中响成一片。
“不过是个通房,什么夫人,八字没一撇,乱叫什么乱叫!”那大姐通红这一张脸,冲着那些个惊呼的呵斥,颇有些恼羞成怒。
锦华松开了捏着她的手,又提起茶壶倒水,她没有看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那大姐却不识好歹,将她手上的茶壶夺了过去砸在地上,她张着指甲要去抓锦华的脸,她一边伸出手,一边道:“你这狐媚子,看我不抓花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勾引督军。”
锦华放下了茶盏,低低笑了一声,仰起脸看她,目光明亮而清澈。
“你有什么话,找督军说就好,这些事情我也没有法子。”
那姨太太听着她话,停了下来,有些发愣的瞧她,她呆呆地问了一句:“你不想嫁给督军?”
锦华没答话,这时门口响起了一声暴喝:“滚下去!”
是贺榕。
贺榕一身红色长袍,黑色团绣福禄马褂,他秋水瞳瞧向她有止不住的喜气洋洋。
姨太太们瞧见了贺榕,一脸灰败之色,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提裙子跑掉了,贺榕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又冲着那群姨太太看了一眼,那些呆站着的立刻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赶着向外跑,方才那个要抓花她脸的,虽一脸不愿,却还是被她身旁的一个姨太太抓着拉了出去。
看着贺榕,锦华并没有大喜之日的欢天喜地,瞧了他良久,淡淡道:“你来了。”
贺榕很自然坐到了她身边,很自然的伸手拦她入怀。
他在她耳边低语,他呢喃。
锦华,我的妻。
“贺榕。”锦华有些不适的推开了他,但他未动,他眸子里不掩炽热,低头就要吻她。
他将她压在了桌面上,他垂下的眸子里写满了危险的讯息,锦华被他吓得不敢动,忽然又听他笑了一声,他说,罢了,不逗你了。说着他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印。
他抱起了她,转圆圈,幼稚的像一个孩子。
锦华看着他的眉眼,一时说不上话,她闭上了眼感受着天旋地转,晕眩中,她听见他的开怀大笑,他说,锦华,你是我贺榕的妻。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真相至此怕是只有贺榕一个人知道。
贺榕求助了刘秉忠。刘秉忠教他压制了东皇钟的能量,断了东皇钟的能量,锦华自是忘记了使用东皇钟这期间的记忆。
感受到怀中的软香温玉,贺榕将心中的一丝愧疚排挤的一干二净。
他不怕锦华怨恨他,到时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们再有了孩子,她自然会忘记唐明,女人嘛,有了家,有了孩子,自然能捆住她。
和刘秉忠的交易,怎么也比不上她,为了她,他赴死也亦心甘情愿。
心思到此,贺榕抬眼瞧她,眼中坚毅且坚定。
他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锦华二字,百唤不厌。
“贺榕,我要回上海。”锦华心思一沉,从他怀中跳了下来,对上了他的眼。
“好。”他满是宠溺的答应,但他又加上了条件“成了亲后,我陪你回去。”
“我明日要走。”
“看来现在就要成亲了。”他装聋作哑,抱紧了她,低头深吻。
然而他并未如愿,迎面的是锦华的巴掌,他未躲,巴掌落下,打得响亮。
锦华愕然瞧着他,握紧了手心,从他身边退开了一步,低头道歉:“对不起。”
“夫人打,自然要受得。”他嘻嘻笑,找了个托词掩饰住了尴尬。
“贺榕,你不该如此。”锦华看着他的笑脸,湿了眼。
“不该怎样?”他装傻。
锦华说不出话来,贺榕又上前一步,抱住了她,他开口便是情深意重。
贺榕念得是一句诗,出自诗经里的击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念完了诗,他在她耳畔说:“锦华,我们是要一起变老的。以后你都不要怕,有我在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你。”他本来是想说,我愿为伞,避你一世风雨,想一想觉得自己矫情,就没有说。
“贺榕,我们。。。是朋友。”锦华手握成拳,终是忍不住对他道。
“娘子这般耍赖可不成,你明明强抓着为夫说恨嫁的。”贺榕满眼笑意,但他眼底却是无人觉察的阴郁。
“我记不得了。”锦华皱着眉,别过去了脸。
“我记得就好。”贺榕一瞬间又复了往日的清冷,霸道不容置疑。“换了衣服,就随我去拜堂吧。”
锦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贺榕又道:“杜先生从上海赶过来了,我请他当我们的证婚人。”
“你说的杜先生,可是杜月笙?”锦华心中一颤,慌忙盯着他眼睛问道。
“正是。”贺榕点了点头。
杜月笙竟然来了承德,杜月笙怎来了承德。
锦华心中被这两个心思占满,也顾不得贺榕后续说的话,推开了他就冲门口跑,她急着要去主厅看一看,她要看一看杜月笙是不是来了承德。
如果杜月笙要来承德的话,他又为了什么而来?还有关于荣家的一切,会不会就此真相大白。
她的心跳动着,噗通噗通,伴随着她迈出的步子,一声比一声更激烈的跳动,她这一颗心简直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喘着粗气跑到了主厅的门厅旁。
人群里,杜月笙很好认。
带笑的眼,一身新式西服,通身气派。
果然是许久未见的杜月笙。
杜月笙此刻正坐在主厅里的副位上跟那些参加婚礼的达官贵人们谈笑风生,他说着话,眼睛却不着意瞥向了她,
而他身边,锦华这才瞧见,那张脸!赫然正是当日留在迷宫中的徐某人!
徐某人,活下来了!
他,他如何走出了忽必烈的墓室?!
不但如此,他身边还有格子西服,矮胖子,高个子,还有,独臂少年!
她明明记得独臂少年被忽必烈杀死,独臂少年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抬眼笑着看她。
锦华有些乱了分寸,她瞧着主厅越发觉得鬼气森森。
“哎呦呦!新娘子怎么跑出来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婆子抓住了她,婆子用劲儿颇大,她在她们手上一时不能挣脱,要被架回房去。
“放开!”锦华挣扎着喝了一声,这时从主厅里又走出了一个老妪,拄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