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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的代码。”德拉·斯特里特说。
梅森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来,让德拉面对着他,说:“我们有活儿干了。”
“什么活儿?”
“我们要找到她。”
“你认为她没有跳船?”
梅森摇了摇头。
“她应该跳了。”
“我知道她应该跳,”梅森说,“但是,我认为她没有跳。”
“假如埃迪科斯告诉她说他要娶她,如果……如果有必要,她去找他,对他说……上帝,头儿,人们常常就是在这种情况把女人杀了的。”
“我知道,”梅森说,“那是一个我们已经抓住的机会,但是,无论如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本杰明·埃迪科斯根本不能娶这个姑娘的原因是什么。”
“可能他不想娶。”
“这也有可能。”梅森说。
“他有犯罪的极好的机会,”德拉·斯特里特说,“在海峡的那晚是狂暴的,狂风大作,尖叫着吹动着船桅,海浪冲击着船头,人的一声尖叫几乎就听不见。本杰明·埃迪科斯诱骗她出来,到游艇的后甲板上,他可能指着什么东西对她说,他可能是这样说的:‘那边有个光亮,海伦。’她紧靠着船尾去看,他突然弯下腰,抓住她的双脚,一下就把她掀下去了。”
“真了不起。”梅森说,“德拉,听起来好象这一切都是你亲手策划的一样。”
“嗯,我认为这并不荒唐,”她说,“我所说的似乎很符合逻辑的发展。”
“是很符合逻辑的发展,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事实的话。”
“什么事实?”
“你的前提是错误的。”
“我不明白。”
他说:“你认为埃迪科斯是在厮混。”
“但是,有什么能证明他不是厮混呢?”
“他是一个百万富翁这样一个事实,”梅森说,“还有他去那些汽车旅馆用他自己的真名登记的,并在登记簿上写着这个姑娘是他的妻子。”
“你会发现这是事实,这使他完全在她的控制之下,她随时都可以举起鞭子抽他。”
“可能她这样做了,所以,他抓住她的脚踝把她从艇上扔了下去。”
梅森摇摇头,说:“快点,德拉,我们找到了一个我们想要的答案了。我们去吃一顿真正的饭,然后与德雷克的办公室联系,仔细地读日记,再发现点线索。”
“别忘了一个明显的事实,不论什么时候本杰明·埃迪科斯想过一段自由的日子时,他就假装在游艇上,其实他不在。他用这种方式策划一次海伦·凯德穆斯的失踪不是很自然吗?”
“但是,头儿,为什么?为什么非这么麻烦?她只需简单地说她不干了,要走了,去生孩子。就行了。”
“我明白,”梅森说,“这是有原因的,一直就有原因的。我认为,这个原因正是埃迪科斯所担心的。”
“担心?”
“是的。他担心他心爱的女人出事,也担心他爱的孩子。咱们去吃饭吧。”
15
佩里·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吃完了中国餐。
“要个杏仁蛋糕吗?”梅森问。
她摇摇头,说:“我喜欢更细软的米面饼,那种命运饼。”
“好,”梅森对她说,“我们最后再喝点茶,来点命运饼。给来一盘命运饼。”他对侍者说。
“你知道,”德拉·斯特里特说,“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梅森点点头。“我们的工作得加快,”他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中国侍者端来一大壶茶。“最好的品种,”他说,“乌龙茶。”
他把洗干净的茶杯和一盘米面饼放在桌上。
梅森把盘子递给德拉·斯特里特,她拿了一个饼,掰开,拿出一个小字条读了一遍,微笑着,把它折起来,要往手提包里放。
“哎,等一下。”梅森说。
她摇了摇头。
“怎么了,德拉,”佩里·梅森说,“平时你什么事都不背着我的。”
“这一次我不得不这样做了。”
“为什么?”
“对不起,头儿,”她生气地说,“真没想到这么糟,要不我马上就会给你看,但是,现在就是不能给你。”
她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钱包,把折起来的写着字的纸条塞了进去。
德拉·斯特里特倒茶的时候,梅森掰开了一个饼。
“你的写着什么?”德拉问。
梅森突然折起纸条就往侧面口袋里装。
德拉·斯特里特大笑起来。“这回我可发现了,”她说,“你还没有看纸条上的字呢。”
梅森笑了笑,打开稻米面做的纸,读着上面的字,然后把它递给了对面的德拉·斯特里特。
纸条上写着:
去争取你的目标,要记住勇气是危险的唯一克星。“好了,”梅森说,“我想我们最好给德雷克的办公室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新发现。”“头儿,无论如何,我……你不认为这些话是有含意的吗?”
梅森大笑起来。“当然没有,德拉。他们印了数以百计的字纸,把它们塞进饼里,饼蒸好了,你一掰开饼就发现了它们,我不知道有多少种命运,可能不只100种。”
“在你吃过的饼中是否发现过两个一模一样的?”
“你想一想,”梅森说,“我知道没有过,对。这种事我还没有仔细想过。”
“你相信命运吗?”
梅森说:“中国人这样做,他们把100个不同的字条,放进100个命运饼里,他们认为你捡出的那个就代表你的命运。这是算卦的人最常用的办法。有时,让你晃动筒子里的竹签,掉出来的那个就是你的。”
她说:“我有一种感觉,你的命运就是和写在纸条上一样。”
梅森大笑起来。“你真正想说的是,你希望你捡出的那个纸条上写的就是你的命运。”
她的脸变得通红通红的。
“噢,对不起。”梅森说着赶紧伸出手,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我只是开玩笑,德拉,对我说的话别太认真……真的。”他补充说,“我想你太敏感了。”
“啊,没有。”她说,“你想让我给保罗·德雷克的办公室打电话吗?”
“坐着喝茶吧,”梅森说,“消消气,德拉,我给保罗·德雷克打电话。”
“我没有生气,我……我是……”
“是的,你的脸都红了。”梅森说。
她突然移开视线,说:“好吧,去给保罗·德雷克打电话吧,你有他的号码。”
梅森走到公共电话边,投进一个硬币,拨了德雷克办公室的号码。
当德雷克办公室的接线员接了电话后,梅森说:“我是佩里·梅森,不知道保罗·德雷克……”
“等一下,”那边的接线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听见接线员在说:“德雷克先生,梅森先生给你来电话了。”德雷克兴奋地说:“太好了!你在哪里找到的他?”
“不是我找的,是他打来的电话,他……”
“喂,喂,佩里,佩里!”他兴奋地喊着。
“是我,保罗,怎么回事?我以为你睡着了呢。你发现什么了?”
“发现了很多。”德雷克说,“妈的,你的预感真准。你明天最好去参加比赛,把家庭财产都抵押上。”
“接着说,保罗,怎么回事?”
“B。F。巴恩威尔和海伦·凯德穆斯在内华达的一个小镇结的婚,没人作例行的检查。这个小地方几乎没有人想看,它在拉斯维加斯的东北方,通向伊利的路上。”
“好的,”梅森说,“给我说一下内幕,保罗。”
“手头有铅笔吗?”
“等一下,我去叫德拉·斯特里特。别挂电话。”
梅森把话筒放在一边,忽忙返回单间去叫德拉·斯特里特:“德拉,快拿铅笔和笔记本。”
德拉把刻花柚木椅子往后一推,向电话机方向跑去,打开手提包,匆忙拿出速记本,把手提包的一根提系挂在左手腕上,拿起话筒说:“接着讲,保罗。”
她用铅笔在速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她写一串歪歪扭扭的符号,又写一个数字和一个人名。
“就这些?”她问,“好吧,老板想和你讲话。”
她离开电话,梅森拿起电话说:“保罗吗?”
“我已经把内幕告诉了德拉,佩里,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主要的事是,婚礼仪式举行后,治安官想知道所有的官方文件做完以后他要把它们送到什么地方去。他们沉默了一会,然后,这个女人说:‘送给B。F。巴恩威尔夫人。’她给了一个地址,这是位于加利福尼亚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
“就这些?”
“就这些。”
“德拉记下了详情?”
“是的,看在爱偷懒的份上,佩里,可别指望我往那里再跑……”
“我不会的,”梅森说,“保罗,我让你做别的事。”
“什么事?”德雷克用疲倦的声音问。
“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梅森说,“最后再冲个冷水淋浴,钻进被窝,能睡多长就睡多长时间,因为当我叫醒你时,你就不得不工作了。”
德雷克疲倦地说:“这听起来像音乐一样美妙。在内华达有消息传来时,我就马上回家。开电梯的人说你们出去吃饭去了,我给你常去吃饭的餐馆全都打了电话。”
“对不起,”梅森说,“我想给你往办公室打电话来着,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我以为你睡着了呢。再见,保罗。”
梅森放下电话,抓着德拉·斯特里特的胳膊说:“快,德拉,我们上路。”
他跑到楼梯口的收款台,从钱夹里抽出一张10美元的钞票,扔在台上,对收银人说:“我们没时间算帐了,这是10美元,给那个侍者的小费……”
“必须得有侍者的账单。”收银人泰然自若地说。
梅森气愤地把自己的一张名片扔在桌子上,拿起10美元的钞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0美元的钞票,砰地放在了桌上。“好吧,你不相信我,我相信你。给那个侍者10美元小费,我明天或者后天还来,来取找的零钱,到那时……再见。”
梅森向着他停车的地点跑去。
“喂,德拉,”他说,“快走。”
他打开车门的锁,德拉·斯特里特猛地一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她从方向盘后的座位上伸过手,打开了司机座位旁的门。
梅森坐在方向盘前,发动起汽车,松开车闸,打开节流阀。
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德拉·斯特里特说:“你反对我开车!”
“这一次,”梅森对她说,“我们的确太匆忙了。”
“那么,我明白了。”德拉·斯特里特说。
他们在城市拥挤的马路上穿行着,挤上了快车道,很快车速的指针就指向了每小时70公里。
德拉·斯特里特瞥了佩里·梅森两眼,看到他虽然在拥挤的马路上驾车,但仍集中精力在思考,思考着如何行动。
20分钟后,他们冲出了拥挤的车流,视野开阔了,梅森把车速提到了每小时80公里。
“如果你被抓住怎么办?”德拉·斯特里特问。
“我怎么知道。”梅森说,“到时候再说。德拉,注意看着车后。”
“这个速度会追上以每小时65公里巡逻的交通警的车的。”她说。
“我们不得不这么干。我看着前面车的车牌,你帮我看着后边路上的车。”
三个小时后,梅森放慢了车速,看了一下一个十字路口的标志牌,然后向右拐去。
德拉·斯特里特说:“从这里看,7点钟人行道上就没人了。在晚上的这个时间你谁也找不到。”
“我就把他们叫起来。”梅森说。
德拉·斯特里特说:“就是这儿,这是个汽车旅馆,头儿,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们把他们叫起来。”
梅森按了一下办公室的门铃,过了一会,一个男人揉着眼睛急匆匆地往门口走来。“对不起。”他说,“客满了。你没有看到‘没有空床’的标牌?你……”
梅森说:“这是5美元。”
“我告诉你客满了,我无法给你安排房间,除非……”
“我不想在这儿住,”梅森说,“我只想知道巴恩威尔夫人住在哪个小屋里。”
“巴什么夫人?她住在11号,但是,她睡觉了。”
“谢谢,”梅森说,“这钱拿去买瓶酒喝,很抱歉我们把你吵醒了。”
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快速地沿着一条水泥小路走着,路边院子里是一圈拉毛水泥墙面的小屋。
“这个就是我们要找的小屋。”梅森说。
他找门铃,但没有门铃。他试着开纱门,门是在里边闩着的。
梅森用指关节敲门。
一个女人用尖厉而警觉的声音说:“请问是谁?”
“有消息,”梅森说,“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对不起,我得知道你是谁,我……”
“打开灯,”梅森说,“有消息,这消息与在内华达举行的一个婚礼的合法性有关。”
里面的灯“卡嗒”一声打开了。
“等一下。”这个女人说。
过了一会,外面的门开了。
一个裹着晨衣的年轻妇女的阴暗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厅里。纱门还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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