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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江守言气急败坏,“怎么能这样?!让一个两岁的孩子目睹了她妈妈被谋杀却不管不顾!”
“已经发生的悲剧是没有办法弥补的,如果我们再报警把小雅送进监狱,那就是第二个悲剧啊!”慧姐痛心疾首的说。
“你说的没错。”项擎朗点头,“于是为了阻止第二个悲剧,才有了今天的第三个,第四个悲剧!”
慧姐冷静的把一绺头发别到脑后,“我该说的都说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项擎朗站起身来到窗口。
悲剧。
真是悲剧。
他已经很清楚的明白,罗宏伟和罗绯雅的死,是有人为了郑紫云报仇而做的。会是谁呢?罗展鹏?他深爱郑紫云,也许不甘心她被父亲抢走,但是更不能容忍他父亲和妹妹联合起来杀死了她;龚起帆?也许他和郑紫云为了钱财演出一场戏,牺牲郑紫云为将来打算,却没想到她会莫名其妙死在罗家;杜眉?也许她和郑紫云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为了报仇处心积虑的嫁进罗家;小蕊?也许她才是郑紫云的姐妹?
他们现在要调查的,只是郑紫云的亲属关系……那也许会简单的多。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项擎朗透过窗户看过去……眼珠差点吓的掉了出来:一个愤怒的中年男人拉着徐悠悠站在大门口,张牙舞爪,又喊又叫。
徐悠悠抬眼,像是看到了他,微微的挤出笑容。
她衣衫完好,形容正常。好像只是参加了一次旅行,而不是遭遇了绑架。
项擎朗拉开房门,风一样冲了出去。
他真的吓坏了。
其实他一直不是很担心,就算警方要求他撤出绑架案的调查,他也没有过分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相信徐悠悠会有自保的能力,她不会出事,不会出事……
见到徐悠悠的这一瞬间,他才明白,原来他一直在自我催眠。他比任何人都怕的要死。
梦游 34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雅苑的铁门口,远远的就听见拉着徐悠悠的中年男人着,“你是不是住在这?喊人啊!不喊人谁给你交车费?你是想赖账还是怎么地?”
项擎朗更安心了。原来是个出租车司机。他脚步轻快的差点跳起来,眉开眼笑的给了司机一百块钱,还坚持不要找零。
“谢谢谢谢!”项擎朗一叠声的说着。司机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没事。我还以为她给错地址了呢。”
“你是在哪接到她的?”
“哦。华商场。”司机说完乐呵呵的开车走了。
项擎朗皱眉。华商场在市中心,据他所知,罗家的人没有在那附近购房,常理来说,绑架犯都会把人藏在偏远的近郊等地,徐悠悠又怎么会出现在市中心呢?
~~~~~~~~~~~~~~~~~~罗安宁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心脏几乎停跳……徐悠悠跑了?徐悠悠跑了?他已经顾不上责骂女儿了,从开始决定绑架,事态就已经不受他控制了。本来以为徐悠悠比罗敏嘉安全,最起码她不喊不闹,吃饱了就睡……谁能想到这丫头一直图谋着逃跑,还是做了高难度的惊险动作,从五楼的阳台上翻出去顺着水管爬走?
罗安宁在雅苑再一次看到徐悠悠,他眼前一花,仿佛预见到自己穿着囚服在监牢里流泪悔恨的样子。
徐悠悠却没有如他地意。她没有做出任何举动表现出自己曾遭受绑架而罗安宁就是主谋的意图。在诸多警察关心的问候结束,徐悠悠非常乖巧的回了自己房间。
这让罗安宁和王如平更加不好过……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担惊受怕,倒不如早点被揭发一了百了。如果不是罗安宁和王如平迟钝,就是侥幸心理太严重,否则这二人一定受不了这刺激主动投案自首去了。
~~~~~~~~~~~~~~~~~~=徐悠悠自己也不好过。项擎朗和江守言以及孟醒在确定她无恙后。轮番展开攻势……他们当然不会相信。她只是迷路顺便去市区观光了两天。
“你不用害怕,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地!”江守言一拍胸脯;“你不想说。可以写,可以画。绑匪地样子,你被藏身的地点……”孟醒激动地说;项擎朗皱眉……开玩笑!就徐悠悠这体质还能毫发无伤的自己跑回来,可见绑匪对她地看管松散到了什么地步?这种程度的绑匪徐悠悠怎么可能会怕?唯一的可能是,徐悠悠确实没看到绑匪的样子,至少罗家那个做接应的人没有露面。
项擎朗很希望在绑架案上继续深究,但是考虑到当前的工作重点还是两起谋杀案,再加上徐悠悠和罗敏嘉目前都很安全,绑架的事这两个当事人又极为不配合。于是慢慢不了了之。
徐悠悠心里另有打算。
她一开始是不想跑的。罗田田跟母亲打电话约好时间,就在今天晚上会打电话确定接头地时间地点……这对徐悠悠是一个考验。第一,她和绑匪一样,没办法确定当交接赎款完毕以后自己的去向。会不会被灭口谁也不敢保证,当然她认为罗安宁一家并没有其他选择,杀了她才是最安全的做法,很明显她还不想死,只能采取自救;第二,她有些害怕了。她害怕项家的人真的拿出五百万来救她,那样她一辈子也还不了这个人情;她也害怕项家人不愿意救她。那样她灰暗的人生会再多一笔惨淡。与其冒这个险,不如一开始都不用选择。
至于罗安宁和王如平……徐悠悠没打算放过他们。
她知道绑架未遂量刑不会很重,说不定因为她和罗敏嘉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他们还会逃过这一劫。这很正常,任何人面对和她一样的情况,都有一种对法律的无奈。
我们都知道。大多数时候,人只能靠自己。
她不想当魔王(注1),只希望自己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所以,她现在保持沉默。微笑着沉默。
项擎朗好说歹说的劝着江守言和孟醒离开,比起抓住绑架犯,他更希望徐悠悠马上离开这个是非地。
徐悠悠当然不同意。一是罗宏伟和罗绯雅地案子还没能侦破,她浪费好几天时间本来就够不爽了,现在离开亲手揭开谜底的机会就更渺茫了;二是她的存在对罗安宁和王如平绝对是威慑力十足,那俩人估计吓的都睡不着了,如果她离开,这个游戏的乐趣会递减至零。
“你怎么不听话呢?我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看着你!”项擎朗一生气音量就提高,“要不然你就告诉我谁绑架了你,要不然你明天就走!”
徐悠悠又累又困,可是这时候她必须安抚项擎朗……惹恼了他,硬把她塞车里打包回市区,她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拉着项擎朗的手,在他手心写,“案子……”
项擎朗无奈的叹气,“我告诉你目前调查的结果,你明天就乖乖回去?”
徐悠悠没说话,睁大眼睛满脸期待。
项擎朗拉着她坐在床边,慢慢的把经过都说了一遍。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只要调查一下郑紫云的家庭情况,看看现在罗家的人有没有和她有交集的,差不多就能得出结论了……你明天回家?”项擎朗道。
徐悠悠看着他。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项擎朗右眼皮开始跳,“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刚说到这,他哑巴了。徐悠悠没说话,当然可以不算话。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徐悠悠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她可怜兮兮的拉着他衣袖,从楼上到楼下,充分扮演了一个饱受惊吓的女人劫后余生的所有行为。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罗展鹏由衷的说,“悠悠被吓坏了吧?”
项擎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当他看到徐悠悠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并且毫无顾忌的躺在了他的床上……他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完全被吓糊涂了。
~~~~~~~=注1:《魔王》讲的是一个律师因为弟弟被人杀死而处心积虑报仇的故事(原谅我这么粗俗的解释),整部电视的主旨意在重新讨论人性的善恶。很多金田一的故事都是这样,穷凶极恶的凶手往往会因为华丽的手法和悲惨的起因而受到同情。《魔王》这部剧想告诉人们社会对弱者的无心的暴力和差别给人们带来的不幸,从而凶手和被害者要付出的牺牲代价是多么地惨痛的道理。(最后这句抄自百度大婶)
梦游 35 真空下的爱情
悠悠鹊巢鸠占,睡的又香又甜。
她实在太累,刚才在自己房间,头刚碰到枕头就陷入昏迷状态。谁知道王如平和罗安宁接踵而至,硬生生把她从周公那里拉了回来。
她能猜出他们的想法,只是既无心情也无气力应付,面无表情的越过这两人,抱着枕头就去了项擎朗的房间。总不见得他们有胆子去项擎朗房间骚扰吧?
项擎朗很是头疼。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罗家的人可都以为徐悠悠是他妹妹,这样共处一室整夜,多少是不合时宜……他叹口气,走出房间。
他发现自己错了。起帆已经不需要啤酒了……他颓废的坐在地上,周围都是空的酒瓶,看样子喝了很长时间。
一向优雅整洁的龚起帆此刻眼睛通红,手脚颤抖,头发凌乱的好像刚刚从这里起飞了一只母鸡……糟糕透顶。
“你还好吧?”项擎朗简单收拾下酒瓶,给自己一个容身之处。
竟这样的死法来的实在仓促,很多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根本来不及交代,那样的遗憾和疼痛。
:……喝了一口才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突然死在你面前?”
项擎朗楞了一下,才摇摇头……他母亲的死无论如何也谈不上突然。在病床上坚持了很多年,去世地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一种解脱。
“我见过。”起帆的眼睛一直专注的看着黄玫瑰色的壁纸,“我父母在我很小地时候就离婚了,他们都很忙没时间照顾我。我七岁地时候。他们请了一位阿姨来照顾我……一直到我十七岁。阿姨都是我最亲的亲人。她地丈夫和孩子都在一次交通意外中去世了,她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我身上……我觉得她就是我地妈妈。有一天她下楼买菜。我站在窗口看见她微笑着跟我打招呼……”龚起帆闭起眼睛,“然后她抬脚。向前……她只走了一步,一辆小货车突然疯了一样向她撞了过去。我看见她像一片纸一样,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唯一的想法是……能不能不要落下去?就一直这样飘着……”龚起帆眼睛红红的,过了很久才接着说,“你最爱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却无能为力……我一直想我不要再承受这种痛苦了,哪怕我先死,哪怕我不再爱一个人……”
项擎朗无言。起帆的悲伤太过强烈。强烈到他产生的共鸣也几乎让自己的心酸疼。
“我一直以为小雅承受地够多了,她害死了郑紫云……但是她受到惩罚了!让一个年青活泼的女孩瘫痪……难道还不够残忍吗?为什么还要杀了她!!”龚起帆抱着头闷声道。
项擎朗心里一动,“你知道小雅害死郑紫云?”
……怪,她白天睡觉,晚上就不停追问我是不是有了其他女人?我岳父找侦探调查我,只要我和一个女人说话超过三句,他就会找我谈话……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会抛弃她,我是为了钱才和她在一起!我不能找稳定的工作。因为那样我就没有时间陪她,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因为他们会说我是小白脸……这样的生活,你受得了吗?“他突然转头问项擎朗。
项擎朗摇摇头。他很肯定自己没有这么好的承受力。
“你知道为什么吗?”龚起帆的眼泪滴在地上,他垂着头说,“因为我爱她。我觉得我可以照顾好她,她瘫痪了,我们可以在家,不会有交通意外,不会食物中毒,不会遇见斗殴误伤,也不会碰到拿着汽油瓶自焚的疯子……我以为我们都是安全的。”
“她那天很害怕。她一直拉着我地手不让我走,可是我说没事没事……我……都是我的错……”龚起帆泣不成声。
项擎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电影《霍乱时期的爱情》。他们历经五十年终于走到一起,在内河上航行挂着黄色的霍乱旗,无法停靠,于是一直走,一直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