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心轻轻点了点头。凌浩看她时,她也在看凌浩,想知道他对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却发现他脸上表情喜忧难辨,不是她能看懂的。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问,就听凌浩忽然对杜祺说:“杜祺,我回来时,皇上说有事要见你,想问你几句话,你还是先去皇上那看看吧。”
杜琪一听,点头道:“嗯,好吧,那我这就去见皇上。然后我会去给姐姐煎安胎的药,煎好之后再回来。”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
凌浩看杜祺走了,便在床沿上坐了,又拉起宁心的手,放在手里握着,大拇指一下下地在她的掌心画圈,沉默着也不说话;那双黑亮的眸子仿佛两汪深潭,眼光幽幽闪动,让人看不真切。
宁心心里微微发痛。很明显,凌浩是在为孩子的事犹豫不决。她也不想问了,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他,等着他开口。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凌浩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宁心说:“宁心,你不知道,刚从王太医那里得知你有了身孕时,我有多高兴。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我们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虽然王太医当时也说过这胎儿并不太稳,但我想的只是尽我最大的力保住这孩子。可是没想到后来杜祺给你看过之后却告诉我,怀了这孩子只会更加损耗你的身体。而且为这孩子,你很可能再也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何况你的命原本就不算太长,若真生下了他,只怕只有更短。”
犹豫了一下,凌浩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宁心,我这一下午都心神不宁,一直在想这孩子的事。我不是不喜欢他,可我也不能再看着你受任何的苦。既然这孩子只会害你身子更差,我想我们还是……”
凌浩并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无论是刚开始发觉自己怀孕,还是后来听杜祺说起孩子会影响到她的视力,宁心都是担心的。不光为自己,更为这孩子,但她心里却从没想过不要这孩子。即使她自己已经不会有将来,她却不能,也没有权利,就这么自私地连着孩子生命和将来也一并剥夺了。
孩子保不住是一回事,拿掉却是另一会事了;所以自从隐隐地发觉有了孩子之后,宁心就已经作了决定,不管怎样,她都不会用那样一种方式放弃这孩子。何况自从怀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和这孩子就已经骨肉相连了。
想到这,宁心摇摇头,目光安然却坚定地看着凌浩说:“我要留着这孩子。在我心里,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的恩赐,不管多小,也都是条命,我不能就这么不要他了。”
凌浩知道宁心心意已决,他沉默片刻,叹口气,握紧宁心的手说:“其实,我又怎么舍得不要他,那也一样是我的血脉。而且以后,万一你不在了,至少我还能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在身边。可今日我们若留下了他,那往后眼睛看不见了又怎么办?”
宁心听了,淡淡一笑说:“一双眼睛换一个生命,值得,我也心甘情愿。”
凌浩小心翼翼地把宁心拥入怀中,她耳边低语道:“宁心呀,宁心,为什么你总是那么不在意自己的身子,真叫人心疼。不过既然你已经决意留下他,我也舍不得不要,这孩子我们就留着吧。今天我既然依了你,从今往后,不论发生什么,你们母子我都会尽力护着,不会让你们受丁点的委屈。”
宁心也不说话,只是闭上眼,把头埋进了凌浩怀里。
本来这次围猎,凌浩是打算带着宁心出来散散心,和她一起骑骑马,在林子里转转。不想却发现宁心有了身孕,这下马是骑不成了,而且因为王太医和杜琪都说宁心胎气不稳,凌浩也不愿宁心这种时候一路颠簸着回王府,就干脆把她给禁足在自己的帐里了。
可过了三日,凌浩发现宁心实在无聊,心一软,就同意她还像第一天一样去台子上看场子里的人打猎,只一样,要是什么时候觉得累了,不舒服了,就得马上回帐里歇着。宁心自然点头答应。
围猎的第五天,天有些阴阴的,像是要下雪的样子,虽然凌浩有些不太愿意,但宁心还是上了台子,照例在陈贵妃边上坐了。在帐里憋了三天,好不容易出来了,宁心心情不错,微笑着和陈贵妃一起饮茶,看围猎,唠家常。
上午的围猎开始没多久,有个教头猎到了个颇为奇怪动物。因没人叫的出名字,就送到了台上让大家一起看看。两个侍卫抬着猎物在台上转了一圈,最后放在了皇上座前。
皇上看着稀奇,便下了座椅,并招呼了台上的众人一起来看看。宁心就和陈贵妃一起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那猎物的确与众不同,长了个马头,可头上却偏还生着角,粗壮如雄鹿。宁心觉得这动物好像是以前曾听人说起过的麋鹿。不过她一向不是多嘴的人,就安静地听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一大堆人拥在一处,才待了一会,宁心就有些头晕,而且猎物身上的血腥让又让她作呕。她决定不再凑趣,就离了人群往自己的座椅上走去。可是才走了大概一半,她就不得不停住了。眼睛看不见了,又在这么个不熟悉的台子上,以前她还可以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即使摔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现在她却不敢再乱走,到底是有了宝宝,虽是意外,但她有责任保护好那个幼小的生命。
宁心想了想,她现在大概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等眼睛自己恢复,一个是等凌浩注意到把她扶回去。若是平日,她还可以指望小月,但因为今天凌浩不下场,杜祺便拉着小月跟他学煎药去了。不过看来无论怎样,她都得在这原地站会了。
想到这,宁心也不急了,一脸淡然地站在台子中间靠前一点的地方,默默的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耳朵却好像灵敏了很多。她可以听到那边一圈人谈论各种新奇动物的声音,可以听到林中凌乱的马蹄声,也可以听到下人们上茶点的脚步声。
宁心正专注地听着,忽然一阵尖锐的风声,咝咝地直入耳际。她微微一愣,那声音竟好似是羽箭破空之声,却不是在林中,而是由远及近,眨眼之间便已到了台上,朝刚才人群的方向而去。宁心一惊,心知有变,也未及细想,转头大叫了一声“小心。”
于此同时,背对着台下和皇上说话的凌浩也忽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劲风带着杀气呼啸而至。虽未回头,他已经判断出那利器来势极猛,且是正对着自己的背心而来。因为势头太猛,凌浩不愿冒险用手去接,而且此刻他也无法闪身躲开,他若躲了,自己面前的皇兄就会被那利器所伤。
千钧一发之际,凌浩猛地合身向前一扑,自己连带着皇兄同时滚倒在地。倒地的一霎那,一只羽箭和着宁心的叫声从凌浩身上飞过,噗的一声直没入了皇上身后那张虎皮座椅。
凌浩倒下之后,侧身一滚,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身。谁知身在半空之时,另一只羽箭挟着更猛的劲风飞到了近前,直扑凌浩胸口。这一箭和上一箭的射出时间相距极短,而且仿佛是算准了凌浩起身的时间。若是一般人,怕是定要撞到箭上,不死也伤。但凌浩虽然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却在羽箭飞至的瞬间,身形一顿,硬生生止住的刚才的起势,然后又是一坠,蹲身在地,堪堪避过第二支箭。
这一下,变故徒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如果只是第一箭,还可以说是林中之人误设所至,但随之而来的第二箭,已经摆明了是有人利用围猎谋刺。
凌浩缓缓站起身,沉声吩咐了一句:“张建,速调御林军护驾。” 他双眉紧蹙,定定地望着马蹄纷飞的林中。
御林军统领张建赶忙应了一声,飞奔到台下,调来两队原本就守在台下的御林军,将皇上和刚才和一起看猎物的人团团围住,台子上其他的人为求自保也都快步走到了御林军围成的圈内,只除了一个人,一个此时目盲,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蓝眸铁弓
待手持盾牌的御林军把皇上连同台上之人密不透风的围好之后,一直护在皇上身前的凌浩才微微侧身,伸手扶起皇上。
“大哥还好吧?”
皇上点点头,轻声道:“我没事。”说完他抬目向林中望去,眼光闪动。
凌浩这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圈中之人,一个个地看过去,却没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心中一沉,正待去找宁心。却忽听有位靠近圈外的夫人说了一句:“咦?那边的是靖王妃吧,她怎么不到圈子中来?”
凌浩顺着那位夫人手指的方向透过人群一望,便看到宁心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台子中间偏左的地方,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侧着身,目无焦点,眼中迷茫一片。宁心那种眼神凌浩以前就见过,所以此时一看,他已知哪里出了问题,抬步就要去把她拉过来。
凌浩才跨出一步,就听到皇上略带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浩,你的王妃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看看时候,难道还等着别人扶她过来不成?”
既然皇上问了,凌浩只得停步解释道:“皇兄莫怪,她的确是在等人,而且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因为此时她眼睛看不见,估计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走不过来。请容臣弟过去,将她带来。”
凌浩正要再走,手却啪的一下被皇上扣住了。凌浩不解,转身,面带疑惑的看着皇上。
“你不会蠢到连那两只箭射得是谁都看不出来吧。”皇上冷冷地说。
凌浩心里虽然急,可也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忤逆皇上,硬把手拽出来,只得温言劝道:“皇兄,那两箭射的是谁现在还不好说。可就算那两箭真是冲着臣弟我来的,我也不能不过去,置她于不顾。她是我的王妃,且有身孕,无论如何,我都得把她安全地带过来。所以还请皇兄放手。”
皇上手上用力,反而将凌浩握得更紧了,也不看他,只缓缓地说了句:“可你也是我弟弟,我自然不能让你去送死。”
凌浩被皇上握着,挣脱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进退两难。
此刻的密林之中,一双深邃的蓝眸,幽幽的闪着宝石般的光芒,默默地注视着台上的一切。
一阵风过后,原本阴沉的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素白的雪花漫天飞舞,而一身貂裘、悄然而立的宁心,却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沉静无声,莹白如雪。又是一阵风起,吹落了宁心的帽子,带着她的秀发与白雪共舞。
宁心帽子滑落的瞬间,那双蓝眸的瞳孔突然微微一缩。瞬间的失神之后,那双蓝眸带上了些许的玩味。而那蓝眸的主人,嘴角一牵,浅笑着自语道:“汉家女儿。还真是美。不过你既然能如此镇定,我就来试试你是不是也有那郡主的本事。”
说罢,那人端起了手中的铁弓,而这弓也非寻常,竟有一般的弓两倍那么大。他弯弓搭箭,对着宁心胸口喵了喵,犹豫一下,又移上了几寸,口中嘟囔着:“还是射肩吧,我可还想带你走呢。”
嗖的一声,箭已离弦。
凌浩虽被皇上握着,却一直都在关注着宁心和林中的情况。此时,他一见羽箭从林中飞出,正对宁心而去。暗道一声,“不好。”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用力挣脱了皇上,足一点地,腾空跃起,直向宁心飞去。
林中那人一见凌浩飞出,火速搭箭上弦,啪啪啪,又是三箭,闪电般射出,直指宁心身侧两尺之处,分别射向上、中、下三个方位。一箭未至,三箭又出。数箭齐发,意在夺命。
凌浩如燕子凌空,两个起落之间,已到了宁心身侧。他去势未竭,飞快地伸手抱起宁心,足上又是一点,带着宁心向前飞去。两人飞起的瞬间,一只羽箭挟着风声,将将擦着凌浩的后背飞过。才避过第一箭,另外三只箭又至,如电般朝着空中的两人扑去。
此时凌浩却无法再顿住前飞之势,否则宁心必伤。凌浩猛地一提气,硬生生将身形拔高数尺,用一只左手夹住宁心,又将真气全灌向空出的右掌。
如果一切如凌浩所算,原本射腿的那一箭,在他拔起后,应该只能从脚下飞过;原本射头的那一箭却刚好到他胸口处,若他用掌全力一击,虽然没有万全的把握将箭打落,至少可以将其撞飞;这样就只剩下那原本射胸,现在是腰的那一箭,他能避则避,实在避不过也无性命之忧。
这样一番本也算周全了,可凌浩忘了一件事,他怀里抱着的偏偏不是个寻常女子。她以前就可以为他挡刀,现在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他为自已受伤。
宁心虽然目不能视,但也已经猜到台上必是发生了变故。正当她为何去何从犹豫不决时,猛然感到劲风扑面。宁心一惊,朦胧中,仿佛看到一支势头极猛地白翎羽箭已到身前。未及反应,她已被人抱起飞了出去。那是她所熟悉的怀抱,他到底来了,不早不晚,刚好把她带离危险。
只是宁心没想到,真正的危险却还在后面。眨眼之间,他们已被更猛的劲风笼罩其间。虽然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