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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师傅点了点头,作为一位老洗水师傅,他也看到某些洗水厂在整冶中倒下,当然知道有“有关部门”的历害。于是点了点头道:“我们会注意的,原本我们洗水厂也是想先上车后补票才没有这个证办下来,在这个月我们应该可以拿到这个证。”
“那就好!”陈楚声音缓和下来道。
徐师傅像是想到什么,笑了一声道:“师父,既然我们已经拒绝张老板,还总得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吧?”
王少君道:“也好。”
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韩老板,终于开了尊口:“师父……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既接陈老板的单子,又接张老板的单子呢?生意人以和为贵,我们跟张老板说一下,张老板应该能体谅我们的难处,我想,陈老板应该也不介意我们洗水厂接张老板这张订单吧?”
说到这里时,韩老板的目光落到陈楚的身上。
陈楚嘴角轻轻一扬,看着韩老板脸上神色似笑非笑,他缓缓地出声道:“韩老板,如果我说我介意呢?”
陈楚直接地拒绝韩老板的提议!
张海潮父子已经连续两次封杀于他,陈楚怎么可能心里不介意!这一次,有反过来封杀张海潮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放过!?
徐师傅却是狠狠地瞪一眼正讪讪笑着师兄,摇了摇头。
自家师兄到底是眼色不足啊,陈、张两人现在正奔着你死我活的节奏上去,他们大华洗水厂怎么可能首鼠两端?他们既然选择了陈楚,那就得坚定地站到陈楚这边去!
“师父,你是大老板不方便出面,这个电话,还是由我来打吧!”徐师傅出声道,作为洗水厂的老三,徐师傅很有帮老大唱黑脸的自觉。
“好吧!”王少君也没有反对。
徐师傅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然后来到固定电话前按动几下。他也没有拿起话筒,就直接就按了免提键。
看到这个动作陈楚笑了笑,徐师傅看似不经心的动作,却是光明正大地把通话公布。
陈楚心知,徐师傅这是要当着他的面拒绝张老板,消除他心中的芥蒂。毕意,大华厂三大老板中,就有一位还是心向捷华厂的。
“嘟嘟……”
“喂,你好!”大约二三秒后,张海潮的平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老板,你好,我是徐向政啊。张老板你现在在哪?还在开车方便接电话吗?”徐师傅似是很热络地问道。
“徐老板,你好,我刚刚回到厂里,对我的提议你们洗水厂考虑得怎么样?”张海潮呵呵一笑,早就听出徐师傅的声音。
徐师傅笑了,道:“张老板,我们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们决定……继续和楚歌制衣厂合作!”
“什么!?”
得到一个意念之外的答案,张海潮平静的声音终于带上波澜。
第107章 花街()
“徐老板……你刚才说什么?”张海潮不确定地问道。
徐师傅脸上笑意更浓,道:“我说,我们大华洗水厂,决定继续和楚歌制衣厂合作!”
电话那边一下子静了下来,陈楚似乎都可以看到对方愣怔的神态。
“张老板,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意思,还是我师父的意思。”徐师傅先打破沉默补充道。
“徐老板。”张海潮的声音,很快就变得如磐石般沉稳,劝说道:“你们洗水厂考虑清楚了吗?像楚歌这样的小型制衣厂,只是运气好接到一张大订单,现时才能出这么多货给你们大华厂洗水,平时他们制衣厂有那么多货吗?徐师傅……这个问题,你们大华厂真的认真考虑过吗?”
徐师傅干笑一声,睃了一眼陈楚,道:“我们大华已经考虑得清清楚楚。张老板,我们大华的确是不适合和你们捷华厂合作,没有其他事我挂电话了?”
话音刚落,电话里咔一声后,就传来阵阵忙音。
张海潮没有说一句告别话就挂掉电话。
王少君眉头拧起,对张海潮这样的态度略有不满;徐师傅嘴角带笑,倒是不以为意。
“王老板,徐老板,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昨天送过来的几条裤版,应该怎样洗水吧。”陈楚笑了笑对两人道。
张海潮如果说服大华洗水厂,那还真的会给楚歌制衣厂造成不大不小的麻烦。要知道,楚歌制衣厂现在货物生产安排得有多紧张,贸然间换洗水厂说不定就要耽误二三天。
陈楚双眼笑得轻轻眯起,捷华厂已经连续两次给他制造麻烦,他是不是应该有所反击呢?
不过,陈楚很快就否认自已的想法,现在楚歌制衣厂正忙着生产那张美国单,陈楚不可能为这种小事斗气而耽误大事。如果真的要反击捷华制衣厂,还真的得要等到过年之后。
那个谋划了很久的计划,又一次地在陈楚的头脑浮现,却是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电话的另一边。
张海潮挂掉电话后,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嘴唇轻张咒骂了一声粗口。
用脚趾头他都能想到,在大华厂那边,那个被他们捷华制衣厂扫地出门的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大华厂三位合伙人!
“这小子,没有想到他竟然成功了……还有那位王老板,没有想到他竟然不会审时度势。这样脑筋不灵活的人,活该帮黎有德打十几年工!”张海潮脸色微微地缓和,自语道。
他以为,自已顺带提出的这个条件,对方是肯定会答应的。这个问题,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他是很看好大华厂洗水质量的,不过,现在既然对方已经明确拒绝,那他也只好寻找新的合作厂家。
陈楚,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的!
当陈楚想着如何给捷华厂制造麻烦时,张海潮一样也正想着如何给陈楚添堵!
洗水厂发生的这件小事,对于陈楚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波折罢了。
成大事者,必有大肚量。陈楚对这一句话,一直都深以为然。
成大事者,往往都是大忙人,像是小鸡肝肠的人要分神思考个人恩怨得失荣辱,必定会影响工作效率。当一个人每天工作十二、十三个小时后,累得像狗一样时根本就分不出心思去仇恨路人甲。陈楚现在就把所有的心思放在美国订单和春季款式生产上去,张海潮这个人他早就抛到瓜蛙国去了。
楚歌制衣厂现在就像一台大型机器般开动着,一月中旬,在确定美国单可以按时出货后,陈楚设计的十几款春季产品也开始紧张地生产起来。
这一天,冯希凡和陈楚两人为了赶货要把一条绣花版送到绣花厂,刚刚好经过下堂镇中心附近。
这几天冷空气南下,天气瞬间转冷。骑着摩托车,陈楚只觉风吹在脖子上就像刀割般似的。透过头盔透明的挡版,陈楚可以看到,下堂镇主干道被铁马隔开一半路面,围成一个个露天花草摊档。
下堂镇的迎春花街,张于开张了。结着巨大黄金果实的桔树,粉红带绿的桃花,大红的山茶花,还有绿中带玉白的水仙花,各种枝条曲折环回的盘景……一排排,一列列地整齐有序地摆放着,万紫千红,争相斗艳。
前方,一直在陈楚前方的冯希凡,慢慢地减缓车速,很快地就被陈楚赶上。
“楚哥,快要过年了!”冯希凡保持着和陈楚同样的车速出声道。摩托车行驶带起的烈烈寒风,却将他的声音撕裂开来。
“是啊。”陈楚也不无感叹,他提高声调道:“冯希凡,还有十七天你就可以放假了。”
冯希凡嘿嘿声笑起来,在寒风中大声保证道:“楚哥,你放心吧,我会坚持岗位,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说到就要做到!”陈楚也是张开口大声道。
这一段时间,制衣厂已经开始弥漫着过年的气氛,工人们对过年这个话题讨论突然间就多起来。不过,绝大多数的工人却是依然能尽忠职守地坚守岗位。倒是冯希凡,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兢兢业业地工作,但陈楚却是偶尔间发现他的qq签名改成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刚开始是23,慢慢地变成21、20,在昨天终于变成18,陈楚忍不住问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冯希凡答道:放假回家倒计时。
听到这个说法,陈楚立马不担心工人们掉链子,反倒开始担心冯希凡会不会出什么差错。自家表弟虽然在这几个月里成熟了很多,但到底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远离家乡,还没有习惯离别难免思乡心切。
看着两边缤纷争妍的花市,冯希凡和陈楚都不自知地放慢车速观赏。
“楚哥,你快看,那是什么!”冯希凡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出声示意陈楚道。
第108章 出货小风波()
前方不远处,一间水产摊档,在花街中显得分外另类。
几个透明玻璃大水箱内,一尾尾大小不一的鲜活金鱼,红的似火,白的如银,正在悠扬地摆着尾巴游动。
不过,冯希凡在摊档边停下摩托车后,一双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地面箱子里大小不一的乌龟。
三个不同形号的水箱,里面乌龟的颜色也是完全不同,有的外表通体黝黑,有的却是通体发绿,它们一个个伸长着脖子,张动着四爪向上爬动。
“楚哥,这乌龟怎么样?”冯希凡指着侧边的箱子道。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外表龟壳纹理分明的乌龟,在箱子里探着头,显得生龙活虎似的。它差不多有二个巴掌般大小,陈楚估算了一下它的重量,起码也有一公斤重。
“冯希凡,你买它回去,是不是想拿来炖汤吧?”陈楚开玩笑道。
“瞧你说的,就知道吃。”冯希凡白了眼陈楚,道:“我买回去当然是想养它了。”
“养?”陈楚眼光扫过几个金鱼水箱,道:“为什么不养几条金鱼呢?”
“金鱼太娇贵了……每隔一二天就要换水,我们哪有时间养。养龟多好啊,龟的新陈代谢慢,就是几天十几天不喂它,它也不会饿……”冯希凡出声道。
“好吧,随你!”陈楚也被说服。虽然说鱼为余,不少的工厂都喜欢在办公室里养金鱼聚“余”财。但以他们俩现在这么忙碌的节奏,还真的是养龟好,省事又放心。
和档主询价,讨价,还价,成交,不一会儿,冯希凡摩托车头上就吊着一个用纹网套着的乌龟,等到绣花厂见到绣花厂老板时,那位老板紧紧地盯着冯希凡手里的那只大乌龟,一脸疑惑的神色。
时间慢慢地流逝着。
农历十二月二十,张永的加工厂正式放假;二天后,王少君的大华洗水厂也按预期放假;只有陈楚的制衣厂,依然是一片繁忙。
原本带着喧嚣的制衣工业区,一天比一天变得安静。偶尔有事外出,陈楚也可以感觉到,路上的车流量和人流量越来越稀少。
农历十二月二十,楚歌制衣厂第一批工人正式放假,农历十二月二十四号傍晚,当孙望可主管宣布第二批工人放假时,包装车间内竟然响起一阵欢呼之声。
陈楚坐在办公室电脑位,看着外面兴奋的工人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在他的前面闪烁的电脑屏幕里,qq的好友栏内,冯希凡的个人签名档已经改成数字“4”。
第二批工人放假了,包括孙望可主管也跟着放假。但是,厂里的一些收尾的工作,得交给冯希凡还有几位过年不回老家的工人处理。
办公室内,除了陈楚以外,还有一位二十多岁穿着白色风衣,脸色白净的男子。当他听到外面工人欢呼声时候,嘴角轻勾也是露出一抹笑容,这是达美公司安排在他们制衣厂的跟单员。
“陈老板,这一批货也差不多生产完成,谢谢你在这一段时间的配合。”那位跟单员,也是站起来,很认真地和陈楚道一声谢。
他的工作,也算是基本完成了!
“不用客气,反倒是曾生你,这一段时间辛苦了。”陈楚很客气道。
生产这张订单两个月以来,达美跟单员就住在楚歌制衣厂的工人宿舍,住宿环境自然不能算好。这位跟单员在他面前竟然一次抱怨也没有,这连陈楚也佩服他的职业操守。
“二月六号出货……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曾生问道。
“没有问题。”陈楚道:“我们制衣厂都已经联系好搬运工,四天后,就开始出货了。”
二零零五年的二月六号,正是农历十二月二十八号,这一天,正是第二批货的出货日。
四天后,三辆长长的货柜车,依次小心翼翼地驶入到楚歌制衣厂面前的空地上。
天色阴沉,冷风卷动,吹得人头发散乱。陈楚把脖子缩到大衣里,手里拿着出货单正准备记帐。
就在他的身后,十几位搬运工或高或矮,或肥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