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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牵连别人,没有任何遮掩和逃避。
毕竟再怎么逃避也没有用了。
“跑什么,你现在还跑得掉吗?”陆嘉学挑眉,他现在已经很难得屈尊降贵了,盒子往她面前一推,“先吃点东西再说。”
“既然你带我回来了,我就跟你说清楚吧。”罗宜宁却道。
陆嘉学一时没有说话。
“——我是罗宜宁。”单是这五个字就无比的重,但是又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然,罗宜宁的神情甚至是平静的。
陆嘉学终于抬起头,英俊的脸因为岁月的刀斧而深邃。他的眼睛里宜宁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罗宜宁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如今我恨你入骨,”她的声音冷淡了一些,“你以后不要再烦扰我,或者你想再杀了我,那也行——我不怕死,只要你放过别的无辜的人。你原来做的那些肮脏龌蹉的事,夺位的,弑兄杀妻的,也没有人会知道!”
陆嘉学听了她的话缓缓地笑了。
等了十多年,如今终于来了。那些疯狂绝望,好像无底深渊的夜晚。
“我已经嫁给了罗慎远,他原是我的兄长,我不愿意连累他。你想做什么尽管对着我,不要去对付他。”
陆嘉学再也控制不住,瞬间表情变得很阴冷。一把抓着罗宜宁的手把她按到了墙上,抵着她问:“罗宜宁,我从未说过休妻的话。你是我的妻子,就算你死了也是,活过来也是!罗慎远娶你就应该付出代价。我倒是想问你,既然你知道是我,上次皇后指婚之后你告诉我,我来娶你。你为什么不说?”
宜宁后背火辣辣的疼,但被他挤压着,动也动不了。她却也笑了:“陆都督……您忘了您是我的义父吗,上了族谱的,做不得假。”
陆嘉学突然一拳猛地砸在她旁边的墙壁上。
一声巨响,非常吓人!
“你早日告诉我,我怎么会认你做义女。”陆嘉学捏起这个人的下巴,看着她的脸继续说,“让我看着你成为我的义女,看着你出嫁。罗宜宁,你觉得好玩吗?我现在的地位,一不注意就能弄死你,你也不惜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能这么残忍。”
“究竟是谁残忍?”宜宁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忍不住反问:“那你知道粉身碎骨是什么滋味?你可知道被人骗是什么滋味?枕边之人日夜都在算计你,那又是什么滋味!——陆嘉学,当然我跟长嫂去踏青,可是你让我去的!”
“我费尽心机娶你,对你好。换做是别人我早不耐烦弄死了。”陆嘉学冷声道,“当年我暗中谋划权势,为了保护你才什么都不告诉你。我在侯府里血腥洗杀,你跟着她是最安全的。我只是没料到有人要害你……”
罗宜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如果不是陆嘉学,还能是谁?且他让自己跟着谢敏,难道就没有让谢敏放松警惕的意思?
她跟谢敏一起二十多年,才确定她不是凶手。
他粗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罗宜宁,我爱你爱得不忍心要你跟我上床,我怎么会杀你。”
察觉到陆嘉学的手已经放在她的腰侧,罗宜宁猛地一推:“你滚!”
“你说你不曾害我,那还能是谁?你在我枕边两年,我从不知道你是心机深沉的人。”罗宜宁继续道,“当年你把我的死嫁祸于谢敏,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有机会能向陆嘉然发难,夺宁远侯爷的位置。陆都督,你如今身居高位,难不成就忘了自己当年怎么用手段夺位的?”
陆嘉学再次把她束缚在自己怀里,紧紧按着她的腰,说话之间一股子的血气:“我为了谋权的确做了很多。就算你不死,我也要杀陆嘉然。但是当年的我——还真的以为你是被谢敏所杀!”
其实他早知道不是谢敏害她,但是他的压抑必须要找一个宣泄口。
宜宁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如果不是陆嘉学杀了她,那能是谁。找不到这个真凶,她就不会信任任何人。
她无法信任他。而且今天这事,实在让她更觉得无力!
宜宁继续说:“你要是真如你所说爱我,却又是这般行径。今天的事传出去我也不用活了,三尺白绫吊死最好!你只为自己打算,可曾为别人想过?”
她被人莫名劫持过,陆嘉学抢同僚之妻,这是说不清楚的!名声被毁,她要是不自尽,就要一辈子被人指点。
“你想多了。”陆嘉学低下头看她,他的眼神带着毫无顾忌的冷淡,“你以后再不是罗三太太,所以罗三太太的名声无所谓——既然已经落到我手上,那就是我的了。你还能回去?”
他不在乎罗三太太的名声,因为罗三太太已经死了。他随意给宜宁捏造个身份与她成亲,谁也管不了!
罗宜宁看着他,震惊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这个疯子!你已经认了我做你的义女了,我们在一起是逆伦!”她想要推开他,“你放我回去!”
陆嘉学笑了,语气透出极度的冷意:“我陆嘉学权倾天下,在乎这个吗?你愿意叫我义父也无所谓,来,喊声义父听听,就当做情趣了。”他低头亲她的脖颈。
宜宁伸手想掐他,但是他如山般高大,全身似乎都坚硬如铁。
她现在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身体,如何拧得过他。轻而易举被他压倒在床上,喘不过气来。
“你给我住手!”宜宁的反抗对于陆嘉学来说都不过是挠痒痒。
这个人嫁给了别人,陆嘉学恨不得杀了罗慎远。现在罗宜宁在他手上,他当然要立刻占有她。这几乎是一种不安的情绪。
罗宜宁的手被压在头顶,鼻间全是陆嘉学身上的味道。她张嘴就咬他的肩,边咬边磨,陆嘉学觉得有点痛,但却因此越发灼热渴求起来。宜宁感觉到似乎他紧绷了一下,她放开他,两排可见血丝的牙印。陆嘉学已经伸进衣襟往里去,罗宜宁都能感觉感觉到他手上的茧,刮着她的肌肤有点疼。
“陆嘉学!”她被逼得要崩溃了,“我已经嫁人了,你别这样。我有丈夫……”
“丈夫?你可要弄清楚了,你丈夫就在你面前!”陆嘉学说,但随后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分明在小日子里……
陆嘉学还是收了手,再怎么禽兽也不会这时候动手。他低下头伏在她耳边问:“告诉我,罗慎远与你圆房没有?他若没有,我还可以饶他一命。否则,我就杀了他……”
如果说没有圆房,对她来说大不利。但如果说没有圆房,他的手段对付罗慎远,二十多岁的罗慎远还斗不过陆嘉学!
“没有,你可满意?”罗宜宁毫不相让地看着他。
陆嘉学看着她很久,颇有些留恋她这个生动的样子。他的手摸着她的脖颈,特别是摸着她细嫩之处,好像随时会掐下去。
“你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陆嘉学放开了她,与她共睡一床是不行的,半夜他若是兴起她可没办法。他走出房门,吩咐看守的人:“看守好了。”
那两人忙应喏:“恭送都督大人。”
宜宁刚才不想说小日子的事,因为听起来好像在求饶一样,非常软弱。她从床上起来,走过屏风围绕的净房,发现净房的窗扇外面都守着垮刀侍卫……
这就是个铁笼子,插翅难飞。
陆嘉学这是想软禁她?那干嘛不拿跟狗链子拴上,方便多了。
罗宜宁坐在床边望着宫灯。明日还不知道要怎么办,陆嘉学如何才能放过她,他就是疯了。她给杨太太的东西,不知道她能不能如约转交给三哥。
第一百五十章()
第150章
深夜,陆嘉学那边还没有歇息,叶严在和陆嘉学汇报大同那边的进展。
“锦衣卫直接捉拿下曾应坤,他倒也没有反抗。他在山西的党羽众多,大同有七成以上的武官都是他的徒弟或是好友。牵连甚广。按您说的,已经把这些人关在囚车里押解回京了。但您说要拖延两日,就不知安排在哪里为佳了……”
“大慈寺后山有几个四合院,原是我修来存放兵械的,你暂把人关在那里吧。”陆嘉学道。
叶严拱手应喏。屋里油灯绿豆大的灯点,烧到了灯芯结,眼看光弱了下去。
但是都督的书房里没有人敢去挑灯花,只看到他凝神看着前方一副舆图,似乎正思考着什么。他们动都不敢动,屏气凝神地等陆嘉学的下一个吩咐。他的手里拿着的虎符正敲着桌沿。
那可挥动千军万马的东西,在他手里如小孩的玩具般把玩。
这时候外面有个丫头来通禀,一般这种时候,内院的仆妇都是不能进来的。陆嘉学却一听说来人就立刻放进,丫头屈身道:“侯爷,那位姑娘,她身子不适……奴婢瞧她似乎一直没睡着,奴婢问她她什么也不说。您看如何是好。”
“她不舒服?”
陆嘉学皱眉,随后道:“我跟你过去看看。”
小厮立刻拿了灰鼠皮的披风给他披上,陆嘉学回头看了一眼,犹豫道:“你们先退下吧。”就大步出了书房。
叶严与副将面面相觑,先后出了书房。两人走在抄手游廊上,叶严忍不住问:“我记得都督身边好几年没有人了吧……上次还是千年有人讨好侯都督,送了个会弹箜篌的扬州瘦马,似乎也没留几个月就转手了。”
副将就压低了声音道:“都督把人抱进来的时候拢着斗篷,不过我悄悄看了一眼,当真十个扬州瘦马也顶不过那一个的。”
叶严倒吸口凉气:“你这说的邪门儿,有那么好看吗?”
副将笑了笑,得意洋洋地摇头:“你我跟着都督也有数十年了,早年他身边美女如云的时候,也未见着对哪个这么看重。也许这个是真的不一样,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咱们就要有侯夫人了。”
叶严却也笑:“要说有侯夫人,我是高兴的。否则都督大人这么大的家业,他没有子嗣,还要从旁支过继个侄儿来继承。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叶严觉得只有侯爷的血脉,才担得上着宁远侯府侯爷的位置。
“不过也是你我二人异想天开,都督大人指不定就是图个新鲜而已。”副将见已经出了月门,看得到影壁了,就说,“真若是要娶侯夫人,就应该找媒人下聘,明媒正娶。现在都督大人把人藏在家里,应该也就是个瘦马罢了。”
两人说着才走远了。
罗宜宁捂着小腹蜷缩在床上,小腹如刀搅动。浑身都是冷汗,一阵阵想吐的感觉不停翻涌。
宫寒是她的老毛病了,调养了一年原本是好过来的。但现在不知怎的又开始犯了。若是在家里,青浦便为她煎药,珍珠灌手炉给她暖腰窝。三哥必也特别注意,她稍有个头疼脑热他都担心,而且是那种对小孩子的关心,觉得她是日常不听话,吃了过冷的东西,或者在书房看书睡着没盖被褥才生的病。所以她一生病她就皱着眉,然后全程监督她的喝药和饮食。
人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罗宜宁开始无比的想念罗家,甚至是英国公府。
而宁远侯府早不是她的家了,她熟知的那些人事早堙没了。
可能是疼得太过,宜宁开始有点胡思乱想了。
丫头来看了她两回,皆也是束手无策。只得给她烧了热水用,然后赶紧去通传陆嘉学。
陆嘉学到之后解下披风递给服侍的丫头,撩开帘子走进千工床内。坐在床沿把她抱进怀里,她意识朦朦胧胧的,谁抱她也不清楚。只闻到一阵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将她围拢起来。
“可是小腹不舒服?”丫头去书房通传的时候,是见人多故不好说。都是经验丰富的,宜宁什么情况一看就明白。陆嘉学没想到她现在身体这么不好,前世罗宜宁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他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手放在他的小腹替她缓缓暖着。
他颇有些享受这种照顾她的感觉。这和过去不一样,过去的罗宜宁心里是依赖他的,他便把罗宜宁当成妻好好护着。但现在罗宜宁的心理无比强大了,只有她病了,靠在他怀里才不会挣扎。
陆嘉学摸到她的脚还是冰冷的,干脆翻身上了床,把她整个都抱在怀里。
宜宁神志不清,只喃喃道:“三哥……勒得太紧我会想吐的。”
陆嘉学的大掌缓缓捏成拳,嘴角一丝的笑意。要不是知道罗慎远是她的兄长,娶她是事从权宜,他一定会把罗慎远给弄死的。
念头至此,忍不住在她的嘴角低头细吻。
他的妻子,现在回来了。
枯竭的内心渐渐被湿润,稍微柔软了一些。
*
罗慎远派人送了杨太太回去,叮嘱她此事决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