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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王侯-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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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榕站在户房门首,见那衙役被吓昏了,尖笑一声“哈哈,我说这黄毛丫头哪来的胆子,敢来县衙门搅闹,原来背后是有锦衣卫撑腰。怎么,拼上了个锦衣卫,就能藐视衙门了?来人啊,把这搅闹衙门的泼妇先拿下,交给二老爷发落。其他人谁敢阻拦,一并拿了,拘捕者,就给我狠狠地打。打出事来,我焦某承担。”

第四十八章闹衙门(二)() 
衙役知道,这焦榕与邹典史以及衙门的刘县丞都颇有交情,于衙门之内是个很有能量的人物。六房之中其他五房经承,也要卖他几分面子。这县官还不如现管,何况是锦衣卫与县衙门是两个班子,大家彼此不在一个体系内,要是铁了心的不给面子,锦衣也白扯。

    不过方才铁珊瑚那手棍棒大家都看在眼里,彼此心里有数,这丫头别看是个女流,枪棒上的手段,怕是比她爹都要高明几分。就冲那一手收发随心,在场众人谁能做的到?

    一个对一个,那是纯粹找难看。就算一起上能赢,也要有人受伤,受伤倒不是问题,究竟谁是那受伤的才是大问题。

    因此十几个衙役举着棍棒虚声恫吓,却没一个真敢上前,都想着让别人做那倒霉鬼,自己去拣现成便宜。铁珊瑚则是二次拿起哨棒,在手里拉着架式,死死护在杨承祖身前。“只要我活着,你们谁也别想碰我夫君一根手指头,谁敢过来,我就要谁的命!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不在乎。”

    杨承祖轻轻一按她的肩头“珊瑚妹子,别紧张,把哨棒放下,我看这帮孙子谁敢过来!”

    他双目扫视了一圈这些衙役“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自己掂量着办,赵九爷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吧,谁要是不在乎的话,自管过来。”

    一听赵九爷,这些衙役全都有点软,倒不是说衙役怕漕帮,作为官府来讲,没有必要怕江湖帮会。

    但是这些衙役常在街面上混,如果真恶了漕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挨个阴的,那也是防不胜防。最主要的是,它犯不上。如果是为了自己的事,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为了公事而私人惹上漕帮这种大帮会,那不是吃多了撑的么?

    一听杨承祖报出漕帮字号,这些衙役就连虚声恫吓都没了,只是举着棍棒拉着架式,没人愿意真往上冲。就在此时,衙门外面有人大喊道:“你们这帮孙子还敢围着我杨哥,敢不是活腻了么?”七八个后生也不见拿什么兵器,就这么赤着双手,猛冲进来,见人便是一拳过去。

    那些衙役不防身后有人打进来,吓的纷纷躲避,只见为首的一个黑炭头,手里拿一条不知从哪夺来的水火棍,几步来到杨承祖身边“杨哥,我们到家里去找你,才知你来了衙门。怎么样,可曾吃了亏?”

    杨承祖一见,来的正是铁头、宋国良等人,这干人是他的铁杆部下,有他们一到,杨承祖心里就更有底气。

    王铁头那人是个混货,来到跟前朝铁珊瑚一笑“师妹,你进了县城,咋不到杨哥家里?方才我们去时,里面应门的那位嫂嫂虽然没看见模样,但是听声音,模样肯定错不了,你应该直接去杨哥家,跟那位姐姐好好相处,这个叫啥来着,姐妹情深?”

    铁珊瑚一咬牙,总算是看在方才杨承祖替自己挡了闷棍的事上,才忍住酸气,只恨不得一棍子打翻了王铁头这混货,让他闭上鸟嘴。

    焦榕见闯进这七、八个后生来,又叫道:“反了,简直是反了。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居然还敢袭击官府,难道眼里就没了王法了么?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把这些擅闯衙门的,都给我拿下了?手里的水火棍若是不顶用的,就给我去换单刀,还就不信了,咱偌大个县衙门,还制不了几个毛头小子?”

    可任他怎么喊,那些衙役没有一个敢上前的,反倒是纷纷后退。王铁头这干人长期混迹街巷之内,可着滑县城,几乎就没有不认识他们的。

    这衙役们不怕泼皮,也不是多怕地方锦衣,可是当有人同时兼具两种身份时,就得让他们不得不考虑一下代价问题。

    这干人年纪轻轻不知轻重,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背后还都有父辈撑腰,拿了他们也不过打几板子就得放人。可是他们出去以后,要是挨个报复,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可是犯不上和这样的人作对。

    王铁头一看焦榕在那叫喊,又见杨承祖用右手抚着左臂,不由火往上撞“就是这鸟人指使人打伤了杨哥?老子今天废了他。”他边边举着棍子朝焦榕冲去,当道的衙役不但不拦,反倒是有默契的左右一分,这话要是写在三国演义里,那便是如同波分浪裂一般。

    焦榕本以为在衙门里终归是衙役人多,不可能吃了眼前亏,却没想到,这些衙役如此不堪使用。急道:“你们这群饭桶,别在这傻站着,赶快去报巡检,让巡检司发兵啊。”边说,就边往户房里跑。

    杨承祖哼了一声“谁要是想报信的,尽管去报,杨某眼里不揉沙子,今天谁想当朋友,谁想当冤家,都自己跳出来,让我看个清楚,今后咱也好有个对待。我只奉劝一句,没有过命交情的,少往这里掺和,留神溅自己一身血。”

    焦榕在衙门为吏多年,自有一些铁杆朋友,可是这些朋友都与他一样,全是一等一的君子,深谙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若是今天大大开罪了杨承祖,回头人家报复起来,自己能否接的住是一说,犯不犯的上接,这才是关键。

    这边厢铁头举着棍棒已经冲到户房里,原本坐在户房里的管年和几个从属吏员都抱着脑袋飞奔而出,只听户房里传出阵阵惨叫声以及王铁头的怒骂声。

    杨承祖对此似乎并未得见,只是拉住铁珊瑚的手道:“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闹成这样,进了城为什么不先去找我,而是直接来了衙门,难道是不想见我?”

    铁珊瑚吃他一拉手,想起在小铁庄上,没人的时候,也曾被他拉住之后几番温存。虽然念着她身在孝里,没有剑及履至,但是她一个大姑娘,就是那些撩拨,也让她面红耳赤,芳心乱跳。

    这时吃他握住手,她不由觉得周身发软,强挣扎道:“夫君快放开,这么多人,成什么话了。我……我是想来把那田地过户的事办了,再拿着地契去找你的。哪知道这混帐焦榕,非但不肯为我立契,还说些混帐话来耍弄我,最后还毛手毛脚的,也亏得是我,要是我娘来,还不晓得要吃什么亏呢。”

    一听焦榕居然动手调系自己未来的妾室,杨承祖面色一变,朝户房里喊道:“铁头,拿出咱世袭锦衣的手段来,给我狠狠地打,只要留口气,其他怎么都成。”

第四十九章闹衙门(三)() 
他这一喊,里面的人得了命令,棍棒舞的更加带劲,叫声就越发不是动静。忽然,从吏房那边,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来到杨承祖面前施了个礼

    “老朽本县吏房经承赵庆之,给杨百宰见礼了。百宰,今天的事对错咱们先放一放,只说闹腾成这样,让百姓怎么看待官府?咱们今后还有代天子牧守一方,这脸面二字,还是要讲一讲的。”

    他朝那些衙役一挥手“散了,全都散了吧。各自回去听事,不许再来聒噪。还有那个晕过去的,来两个人把他带回班房歇着,别在这趴着丢人。”

    他先是遣散自家的武装力量,也算是表示出了诚意,又对杨承祖道:“焦榕为人跋扈,方才的事老朽想管,也管不了。可是现在您这一通棍棒下去,我想他那人命也去了半条,再打,若是拆了户房,老县尊面上怕不好看。左右令宠也没真个吃亏,再说了,她不是还要补一个衙役的身份么?进了公门的人,怎么也得懂点大局,不能太过快意恩仇啊。”

    杨承祖听他提起张嘉印,也想到若是真把焦榕这混蛋打死,跟打张嘉印的脸就没什么区别了。滑县文武亲密无间的好局面,恐怕也将不复存在,只好喊一声“停手!”

    又对赵庆之道:“赵吏书,您是老前辈,我给您个面子。可是您也看见了,今天的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我的头上吧。若是连这事都忍了,我这官还怎么做啊。我非要和他好好理论理论,辨个是非曲直不可。”

    赵庆之是老派人物,妻妾之别看的极重。如果今天被调系的是杨承祖的正妻,他连一句话都不会说,说不定还会想个办法,如何合理合法的打死焦榕,还能不受任何制裁。可是铁珊瑚的身份,只能算是杨承祖的妾,这就让他觉得实在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妾通买卖且不说,单说这个时候,大明官场上是允许小妾待客的。只要关系够好,小妾都可以拿来陪客人一晚,不过是被焦榕言语轻薄两句,动动手脚,又算得什么事?这个时候,就是官府的体面,远大于铁珊瑚个人感受得失,与正妻被辱,不是一个待遇。

    他方才不曾露面,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就是说,他从心里并不支持铁珊瑚。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找个男人来办这事,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不是找着麻烦么。再说拿条棍棒在衙门里和男人撕打,这成个什么样子,还讲不讲一点体统了。

    可他与杨承祖不熟,人家给他面子给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到头了。再要是掺和进去,自己想要抽腿就抽不出来,说不定连自己都得卷进去,因此他只一拱手“多谢杨百宰深明大义,其他的事,老朽一概不管了。”

    有他这一出面,旁人也醒悟过来,自己跟这里没必要掺和啊。说到底这事虽然发生在衙门里,但却是焦榕与杨承祖两边的私人问题,与衙门其实没多大关系,这又不是锦衣卫前来袭击县署,自己何必往里掺和呢?还是在边上看看热闹,比什么都好。

    铁珊瑚心内紧张万分,她从小就被父亲当成一件昂贵的货物培养,教她武功也不过是为了货物增殖而已,并非是对她多么疼爱。

    她的命运,就是为铁中英换来一笔银子,或是一个好的前程,除此以外,别无他用。因此铁中英不止一次告诉过她,女儿家清白为重,如果落个坏名声,就趁早找个地方吊死,不要牵连他铁家。

    她也见过村里几个被歹人污辱之后的姐妹,最后的结果就是投井悬梁,一死了之。今天自己虽然没有受到真正的污辱,可是却也被那焦榕口齿轻薄几句,夫君会不会因此嫌弃自己?

    见他摸着自己的手,她不禁又想到自己的手因为长年练武,上面满是老茧,哪比的上县城里的姑娘双手溜光水滑,他家里还有漂亮的小娘子,自己还算得什么?

    她越想越委屈,竟是大哭起来,杨承祖喜她淳朴可爱,见她一哭,心内不由怒火升腾,拿出手帕为她擦着眼泪道:“哭什么?不管有多大的委屈只管跟夫君说,今天豁出去前程不要了,我也要为你出了这口恶气。谁敢欺负你,咱就剁了他!”

    他出门时是带了刀的,这时手点绷簧,将那口绣春刀抽出刀鞘半尺,手按刀柄就往户房里闯,铁珊瑚紧攥着他的胳膊跟在一旁,小声道:“若是要杀,夫君就让我来杀。抵命的时候,由我给他抵偿,不会把夫君扯进来的。”

    两人等进了户房,宋国良等人就守在外头,有机灵的去锦衣卫衙门叫人,其他人则防着衙门再来救兵。户房内,焦榕却已经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王铁头一只脚踩在他身上,手里的棍子舞的像风车也似“就你这样的孙子,还敢跟我杨哥作对?今天爷不撕了你,你就不知道爷们的厉害。”

    “够了,铁头你先出去,这交给我吧。”

    王铁头应了一声,提了棍子出去,杨承祖看着被打的乱七八糟的户房,摇头道:“铁头也是不像话,把个户房弄成这样,不好看啊。”

    铁珊瑚听这话,不由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认错道:“夫君对不起,这些都是我打烂的。是妾身没用,给夫君惹祸了。”

    “哦,你打的啊?打的好,打的对,下次遇到这事,还是得这么打。不就是一间小小的户房么,拆了它,夫君也赔的起。只要你人没吃亏,怎么都好。”

    听他这么一说,铁珊瑚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看来他对自己果然是有情,只是不知道他家的娘子是否凶悍,听说这妻对妾,可是如同猫对鼠,天生不咬弦的。自己虽然有武功,可是也不能对正妻出手,只能希望对方好相与,不要赶尽杀绝才好。

    杨承祖随手拉了把椅子,先让铁珊瑚坐下,自己再找椅子时,发现已经没有一把完好的,只好让外头的人从别的房里寻了两把进来,自己拉了一把一坐,又将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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