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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怪叫声(他自己说,那是欢呼声),然后,他伸手在自己的额
上,重重拍了一下,又叫道:‘太好了!真太好了!’
他这几下叫声,更是声震屋宇,又引得不少人探头进来看。
他双手齐出,来和原振侠握手,原振侠感到他的手强劲有力,可
是却冷得可以。
馆长在一旁,看到这种情形,也不禁呆了。他也看出原振侠
气度非凡,所以才客套几句,再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看来
,这个俊俏挺拔的东方人,一定大有来头,不然,何以安普伯爵
会这样高兴!
伯爵的高兴还在持续:‘真太好了,你的出现,可以说是我
最好的结婚礼物了!’
刚才原振侠知道伯爵要结婚(这正是他想得到那具石棺的原
因),这时又听得他这样说,觉得必须澄清一下,他缩回手来:
‘恭喜你,不过,我看我不能带给你甚么!’
伯爵呆了一呆:‘不!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助我完成这
件事!’
原振侠摊手,笑:‘你结婚这件事,我怎能帮助你去完成?
’
原振侠想故意藉著笑话,来缓和一下气氛,也好推辞他的求
助。因为他对于一个致力于使自己变成吸血僵尸的伯爵,不只是
兴趣不大,简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是安普伯爵却十分紧张,甚至有点气急败坏。他拉住了原
振侠的衣袖,全然不顾他的绅士风度(僵尸风度),连声道:‘
不行,你要帮助我,你非得帮助我不可,你一定要帮助我!’
原振侠未曾料到伯爵竟然会有这样的行为,他向那具石棺指
了一指,又向馆长指了一指,道:‘你想得到这一具石棺,有馆
长帮助已足够了!’
这一句话,令得伯爵怔了一怔,而馆长的反应,强烈之极,
先是一阵剧咳,接著,不但脸红,连他在挥动著的手,也变得通
红。他的神情,尴尬到了极点,如果他手上有鎗的话,说不定会
立时举鎗自杀了!
伯爵也看出了馆长的窘态,忙道:‘馆长只是想帮助我,我
们是老朋友了!’
原振侠耸了耸肩,表示‘不关我的事’。他想推开伯爵的手
,但是伯爵把他抓得更紧:‘你必须帮助我,原医生,这‥‥‥
也可能使你有一个新的经历,虽然你的经历,已经如此丰富!’
在这种情形之下,原振侠处事的原则,倒和那位先生差不多
,大都无动于衷。他仍然现出十分冷漠的神情,摇著头。
伯爵的神情,又焦急又沮丧。他总算松开了手,但仍然在哀
求:‘请你帮助,总要请你帮助!’
这时,馆长已经恢复了镇定,他先吸了几口气,才道:‘伯
爵,这位‥‥‥是甚么人?为甚么你非要他的帮助不可?他也是
‥‥‥你那一方面的专家?’
馆长的话,不禁令原振侠有点啼笑皆非,因为馆长显然也把
他,当作吸血僵尸的同类了。
伯爵唉声叹气,仍然眼望著原振侠:‘他‥‥‥他是当世神
通广大的‥‥‥大人物。像他这样的人物,在五十亿人口之中,
不会超过五十个。我能遇到他,那是异常的幸运,我不会放过这
个机会!’
他的话,不但对原振侠恭维备至,而且,对希望得到原振侠
的帮助,那种殷切之情,溢于词表,也著实令人感动。原振侠若
不是对‘吸血僵尸’这回事,一点也没有兴趣,说不定会改变冷
峻的态度了!
就在这时,馆长问伯爵:‘你希望他怎样帮助你?为甚么不
提出来?’
原振侠听得馆长这样说,心想,伯爵还会有甚么要求?当然
是要自己狼狈为奸,把这具大理石棺偷走。这种事,他当然不会
答应!
他已经准备严词拒绝了,可是伯爵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之外。伯爵道:‘我想请他参加我的婚礼!’
伯爵说了之后,转过身来,向著原振侠,用极诚恳的神态和
语气道:‘原医生,我诚心诚意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希望你参
加!’
原振侠怔了一怔。他想不到伯爵要他‘帮助’的,只是这样
简单的事!所以,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伯爵又道:‘我会送请柬来给你,希望你到时,一定要来参
加我的婚礼!’
原振侠定过神来:‘你刚才说,我会有非常的经历──那就
是指你的婚礼而言?’
伯爵用力点头,原振侠笑了起来:‘阁下的婚礼,虽然会很
不寻常,但是我也看不出来,我有甚么非参加不可的理由?所以
──’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伯爵已叫了起来:‘不!有理由一定要
请你参加,因为──’
他说到这里,陡然住口,脸上更加苍白,身子发抖,口唇发
颤,喉结上下地移动。自他的喉际,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咯咯’
声来。
他先是望向原振侠,接著,又向馆长望去。
那馆长虽然准备监守自盗,帮伯爵偷石棺,人品大抵不会好
到哪里去,但是西方人的礼节,表面工夫,他自然是懂的──伯
爵的神态很明显,他有话要对原振侠说,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场。
所以,在伯爵一望之下,馆长耸了耸肩,向外面走去,并且
挡住了正想进来的一个参观者,还把陈列室的门关上。
这一来,连原振侠也不禁有点紧张,因为谁都可以看出,伯
爵有十分重大的秘密要告诉他!不论如何,伯爵知道他名头响亮
,神通广大,愿意将心中的重大秘密告诉他,原振侠是没有理由
拒绝不听──至少在礼貌上来说,说不过去!
所以,原振侠也吸了一口气,准备分享伯爵的秘密。
伯爵看出原振侠愿意听他的话,在他的双眼之中,现出十分
感激的神色。可是他的神情,也紧张之至,先四面看了一下,肯
定了四周围并没有人,然后,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
原振侠可以看得出,他这种紧张的神态,绝不是伪装出来的
。他甚至不由自主,双手在裤子上擦著,欲言又止达三、四次,
才自他的口中,迸出了一句听来声音十分乾涩的话:‘我的新娘
,是一个吸血僵尸!’
这比刚才馆长忽然上前自我介绍,所说的话,更令原振侠意
外。
原振侠再也想不到,伯爵如此紧张,鼓足了勇气,所说出来
的重大秘密,连和他相识许久的老朋友,可以共同作奸犯科的馆
长,都不能听的秘密,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他先是发怔,大约只是半秒钟,然后,再也忍不住,他发出
了轰笑声!
毫无疑问,他这时无法不笑,因为事情本身,太荒谬也太滑
稽了。尤其他深知安普伯爵的怪诞行为,也就格外觉得好笑。
他的行为,自然也对伯爵造成了极度的讥嘲──那是毫不留
情的、绝不客气的嘲弄,也表示了根本不相信伯爵所说的一切!
原振侠的笑声,每一个‘哈哈’,也就等于是重重的一拳。
令得伯爵在原振侠的笑声之中,不住后退,一直退出了好多步。
原振侠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他却无法抑制,还在不断
笑著。
原振侠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喝了一口酒。温宝裕陡然举
起手来。原振侠一望向他,温宝裕就大声道:‘原医生,这就是
你的不对了!’
当原振侠叙述到伯爵一本正经告诉他:‘新娘是一个吸血僵
尸’,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时,聚在一起的青年人,倒有一大半,
也跟著轰笑了起来,因为那情景实在十分滑稽可笑。
所以,这时温宝裕这样说,各人都向他望来,要听他为甚么
指责原振侠。
原振侠微笑:‘是不是说我太没有礼貌了?’
温宝裕摇头:‘不是,是因为事情根本不好笑!’
他这句话一出口,又有好几个人笑了起来,齐声道:‘怎么
不好笑?好笑之极了!’
有一个女青年一面笑,一面道:‘看来,伯爵对那个僵尸新
娘,还十分情深。他要在博物馆中偷那具石棺,多半是要给新娘
使用!’
原振侠向那女青年投以赞许的眼神,又有几个人鼓掌表示同
意。
温宝裕闷哼了一声:‘你们觉得好笑,最大的原因,是由于
你们根本不相信,世上有吸血僵尸的存在!’
好几个人反问:‘你以为有吗?’
温宝裕朗声道:‘我不肯定有,但是也不能肯定没有。原医
生,你见到那新娘没有?’
原振侠摇了摇头:‘还没有!’
温宝裕道:‘那你就不应该由于自己的不信,而完全否定了
伯爵的话!’
原振侠微笑:‘照你的说法,伯爵的话可信?’
温宝裕挥著手:‘是不是可信,要经过查证来判断,而不是
根据一己的认识!’
原振侠带头鼓掌,表示同意温宝裕的话,他道:‘是的,当
时我忍不住大笑,是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世上真有吸血僵尸的存
在!’
有一个少女,怯生生地问:‘原医生,你不是一直肯定灵魂
的存在吗?灵魂就是鬼啊!’
原振侠点头:‘是,我深信有鬼魂的存在,十分肯定。但是
鬼和僵尸不同──鬼是鬼,僵尸是僵尸!’
原振侠这样说了之后,有一个很短暂时间的沉默。显然在场
的大多数人,在这以前,都未曾想到这个问题。
鬼和僵尸不同!
而一接触到这个问题之后,自然很容易,就把两者之间的不
同,列举出来。在接下来各抒己见之中,十分清楚地把两者分开
来。
鬼魂是没有形体的,鬼魂是人类脑部活动,所产生能量的凝
聚,鬼是一组记忆,鬼是一种人类未知情况的一种存在‥‥‥
而僵尸,是有形体的,是实实在在的一个身体。僵尸是一个
不知甚么原因,在死了之后,仍然能活动的一个身体。这个身体
,和人未死之前一样,可是又是死人!
分析起来,僵尸的现象,比鬼魂更诡异、更可怖,也更难以
设想。
讨论又转移到了,东方的僵尸和西方的僵尸,大异其趣这一
方面。
西方的僵尸,清一色地是吸血僵尸;而东方,僵尸就是会活
动的死人。
而且,再进一步分析,可以发现东西方僵尸,完全是两种不
同形态的存在。东方僵尸是一具会活动的尸体,而西方的僵尸,
却有意识有思想!
结论是:西方的‘僵尸’,是翻译上的错误!
VAMPIRE这个字,被普遍译为‘吸血僵尸’,自然颇
有商榷的余地。那显然只是为了顺口,而没有顾及事实。
事实是:这东西不是僵尸。那么,该译成甚么才恰当呢?由
于中国自古以来,根本没有这一类东西,所以确然十分困难。
也不能称之为吸血鬼,因为那不是鬼。他有身体,实实在在
的身体,而且属于他自己,并不是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