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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白了他一眼,低头品茶。
“下次不要在这里等这么久了,你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忙,来的路上十三还说,昨儿你都一夜没休息呢。”长亭轻声提醒他。
肖寒听了,只觉心下莫名温暖。
她竟是已经懂得关心他了。看来,她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你说的,我一定会听。看你现在如此说,我便放心了。还以为……”肖寒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歉意,一分怜惜。
“你以为我会责怪你,今天没有亲自露面帮我解决难题吗?”长亭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眼底此刻的沉静安然,让肖寒有种无措的感觉。
仿佛前一刻还主动亲吻他的不是她郦长亭。
“长亭,我真的很想看懂你,却又不舍得卡尼难为的样子。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我只是想说,只要你开口,任何情况下,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在我们的关系发展中,你走出的每一步,我都希望你不要忘记,能继续往前走,而不是任何的倒退,令我手足无措。”
肖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但这的确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长亭眨眨眼,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却多了复杂的情愫。
“肖寒,在我面前,你不该如此患得患失,又进退两难的样子。你统领墨阁和飞流庄时,是何等杀伐果决呢?但正是如此,也让我明白,你看待这份感情的重要性!若非看重,又岂会一次又一次的包容我,守护我!肖寒,其实你真的不必如此迁就我,感情的事情,自古以来,便是两情相悦,不能只是一个人付出。这对你,不公平。”
长亭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完全的接纳肖寒,所以,肖寒付出的越多,她越是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因为她知道,肖寒也不想她给予他的回应是缘于感激的成分。
如同刚才那个主动回应的亲吻,她自己也说不出是缘于由心而发的感情,还是下意识的回应。
毕竟,两世为人,上一世的她,在男女感情这件事情上,远远超过肖寒所能想到和见到的。
肖寒面色沉了沉,看向长亭的眼神却始终温柔如初。
“正因为喜欢你在乎你,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你守护你,这在我看来,是我肖寒必须要做的,从来就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我做的这些,是给了你难以抉择的压力的话,那倒无妨,我可以帮你抉择。比如,现在就从了我。反正你也快到十六岁了,是时候体会一下男女之间那极致的欢愉快乐了,而且,我肖寒还是第一次,你就不想试一试第一次……”
“哗啦!”
肖五爷的话还没说完,冷不丁,一杯冷水兜头泼了过来,虽然力道掌握的很好,只溅湿了他的鼻尖,可还是有一些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不许再说下去了!不然就用热水泼你了!”长亭声音带着一丝赌气的成分,手里还拿着泼水的杯子。
刚才那一杯冷水正是拜她所赐。
肖寒无语的擦了擦鼻尖的水渍。
果真是他喜欢的女人呢,说泼就泼,他是不是应该庆幸,刚才泼给他的不是一杯热茶,不然……就毁容了?
“长亭,你是算好了没全都泼到我的脸上,可是你看……”肖寒指了指自己脐下三寸的衣襟那里,一大滩水渍,真是怎么看,都很容易想歪了。
长亭大窘,将自己的丝帕递给他,轻声道,“快擦擦吧。不然一会出去怎么见人。”
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肖寒,你也有今天呢。
“这算不算你的报复?报复我今儿没去?”肖寒笑着看向她,其实他心底比长亭更加在意,今儿那种情况下,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长亭却是轻轻摇头,满眼清明洒脱。
“今天那种情况,还远不到需要你出面的地步。在我看来,以后最好是任何时候都不需要你出面才好。那才证明我郦长亭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保护自己。而我对自己的保护,同时也是对身边人的维护和照顾,不是吗?今天的情形,你若去了,虽然是吓到国师和院士,但自此之后,却是谣言满天飞,压都压不住。以郦家人那般趋利避害的性子,知道你我交情匪浅,还不上杆子的逼着我,通过我找上你,将墨阁的生意分一些给郦家!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和生意,是不会管我情愿不情愿的。
而凌家医堡也会蠢蠢欲动,之前不答应跟郦家合作的,只怕在你今天露面之后,也会打消顾虑的跟郦家合作。显然,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反倒是你让十三露面,有院士一个人知道也就足够了。牧宏才是人精一样的人物,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打死也不能说。而十三的出现,就算日后被人挖出来跟你有关,解释起来也能顺其自然的带过。就说是你为了还昔日我外公的恩情,所以才会帮我一次。而你我在外人看来,除了最初一段日子,你曾经教过我古琴,再之后,也没什么过多的牵扯。
倘若你今儿露面了,那就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了。所以,利弊关系如何,我还是分得清的。你不来才是帮了我,派十三来反倒是帮我扬威,让那些有心人将我身后的靠山与凌家医堡联系起来,如此,将来也方便了我跟凌家医堡来往,不是吗?”
长亭一番冷静完全的分析,却是听的肖寒面上神情变化了好几种。
他是擅长隐藏真实情绪的人,却唯独在长亭面前,泄露的如此彻底。
她已经将所有利弊关系和长远的发展都看得一清二楚,能在事情才将发生不到半天,就能如此冷静沉着,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也未必能完全做到。
所以,此刻的郦长亭,她的未来只会越走越高,越走越远,终有一日,她能独当一面,站在整个京都的最顶端,笑傲群雄。
那时,他肖寒应该在哪里?
如今看来,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将她培养的更加强大和完美,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他喜欢她,欣赏她,却从没想过去禁锢她,掌控她。
就让她自由自在的翱翔,但是在她身边,始终会有他的陪伴和关注。她翱翔的天空,也是他所能纵横驰骋之地!
她会变得强大完美,而他,会更加强大。
如此,才能令彼此时刻都站在同一个位置上,强大与感情并存。
第319章 彻底的绝望()
京都府尹地牢
木通和纪嬷嬷等了许久,都是没能等到国师前来。
到了晚上,牢房外面响起阵阵脚步声,二人登时打起精神,起身朝外面看去。
却见一狱卒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看到二人却是一脸冷漠的表情。
“你是国师安排在地牢的人?”二人身为国师的管家,自是多少知道国师都在那里安插了自己人。
那狱卒逐渐抬起头来,昏暗月光下,面色带着诡异的狰狞和不屑。
“你们小点声!你们想死,别拉上别人!”那狱卒态度极为恶劣。
木通和纪嬷嬷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好带他们都是国师身边的红人,国师府内,哪个见了他们不是毕恭毕敬的,这么个小小的狱卒,他才是活腻了是不是?
“国师派你来送信给我们的是不是?我俩何时能出去?”木通沉声问着,心里却是恨死了这态度恶劣的狱卒。
狱卒冷笑一声,“出去?你们脑子里面是进了浆糊是不是?国师能在这京都府尹安插自己人来,已经实属不易,难道还能做出劫狱的事情来吗?你们还真是天真!”
狱卒的话,无疑是一碰冷水兜头浇下,让木通和纪嬷嬷呆愣当场。
“你什么意思?国师……国师不管我们了?不会的!你把话说清楚!”纪嬷嬷有些激动,隔着牢门紧紧抓着那狱卒的衣领,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狱卒恼火异常,登时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纪嬷嬷脸上。
一个半老婆子,不过就是国师府明面上的关键婆子罢了,真当她在国师府多么重要?在国师府,连国师都不是真正的主子,都要听背后尊者的话。
“你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这里是天子脚下!又是京都府尹的地盘!这京都府尹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你俩如今罪证确凿,就等着在这里坐牢吧!”
狱卒的话几乎让纪嬷嬷吓的晕过去,就是木通也双腿发软站不稳当的感觉。
“这位大哥,这……这是国师的权宜之计?那我二人要在这里待多久?”木通结结巴巴的问着狱卒。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出去的可能性越小。且不说日子一长,国师很有可能就忘了他的存在,而国师府向来不缺懂得溜须拍马之辈,到时候,新人代替了旧人,更加不会有人记得他的。
“国师不会丢下我二人不管的!是不是你?故意拦着国师,不让国师见到我们?”纪嬷嬷这话说的,明明是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可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的自欺欺人,明知道是国师下的命令,却是迟迟不肯接受现实。
从昔日国师府的管家,一夕之间沦落到现在的阶下囚,对一个年老半百的婆子来说,很有可能,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在牢房度过了,纪嬷嬷如何能接受。即便木通的承受能力强一些,却也对未来满是悲观。
“你这个老刁奴!也不好好想清楚了,你们这次惹的是谁?表面看是郦长亭,可不管是凌家书院,还是连皇家书院牧宏才都忌惮三分的幕后高人,你们都是惹不起的!虽说是国师下的命令,但是作为奴才的,不向来是要对主子马首是瞻吗?主子说啥就是啥!真要出了事,也要替主子扛下一切!难不成,还指望国师进来坐牢,将你俩换出去不成?”
狱卒一番冷嘲热讽的话,无疑是压垮纪嬷嬷和木通的最后一根稻草。
纪嬷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喊着,
“这位小哥,还请你帮帮忙,让国师进来见我们一眼吧!我这把年纪了,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要是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我很快就会支撑不住了!用不了几天,我就不行了!小哥,我的首饰珠宝都给你,你帮帮我吧!”
纪嬷嬷说着,将头上的发簪和手镯都拿下来往那狱卒手里塞着。
狱卒冷笑一声,却是统统笑纳。反正是留在这里等死的人,等着落案之后,这些东西就都要按照规定没收了,那就没他什么事了,现在不拿白不拿。
“啧啧!还真是好东西呢!”狱卒收了好处,立刻放进怀里,却是后退一步,扬起下巴得意的看向纪嬷嬷,
“东西我就收下了,不过,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国师说了,地牢这种地方阴暗潮湿,他老人家可是炼丹的圣人,如何能进入这等污秽之地,所以,国师是不会来了,你俩就等着府尹正式落案吧。凌家书院虽不是皇家书院,可你们如今软禁皇商家的三小姐,那也是跟皇家沾亲带故的,所以,按律当斩。不过,国师给你们求情了,就将你们关个十年八年的,再出来,不又是一条好汉吗?”
那狱卒说完,转身就要走。
木通伸出手想要抓着他,奈何距离太远,他拼命想将身子从牢房挤出去,无疑是痴人做梦。
纪嬷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狱卒给耍了,虽然这狱卒是国师的人,但却自始至终没想过要帮他们。
“你这个杀千刀的!老娘都现在这种地步了!你还如此对待老娘!老娘跟你拼了!”纪嬷嬷喊着跳起来,却是重重的撞在栏杆上,额头还鼓起一个大包,疼得她跳着脚的掉眼泪。
那狱卒却是头也不回的冷嘲道,“你们放心,念在我们都是国师的手下,以后这里分饭的时候,我会多给你们一个窝头的!不用太感谢我了!谁叫我这人心软呢!”
看着狱卒扬长而去的背影,纪嬷嬷趴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嚎啕大哭。
“国师啊国师!你可把老奴害惨了啊!”
“国师!你就真的不念在老奴侍奉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帮帮老奴吗?!呜呜呜呜……”
纪嬷嬷哭的歇斯底里的,木通在一旁麻木的看着,终是反应过来,他们的下场就是最少十年八年才能出去!莫说十年八年,就是一年半载再出去,外面也早已物是人非了。
他俩为国师尽心尽力的卖命,过去几年,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一次,报应来了!
可他俩却没胆子说出国师做的那些坏事,这地牢里有国师的人,一旦他们有任何动静,等待他们的都是杀人灭口!也说不定,他们根本活不到出去的那时候,一旦国师解决了最近的一些事情,稍后,就会对他们下手了!
毕竟,一个越走越高的人,如何能留下如此隐患危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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