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长亭声音逐渐沙哑暗沉,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此刻嗓子像是冒烟了一般,头也昏昏沉沉的,身子冷一阵热一阵,像是一半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另一半又浸在沸腾的油锅中,眼前景象也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如果她出事了,能换回尽余欢的安全来,她自是毫无保留的选择护着尽余欢,可如果……她死了,尽余欢也是保不住性命,叫她如何甘心?!
“哈哈哈哈哈!郦长亭啊郦长亭!你真是天真的可以了!你以为你随便说几句话我就能相信你了?比起我失去的四个儿子来,还有什么是我老婆子能放过的?我就是要你的命!就是要杀了你和尽余欢!就是要将军府声名狼藉!我恨你们!恨你们夺去了我四个儿子的性命,恨你们让我们家无宁日!!我恨死你们这些中原人了!!”
老妇说着,拎过一旁的椅子重重的砸在长亭身上。
一阵剧痛袭来,长亭痛的眼冒金星。
“祖母,我来帮你!”阿生喊着,抄起另一把椅子,也重重的砸在长亭身上。
此刻,身体的疼痛已经无法形容,她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不清。
“阿生,停一下,外面有动静,尽余欢来了!”
老妇突然抬手制止了孙子,二人一起朝门口看去。
“你们把尽余欢叫来作何?他终日就是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将军府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的!”长亭喊着,一瞬,恐惧,痛苦,侵入骨髓深处。
“哈哈……尽余欢来了,你很担心?很痛苦?很难过是不是?你很舍不得是不是?”老妇呵呵笑着,眼底狰狞遍布。
“那我失去儿子,我痛不痛?我苦不苦?现在我不过是为了我儿子报仇罢了!你放心,我不会先杀你的,我会让尽余欢在你面前一点点的流干最后一滴血,等你看到他断气了,我才会赏你一死,我也让你一点点的流干最后一滴血而死!!我辛辛苦苦的抓你回来,我可舍不得你死的如此痛快!”
老妇说着,长舒口气,眼神平静的看向门口的方向。仿佛一切都按照她的设想,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一切也终将圆满结束。
长亭嘴巴被封住,她听到了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有清脆的声音碰撞而起,是尽余欢腰间剩下的两颗琉璃球碰撞出来的清脆声音。
她不要接受这个事实!
不相信尽余欢来了!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这一世,他怎还是那个单纯的傻子!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
眼前,被一片血色弥漫住。
玲珑球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看到有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再然后,匕首刺入皮肉的刺耳声音响起,她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倒在了血泊中。
嘴巴被堵住,她喊不出声音,眼泪在这一刻决堤如海。
为什么重生一世,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幕?!
尽余欢!你个傻瓜!为什么要来?无论他们是用了怎样的法子引诱你,你都该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事先挖好了坑,就为等你!
傻瓜!
你不该来!
嗤的一声,又是一刀,捅在倒地的人身上。
长亭看不清他趴在地上的面容,此刻究竟是痛苦还是什么,一颗心已经撕扯成碎片,血肉模糊着飞溅在四周。
透骨的绝望和痛苦,袭遍全身。
上一世,与她有着比亲情更浓比友情更深的尽余欢,这一世……因她而死!
宛如厉鬼的放肆笑声在耳边响起,“哈哈哈!尽飞雪那般高傲强大不可一世的人,竟是生出这么一个窝囊废的儿子!一文不值的笨蛋!真是死不足惜啊!”
老妇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感和放肆。
继而,她走到长亭面前,掐着她脖颈,逼迫她看向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的身影上,“看看!好好地看看!你们之前不是很聪明吗?我儿子隐藏的那么深都能被你们找到!现在又如何?你们一个快死了,另一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是不是很想救他啊?有多想?说出来,让我好好听听!”
“郦长亭!你这个贱女人,伙同尽余欢害了我的爹爹,你们这对狗男女也有今天!你给我看好了!亲眼看着尽余欢是如何流干最后一滴血的!”
阿生说着,在长亭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再次一刀,狠狠地刺在尽余欢后背。
这世上所有的凄厉决绝,无望痛苦,都不如这一刻,亲眼目睹匕首刺入尽余欢后背来的痛彻心扉。
终究还是逃不掉吗?哪怕重生一世,终究逃不掉……
她在心里喊着,不要!不要是余欢!不要再折磨他了!上一世的他也在死前遭受这般巨大的折磨!为什么这一世还要如此对他!为什么?!
余欢!
余欢!
求求你快走吧!求求你快离开这里!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不值得!
我郦长亭不过是一缕不甘的冤魂,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不值得!
求求你,快走吧……
她明知道,尽余欢走不了了……
巨大的刺激让她仿佛陷入另一个无底黑洞当中,她停止了哭泣,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幕,眼底的麻木空洞,仿佛前一刻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和认知,此时此刻的郦长亭,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上一世的魂魄仿佛在这一刻远离她的身体,这一世的郦长亭已经死了,而曾经的魂魄也不在了,失了魂的身体,很快就会死去,就如同离水的花朵,很快就会枯萎凋零。
而她的生命,在眼前一幕的刺激下,也很快走向凋零枯萎。
潜意识里,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灵魂随着尽余欢,远走高飞。
离开这里的杀戮血腥,波谲云诡,去一个没有算计陷害,没有痛苦折磨的地方,去一个无论是亲情友情感情都无比单纯干净的地方,会有那个地方吗?
有纯真的感情,绵延的亲情,无私的友情……
会有那个地方吗?
第一一八章 他们还要把我推进火坑()
一切已成事实。
灵魂已离开躯体,锁链再沉重,也锁不住绝望的灵魂。
屋外,马蹄声哒哒响起,频率之快,令人心惊。
屋内,阿生和老妇才将站直了身子想要一看究竟,下一刻,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力量将他们同时掀翻,身子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张口吐出大口的鲜血。
马儿的嘶鸣声响起,马蹄哒哒的声音就在耳边。
白马上一抹暗紫色身影,竟是连人带马一同冲进了屋内。
剧痛使得阿生和老妇蜷缩在地上,痛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寒翻身下马,如炬目光定定的落在被锁链锁住的单薄身影上,他眼底燃着蚀骨吞血的极致火焰,纵然这一刻,他还是世人眼中强势霸道神秘莫测的墨阁阁主,可他眼底却泄了丝丝挣扎的悔恨。
此刻映入眼帘的每一幕,都带着蚀骨焚心的懊悔,都带着痛彻心扉的决绝,都带着不择手段的报复。
阿生和老妇吓呆在原地,肖寒犹如从天而降,却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长亭身前,快速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每解开一个,她肌肤被勒出的血痕都深深刺激着他瞳仁,还有她衣服上的鞋印,以及散落在一旁的摔散的凳子,都在告知他,之前,她所承受的伤害和打击。
懊悔和愤怒填满了胸腔,一触即发。
他轻轻托起她受伤的身体,小心翼翼,却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再害的她二次受伤。
“长亭……”他哑声开口。
郦长亭缓缓睁开眼睛,瞳仁明明看着他,可实现却是涣散空洞的。
他的怀抱清浅温柔,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现在的身体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又像是游荡在空荡荡的山谷中。
她受了很重的伤。
但最重的伤还在心底。
她凄然一笑,指着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尽余欢”,眼泪却在这一刻倔强的不肯落下,亦或者是,已经在上一世悉数流光,流不出眼泪的干涩痛苦,才是人生最痛,最绝望。
“肖寒,尽余欢来叫我了,叫我陪他一起走,去很远很远的敌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凄然开口,想要挣脱肖寒的怀抱。
下一刻,却被他小心翼翼的呵护在怀里,“郦长亭,尽余欢没事,他还活着!你不能跟任何人走!你只能在我身边!”
长亭 不相信的摇摇头,眼神依旧麻木空洞,“是啊,他会活着的。人的元灵是永生不灭的,他会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所以,我现在去找他了……”
“不,你哪里都不能去!他就在外面,我现在带你出去见他。”他抱起她,朝外面走去,心下,却是刻骨的颓然。
他不明白这一刻,她为何一心想要见到尽余欢,为何见了他还要一心一意的追随尽余欢而去!但是此刻的郦长亭,就像一个才将出生就被抛弃丢开的婴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是木然的挣扎着,想要摆脱这里的一切,哪怕是魂飞魄散,也不想再留在原本的躯壳内。
郦长亭突然抬起手来,触摸着他冰凉的面颊,从光洁额头到浓密的眉毛,再到深邃墨瞳,再到高挺鼻梁,每一次触摸都那般轻柔细腻,连带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脆弱。
“你不是尽余欢……不是他。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我活在这一世,就不可能再见到尽余欢,唯有我死了,我的元灵去到下一世去找他,我才能再见到他……”
她的茫然无助,她的单纯执着,在这一刻,一寸寸连着血肉撕扯着他的身体,将他心底从不为人所见的柔软一面刺得伤痕累累,继而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焦灼,焚烧,凄厉,嫉妒。种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侵吞他曾引以为傲的自信和冷静。
长亭认定了他不是尽余欢,于是抬手锤着他胸膛,一会哭,一会笑,说着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胡话。
“我求求你们放了尽余欢好不好?放他一条生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们想看我脱衣服是不是?好,我现在就脱?你们想怎样都可以……只要你们放了他……”
她柔柔出声,一边说着,一边动手解开身上皱褶不堪的衣领。
上一世,尽余欢被杀手制服,那些杀手也曾佞笑着要她脱掉衣服,否则就立刻杀了尽余欢。
她照办了……
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尽余欢当时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力量,一瞬掀翻了制服他的两个杀手,抱着长亭狂奔着……跳下了山崖。
“余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琼玉楼……我真的不知道,郦梦珠灌醉了我,将我丢在那里,无论我怎么喊怎么叫,都没有人来救我,他们打我骂我,他们说我已经毁了,说我郦长亭既注定是个千夫所指的贱人……不是那样的……不是……”
肖寒墨瞳凝结在她噙着眼泪却始终倔强的不肯落下的眸上,抱着她的怀抱,一点点收紧,心也跟着一寸寸缩紧。
她的话,如五雷轰顶,炸的他浑身震撼麻木,听着她的胡话,却犹如万箭穿心一般,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她全身似乎是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具是青紫遍布血迹斑斑。
屋外,十九和十三迟疑着不敢进来。
他们还没见五爷碰过任何女子,尤其是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又极致愤怒的表情,更是不曾见过。他们都是看出郦长亭在五爷心中的地位,只是没想到,郦长亭的地位竟是重要到,令五爷不顾生死策马冲进了屋子。
“马车呢?!”
正在这时,一声冷喝自屋内响起。
十九和十三忙回过神来,“五爷,马车就在院……”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抹暗紫色身影自眼前飞快闪过,马车的帘子都没来得及掀起来,肖寒抱着长亭已然坐进了马车。
“五爷,那两人如何处置?”十三打晕了安生了老妇,沉声询问。
“小的杀了!老的留着。”肖寒的语气从未有过的阴鸷沙哑。
十三和十九具是一怔。
五爷向来杀伐果决干脆利索,这次竟是留下那老妇的性命,让她亲眼见着自己的孙子死在自己面前,这比一刀刀的割着她的肉还要痛苦绝望。
五少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般狠绝的命令了。
自从墨阁和石风堂建立之后,五少的出事方式愈发低调沉稳。
这一次,又是为了郦长亭。
十三留下善后,十九驾车。
马车内,长亭挣脱了肖寒的怀抱,后退到角落里,脑袋靠在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