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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钱碧瑶正要转身离开,谁知,听不下去的郦梦珠却是叫嚣着跳起来,朝着那偷笑的贵妇人又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老东西!你给我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十里锦!不是我!根本不是我!!”
郦梦珠声嘶力竭的喊着,刚刚,当那贵妇人提到十里锦,提到她的名字,她整个人就好像炸开了一般,心下最后的防线和坚持也瞬间崩塌。
之前,娘亲曾说过,为了摆平十里锦那件事,花了几万两银子,就是为了让她以后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京都大街小巷,不被当成是麻风病人,所以她今日才一起跟过来,想要看郦长亭笑话的。谁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就连她在十里锦发生的事情也被抖了出来!
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娘亲不是说了吗?那天的事情已经摆平了!已经给她找了替罪羊!就说当时人多嘴杂看岔了眼,其实被麻风病人压在身下的不是她!!怎么还会……
“啊 !!!你个老东西!我打死你!打死你!你是郦长亭派来的是不是?!是郦长亭那个贱人要你这么说的!是不是?!”郦梦珠发疯一般的撕扯那个贵妇人,但年纪轻轻的她如何能是那贵妇人的对手,待那贵妇人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反手啪啪两巴掌甩在郦梦珠脸上。
见此,钱碧瑶虽然心疼,却不得不拉住自己的女儿。
她狠狠用力,将郦梦珠甩在地上,咬牙切齿的指着她,“梦珠!就算你与你姐姐有误会,也不该在此刻表现出来!这里是凌家书院,稍后还有比赛!你以后也要在这里学习!你如此叫嚣,还有将这里的老师放在眼里吗?难道娘亲平时就是如此教你的?!”钱碧瑶扯着嗓子喊着的声音都有些变音,仿佛唱曲破了音,那般的刺耳尖锐。
原本她只差一步就能离开这里,与郦长亭的恩怨大可秋后算账!可梦珠这么一闹,她想离开也难了!而且之前她在十里锦那件事情上花了那么多银子才想办法找了个替罪羊,现在却被人再次提及,再加上她买了古琴和玉笛花了三千两银子都不知如何回去与郦震西交代,种种都积聚在一起,钱碧瑶身子不由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大夫人,您没事吧。”这时候,只有阳拂柳能上前来搀扶她一下。
钱碧瑶扶着阳拂柳的手,另外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拽着才将从地上爬起来的郦梦珠。
钱碧瑶无法想象,稍后自己要如何离开这里!
“哟,这是要撒泼打架呢是不是?看来之前十里锦的传言都是真的了!有些人啊,看不好自己的女儿,胡搞乱搞也就罢了,可别连累了别家公子的好名声!我可听说了,之前郦梦珠和阳拂柳可是约了不少的世家公子在十里锦后院见面,谁知面没见上,她却跟男人滚在了一起!现在还如此撒泼耍混!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哼!”
贵妇人冷哼一声,每说一个字,钱碧瑶的身子就颤抖一分。
阳拂柳突然被扯了进来,下意识的松开手,身子不由自主的往钱碧瑶身后躲去,生怕再因为钱碧瑶牵扯出更多关于她不好的话来。
郦梦珠这会,像是一只发疯的疯狗,呲牙咧嘴目赤欲裂。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的贵妇人。
钱碧瑶转而冲阳拂柳吼着,“你躲什么?还不赶紧将梦珠拉出去!!”
“哦……好。”阳拂柳颤抖着身子从钱碧瑶身后走出来,与钱碧瑶一起,连拉带拽的将郦梦珠拖出了前厅。
离开之前,阳拂柳看向站在众人簇拥当中的郦长亭,只是静默如水的眼神看向她们,却是给她那般高高在上优雅从容的气魄。反观她此刻,正狼狈的拉着郦梦珠,头上的朱钗发饰也被郦梦珠挥舞的双手碰掉不少,衣袖还被郦梦珠撕扯了一块下去,她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为何又是郦长亭意气风发智德圆满?为何郦长亭能轻易的扭转之前对她不好的议论?为什么?!
阳拂柳只觉得,这一刻,郦长亭冷冷扫过她的眼神,仿佛是她阳拂柳在郦长亭面前,就好比她脚下的一滩烂泥,她连踩一脚的兴趣都没有!
待钱碧瑶三人出去,禧凤老师让一众学生休息一下,比赛稍后继续进行。
长亭瞧见禧凤老师正与相熟的几个贵妇人随意聊着,而那几个贵妇人正是之前议论钱碧瑶议论的最多的几个。不知是她们原本就与禧凤老师关系熟稔,还是有谁暗中嘱咐了什么,好在关键时刻助自己一臂之力?
不知怎的,这一刻,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肖寒。
……
接下来的比赛,琴棋书画,因着之前有尽明月的提点,长亭将一切化繁为简,用简单干净的线条勾勒出江枫渔火的清幽意境。至于练字,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强项。上一世,她虽是不学无术,却独独对练字情有独钟,大概是遗传了娘亲性情中沉静的一面,练字的时候,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听到毛笔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
到了下棋的比赛时,通常先是由书院的正式学生与长亭对决。
尽余欢自是自告奋勇上前,其实,旁人也争不过他,也不敢争。
尽余欢到了长亭面前,难得正式作揖,“郦三小姐,请。”
他这般正式认真的架势,让长亭不由撇撇嘴。尽余欢的棋艺她之前可是领教过的,不说是臭棋篓子也差不多。
可尽余欢脸上表现出的兴高采烈,却完全让人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赛。
目光都被余欢少爷脸上花痴的笑容给吸引了。
郦长亭却在尽余欢这般灼灼其华的耀目注视下,不过十几招,杀了他个片甲不留。
明明是输了,尽余欢脸上却仍是保持着之前花痴的笑容,看的尽龙城等人都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长亭,你赢了!长亭,你真厉害!长亭,你太聪明了!”
尽余欢此刻的夸赞,更像是自言自语。听得长亭在一旁直翻白眼。
“我自然知道我厉害。”这会子,她倒也不谦虚。
“长亭,你今天真好看。长亭,你每天都好看。”尽余欢索性托腮,眸中桃花泛滥。直看的张道松抬手在他面前晃了几十下,尽余欢都没反应过来,依旧是痴痴地盯着长亭看。
“余欢!余欢!长亭都走了!你还在这里花痴个屁!!”司徒笑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手一巴掌拍在尽余欢肩膀上,尽余欢吓了一跳,这才堪堪的回过神来。
举眸四处找寻长亭身影。
他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与长亭共骑一匹马,徜徉在罗明河边,那该正是一年盛夏时节,落英纷纷,草色青青,长亭坐在他身前,他抬手轻轻揽着她腰身,下巴抵在她肩头,闻着她发间清幽响起,听着她唱起悦耳动听的曲子,那般感觉,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
可冷不丁被司徒笑灵摇醒,他才发现,自己竟是抱着面前矮几当成是长亭,将软榻当做是骏马,张道松他们看向他的眼神怪怪的,明明忍不住想笑,又都是强忍着!
“你们看什么看?长亭呢?长亭呢?”尽余欢揉揉自己花痴泛滥的面庞,却是恨不得一直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中不要醒来。
却见众人视线都指向一个方向,却见长亭已经与禧雨老师对弈。
尽余欢不觉一怔,旋即噌的一下跳了起来。
书院内,禧凤老师的棋艺最好,但棋艺最是犀利凌然的却是禧雨老师。看禧雨老师下棋,很多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在排兵布阵。他们私下都议论着,禧雨老师该是投胎的时候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应该是男子才是!因为禧雨老师下棋的风格实在没有一丝柔情似水在其中,杀伐果决,令人叹为观止。
与禧雨老师对弈,长亭也是第一次。
但不过三招,她便觉得禧雨老师走过的每一步都透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不由想到了之前在肖寒那里,弹琴累了的时候,肖寒就会摆出棋盘,他与她下的第一盘棋,就是如此。
招招狠绝,不留余地。
第一四八章 再遭陷害()
长亭不由甩甩头,她今天怎么净想起肖寒?
今日书院比赛的重要日子,他不来,自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想来,他那般身份地位,自是有很多比此刻出现在她面前更重要的事情了!她究竟在纠结什么?
见长亭拿着棋子很长时间不说话,只是莫名其妙的摇头,尽余欢在一旁看的着急,想要帮忙,却被禧凤老师眼神制止。
尽余欢不满的嘟囔着,“为何要安排禧雨老师与郦长亭比赛?不是还有其他老师吗?”
尽余欢是见识过禧雨老师下棋时的杀伐果决,所以没来由的担心长亭。
却见长亭此刻缓缓落下一子,莹白手指,落下黑子,棋盘上,骤然变了另一番景象。
尽余欢此刻也忘了观棋不语真君子这句话,忍不住拍手叫好。
禧雨老师再次落下一子,扭转乾坤,掌握主动。
郦长亭但笑不语,将黑子从容落下。
她记得肖寒说过,凌厉之攻势,最易暴露的弱点,通常都在进攻的核心地带,所以,禧雨老师的漏洞应该就是她主力进攻之地。
随着郦长亭落下黑子,禧雨老师将白子收了,淡淡道,“这一局,若继续下去,便是和棋。郦长亭,你可认可?”
“认可。禧雨老师承让了。”
郦长亭福身之后起身,一旁众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的。
书院学生与老师下棋,老师先让十子,即便如此,通常也是学生被老师杀的片甲不留,而郦长亭却是与禧雨老师打成平手,虽说之前禧雨老师也让了她十子,但禧雨老师三岁就开始下棋,郦长亭却是最近才学习,如此,如何不令人称赞!
尽余欢看着与禧雨老师打成平手的郦长亭,心下,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他希望看着她展翅翱翔强大勇敢的样子,却也担心,那样一来,他越发追不上她。
而他,在往后的每一天,注定是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来追赶她。一定要紧紧地追在她身后,直到与她并驾齐驱。
长亭的比赛暂时告一段落,只有骑射是在下午进行,地点也是在射箭场。
一众通过的学生都回到自己房间换衣服。
长亭才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冷不丁被一道身影拦下。
“姐姐……姐姐……我是来与你讲和的,姐姐,你能原谅我吗?”郦梦珠冷不丁出现在长亭面前,两只手紧紧地拉着她衣袖,看向她的眼神莹着泪水,像是下一刻就要掉落下来。
郦长亭不觉一怔,郦梦珠不是被钱碧瑶和阳拂柳带走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自己偷偷跑回来的?这会在她面前上演这种姐妹情深的戏码作何?
“放手!”郦长亭冷喝一声。
“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这次是诚心实意的跟你道歉的,姐姐,相信我好吗?”郦梦珠更近的拉住了长亭的手,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我说最后一遍!放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郦长亭冷喝一声,声音很大,震的郦梦珠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她眼底的泪水也化作原本的恨意冲天而起。
“姐姐,为何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一定要将我置于死地你才肯罢休?!”郦梦珠说着,竟是狠狠地推了长亭一下。长亭身子重重的撞在门板上,后背似是划破了哪里,火辣辣的疼着。
她大力甩开郦梦珠的手,眼神寒冽如冰,“郦梦珠,你少在这里恶人先告状!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心知肚明!现在少在这里给我装!我没时间看你演戏,立刻给我滚!!”
长亭说着,转身锁上了院门,将郦梦珠关在了外面。
她这院子,地处偏僻,现在前院正是热闹的时候,自是没人注意到她这里来了。所以郦梦珠才有机会从后院进来,在她面前撒泼。
郦梦珠在外面又喊了几句,便没了动静,像是被什么人给带走了。郦长亭懒得理她,换下衣服后,照着铜镜看向身后。
后背多了一道血痕,此刻正渗出殷红血迹来。
后背那地方,她自己自是没办法上药了,可是任由那里不管的话,势必会影响下去的骑射比赛。长亭穿上衣服,想着出门去找张宁清谁的,谁知,才将走出房间,就有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
她清楚看到了有两道人影飞快闪离开她院墙外面,远远看着,像极了郦梦珠和阳拂柳。
之前,禧凤老师曾安排属下起去跟踪阳拂柳,想要找到阳拂柳将鹞琴和鹄笛藏在何处,却在半路上被阳拂柳甩开了,她也曾怀疑,阳拂柳不过一介女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