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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胖子要惹事儿,王石头唯恐天下不乱,长这么大和很多学生干过仗,却从没和大人打过,荷尔蒙爆棚,涨红着脸说:“咱们三个,三对二,打不过就跑!”
“跑你个头啊!”陈天朗给他脑门来一个爆栗,“我们的钱还在柜台压着呢。”
“对呀对呀还有钱,要不先把账结了再打?”
陈天朗无语,后悔让他们喝这么多酒。
见三个毛头小子虎视眈眈,却不敢过来,两个外地人这才松开了一口气,说实话,郭胖子那身肥膘,还有满脸横肉,还真能吓唬住人。
“咳咳,话说回来,这次咱们来南都原本是想拉两车钢筋回去,没想到价格突然涨那么高,赊账人家又不肯,这可怎么办?”瘦男子急忙转移话题。
“没办法只好先回去啦,要不就少买些,总不能白跑一趟。”鸭舌帽男子说道。
“再找找看,说不定能买些便宜的,旧的也成啊,反正是要盖养猪场……”
瘦男子和鸭舌帽唉声叹气地交谈着,喝着二块五一瓶的廉价“红星二锅头”,满肚子的懊恼。
原来两人一个叫范爱国,一个叫邓建军,都是附近TH县人。如今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从南边吹到了中原大地,各种产业百花齐放,只要聪明一点的人就都投身创业的洪流中去。
范爱国和邓建军两人也不例外,一门心思想要发家致富创业赚钱,见养殖业吃香,尤其猪肉价格居高不下,从原来的八毛钱一斤涨到现在的一块二,于是就打算合伙开办一个大型的养猪场。现在场地都找好了,就差盖猪舍。可盖猪舍又需要大量的钢筋浇筑水泥,要不然用一些砖墙很不牢固,于是两人就从县城赶到南都市打算采购一些钢筋,没想到钢筋突然涨价,身上带的钱又不够,让他们很是头疼。
就在范爱国和邓建军两人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喝着闷酒时,突然,就见那桌的一个男孩子走了过来。
“怎么着,想要打架?”两人猛地一惊,邓建军更是激灵地握紧了酒瓶子。
眨眼间,陈天朗已经到了他们眼前,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身后,郭胖子和王石头顾不得抹嘴,抄起椅子也窜了过来,心里埋怨,老大要出手也不叫一声。
站在饭桌前,陈天朗笑眯眯地看着一脸紧张的范爱国和邓建军,然后说:“两位大哥可是要买钢筋?”
古怪的少年,古怪的问题。
猜想可能是自己谈话被对方听到,范爱国就点点头,说:“是啊,怎么着?”
“想买多少?”陈天朗语气笃定。
“三四吨吧。”
“究竟是三吨还是四吨?”
范爱国看一眼邓建军,很不满陈天朗这种审问的口气。
“三吨。”邓建军替他回答。
“新旧都可以?”
“嗯。”
“你们想出多少钱?”
范爱国和邓建军你看我,我看你,“咋滴,难道你有货?”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手里会有三吨钢筋。
陈天朗笑了,露出洁白牙齿,“我说有,你们信吗?”
废话,当然不信了。
别说范爱国邓建军不信,就连跟在陈天朗后面,还以为要干架的郭胖子和王石头也不信。
他们和陈天朗做朋友这么久,家里连根毛都清清楚楚,别说三吨钢筋了,就算钢筋做的烧火棍都没得一条。
“你这学生,可不要开玩笑,我们可没时间跟你玩。”
“我没开玩笑,只要你价格公道,我就带你去看看,相中了你们就买,相不中一拍两散。”陈天朗话语老练,哪像十六岁的孩子。
范爱国迟疑了,瞅一眼邓建军。
邓建军就说:“俺们给不了你高价,最多一吨两千。三吨就六千。”实际上这次他们出来买钢筋身上也就揣了这么多钱,没想到去了钢材市场一转悠,那边的钢筋已经涨价到了一吨二千三,足足差了九百块钱,所以才在这里喝闷酒。
陈天朗点点头,“这个价格我先考虑一下。要不这样,你们把电话留给我,等我考虑清楚就联系你们。”
“我们住在招待所,那里有公用电话。”邓建军就去柜台借了铅笔,把招待所的电话写下来,交给了陈天朗。
陈天朗接过电话号码,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带着郭胖子和王石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看着不远处陈天朗一本正经的样子,范爱国和邓建军还是有些懵逼,打死他们也不信陈天朗说的都是真的。
“也许这个少年是在开玩笑吧。”他们想。
郭胖子和王石头也一脸懵逼。
“天朗,你啥时候倒腾起钢筋了?”
“是啊,那可是三吨钢筋,去哪儿找?”
见小伙伴一脸的疑问,陈天朗只是笑了笑说道:“我没有,可棉纺厂有啊。”
郭胖子和王石头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哦,原来你想……”
“嘘,吃饭!吃饭!”陈天朗让他们噤声,然后高声对长辫妹说道:“服务员,烩面做了没?我们赶时间!”
第5章【踩点】()
雪白的烩面在大厨马三手中啪啪作响,抽打着案板,滚沸的羊肉汤水浸出诱人的香味。将拉好的烩面丢进羊肉汤锅,很快捞出来,浇上鲜红美味的羊肉臊子,再撒上香菜,葱花,另外再加上一颗小小的滋补鹌鹑蛋,端上餐桌随意这么一搅拌,立马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动。
陈天朗心中有事儿,就催促郭胖子和王石头吃快点。胖子食量大,一大碗面一股脑吃完,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陈天朗见他这么能吃,就把自己的半碗也给了他,胖子开动,很快又一碗见底。
这边王石头也把面给吃完了,陈天朗就去柜台结账。
老板马三既是大厨又是收银员,别人收钱他信不过,所以就辛苦些,见有人结账就围着水裙,穿着大花裤头跑了出来。
陈天朗咬着牙签,让他把账算清楚,马三又优惠了几毛钱,皆大欢喜。
走的时候,陈天朗指指他的大花裤头,赞道:“老板,很性感哦。”
……
看着陈天朗他们离开饭店,范爱国和邓建军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拿起桌子上大卷的餐巾纸撕下来一段擦了擦嘴,范爱国说:“老邓,你看那小子能搞来钢筋吗?”
“搞个屁!毛头小子的话你也信。”邓建国开始清醒过来,“这里的小孩就是滑头,啥玩笑都敢开。走吧,咱们先回招待所,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干啥都花钱。”
范爱国点点头,表示同意。来城里这么久,啥事没干成,反倒在吃住方面花了几十块钱,城里啥都金贵,啥都要钱,甚至上个厕所还要掏两分钱。
于是两人就去柜台结账。谁知服务员告诉他们,刚才那个学生已经替他们结过账了。
顿时,范爱国和邓建军大眼瞪小眼,不明白那个少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
陈天朗为什么要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一顿饭钱取得两人好感,一顿饭钱可以加深自己对他们的印象,最主要的是,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好了,酒足饭饱,现在我们去棉纺厂!”陈天朗笑道。
“呵呵,不会那么简单吧。”
“是不是要去踩点呀?”
“说起来那些钢筋堆在厂里也快两年了吧。”
“天朗,你怎么把那些钢筋偷出来?”
任凭两个伙伴叽叽喳喳,陈天朗全都笑而不答。
……
从枣林街到南都市第一棉纺厂差不多有四里地,陈天朗他们都是跑野了的孩子,快马行军,一溜烟就到了厂门口。
看守厂门的是保卫科的一名保安。这些人陈天朗都认识,而他们也都认识陈天朗。原因很简单,谁让他们大多都是单身狗,而陈天朗偏偏有个老姐是厂里有名的美人,尤其那样貌眉清目秀,娇媚可人,按照这些单身狗的话说,简直就是行走着的“俞小凡”。
俞小凡是当下热播电视剧《婉君》中的女主角,这帮单身狗闲着没事就都会哼两句“一个女孩名叫婉君,她的故事耐人追寻”。恰好陈天朗的老姐陈红和这个“婉君”长得太像,于是就成了很多人暗恋的对象,而陈天朗这个未来可能是“小舅子”的家伙,也就成了很多人巴结的对象。
因此陈天朗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胖子和石头畅通无阻地进了棉纺厂。
穿行在下班的人流中,陈天朗感受着人流中带来的淡淡香气。
这是无数女性身上香皂和洗发膏混合着体味带来的一种特殊味道,只有在纺织厂这种充斥着大量年轻未婚女姓的单位你才能够享受这种奇异的感觉。
六月份的女孩子们充分的在空气中展现出她们优美的身材曲线,女工们绝大多数都是未婚姑娘们或者刚刚结婚的少妇们,或T恤,或短袖衬衣,或连衣裙,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缤纷的色彩在下班这一刻得到了充分释放,窈窕生姿,也让郭胖子和王石头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目不暇接,觉得跟着陈老大没白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陈天朗可没心思却观摩这些美好的风景,他轻车熟路,穿过巨大的生活区,径直到了生产区,然后直奔这里的“保卫科”。
此刻,保卫科内,三名人员正守着一台黑白电视看新闻。银幕上,新闻主播罗京正用磁性的嗓音讲述着国际大事:“太平洋合作会议第8届大会在新加坡举行,通过了太平洋经济合作会议章程,并接纳智利、墨西哥、秘鲁、香港为新的成员……”
那台14寸的熊猫黑白电视,因为屏幕上面加了彩色膜,使得人物看起来很有色彩感。
实际上九十年代初,主导全国市场的依然是12 寸和14寸黑白电视机,而为了营造出高端洋气的效果,勤劳勇敢的劳动人就发明了这种加在屏幕前就能让黑白影像变成彩色的膜。
在陈天朗看来,这种发明绝对够格夺得诺贝尔最佳物理学奖。
“哎呦,天朗,来看你姐啊。”说话的是保卫科的科长张一鸣,个子很高,长得也不错,可就是家里穷了点,至今还没处对象,也是追求陈红的单身狗之一。
“不是的,有别的事儿。”陈天朗将剩半盒的“阿诗玛”抛给张一鸣。
张一鸣也不客气,接了烟,分给两个同伴,嘴里说道:“你小子竟然买这么贵的烟,不怕我告诉你姐?”
“我姐可管不了我这些。再说,这烟要是一般人我也不拿出来。”
“呵呵,你小子,这话我爱听。”张一鸣发完烟,就要把阿诗玛还给陈天朗。
陈天朗没收,说:“送你了。”
“大方,还有七八根呢!”张一鸣也不客气,直接把烟塞进上衣兜。
“说吧,小子,有什么事儿要我帮忙?”张一鸣为人精明,要不然也不能当上科长,一看陈天朗模样,就知道这烟没那么好抽。
第6章【倒卖】()
见张一鸣开口发问,陈天朗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张哥,咱厂子里那堆废钢筋是不是你看管的?”
“哦,你说那些呀。是的,以前堆在那里是我们看管的。那时候要扩厂,拉回来很多,没想到厂子没扩成,那些钢筋也就堆在操场成了废物。”张一鸣眯着眼,抽着烟说道。
张一鸣说的这些陈天朗有些印象。当初市棉纺厂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扩大生产规模,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于是就打算从南到北把厂子扩大。南头还好办,占了临近村子的耕地,赔了一些钱。可是到了北头却被卡住了。原因北头是坟区,很多村民的老祖宗都埋在这里,迁坟是不可能的,村民们都比较迷信,认为迁坟会破坏自家的风水。
搞到最后,这波村民甚至举着横幅跑到上面去告状,状告棉纺厂侵占祖坟,不给老百姓活路。事情一闹大,棉纺厂就扛不住了,上面找他们领导谈了几回话,然后扩厂的事儿就搁置了下来。
厂子扩建不成了,一大批调拨来的建材钢筋就都闲置在了厂子的操场边。尤其那一大堆钢筋,都是靠着建材价格双规制,用很便宜的价格批来的,五吨才花费了三千多块钱,一吨下来才几百块钱。一开始厂子里还挺重视,在钢筋附近吊了灯,让人日夜看管,防止人盗窃。可那也不是长久的法儿。厂子里人多,指不定谁家有个什么事儿,需要找点钢筋用用,于是看管的人碍着人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了长杆的老虎钳,你来截一段,我来截一段,截着截着五吨的钢筋就变成了三吨。
厂子领导知道了这事儿,也很无奈,觉得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