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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煦听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等到了陆爷爷家,他们俩就立马闹着要去田里,然而时间不早了,被三个可恶的大人给关在了院子里,表示要明天早上再放他们去。小雍闹了会儿脾气,小煦没多久就快活地去撸猫了。
小煦擂着已经长肥的少帅不放,狂摸个不停,嘴里亲热地念叨:“少帅,我好想你啊,你又长胖了,你可真漂亮。”然后还用英文夸了漂亮,估计是在幼儿园学的。
小雍看着弟弟和傻子一样玩猫玩的那么开心,也有点羡慕,一步一挪地过去,两人围着少帅,你一下我一下地摸了起来。
接着又说要去溜猫,陆爷爷领着俩孙子和肥猫出门炫耀去了,院子里瞬时安静了下来。
时近黄昏。
午后的阳光渐渐凉下来,轻柔地搭在婆娑弄碧的花木之间。
陆斐然搬了一张长板凳,和邵城挨着坐在花前。
到这时,邵城总算是迟钝地察觉到陆斐然有话要说,他一言不发等着陆斐然开口。他们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矛盾和争吵过的,然而陆斐然这次安静过了头,反倒让他略感不安,思忖着最近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是他上回故意在陆斐然脖子上留吻痕?还是偷偷给小雍买糖吃被发现了?
陆斐然轻声说:“当年你受伤醒过来之后失忆是骗我的吧?”
邵城瞳孔急缩,这太猝然了,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突然问起来?他这些年应该做的很不错的,作为失忆的人慢慢地只回忆起这辈子的事情,是哪里露馅了?“斐然”
邵城刚斟酌着想要辩解,陆斐然就打断了他的话,平和温柔地说:“你不用慌,我没有生气。要是换成当年,说不定我还是会生气的,现在我不会生气了。”
邵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缄默下来,像是默认了。
这些年陆斐然也想了很多,也是他当初还半只脚没跨出象牙塔,仍然偏激执拗,这么多年过去,在社会红尘里连滚带爬,他的心境自然也早已不复从前。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要是换一个时间点遇见会怎么样?假如我是上大学再遇见你,没有谢坤的事,我绝不会对你好奇进而一步步接近迷恋上你;要是再早点,那时的我大抵更孩子气幼稚对情事一窍不通,就算崇拜也不会转成爱慕假如后来我们重逢时我已经工作了几年了,而不是刚走上社会,那我可能也不会那么不顾一切地再去追逐你,我可能会衡量会退缩,那年大概是我青春末尾的最后几分清澈热烈的勇气了”陆斐然说着说着轻笑了起来,“现在想想特别傻。要是时间早一步或是晚一步,可能我现在就不会坐在你的身旁了。”
邵城搂住他的肩膀,“对不起”
陆斐然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你也不用总是说对不起,我说你不奢求我再爱上你,希望我一辈子平安快乐。可我现在已经爱上你了,爱了你很久了,我也希望你一辈子平安快乐。”他摇了摇两人握着的手,歪头把脸凑到邵城面前,展颜一笑,无比明媚,“别郁郁寡欢了,邵老板,我没生气。你看,我们能在一起多么幸运啊。”
邵城问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斐然老实说:“因为检查身体。你太紧张了,‘我’就是今年查出来生病的吧?也是因为这点,所以我生不起气来。”
邵城长长叹了口气:“我那时躺在病**上,害怕醒来之后你还是会离开我,撒谎总归是不对的。”
陆斐然点头:“嗯,每次我觉得你不会骗我你都骗我,估计以后你还会骗我,所以我还是不需要你说什么以后不会骗我了。”
邵城:“”
陆斐然转头,凝望着静谧的花丛,那儿有一只粉蓝的蝴蝶翩跹飞舞,轻盈地落在花上:“我以前听说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这样的,讲的是一对恋人,丈夫因为事故脑袋受了伤失忆了,把妻子当成了陌生的好心人,妻子很伤心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是他的妻子,但他又对妻子一见钟情,没过几天就向她求婚了。我觉得我就是那个失忆的丈夫。”
路过的风吹动了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今年的佛头青也应时开了,大簇大簇地点缀在翠叶之间,她们像跟着风铃的乐声舒展妙曼的身姿,轻轻颤动时,这一捧捧娇弱的白雪色看的叫人怕她会**,风停落定,她们依然稳稳地沉沉地压在枝头。
“我们会好好活着的,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陆斐然轻轻说。
他们依偎着看花,花也在静悄悄地看着他们。
等到花期过去,花朵会凋落,树叶会枯萎,等渡过寒冷的冬天,光秃秃的枝头又会抽出新的嫩芽,繁茂生长,就这样一年一年,待到新的春天夏天,又开出新的花来。
不必折一枝来装饰梦,而是就这样长长久久安安静静地长在大地上,陪伴点缀他们漫漫的人生路途。
68 番外八()
番外八
窗外天空中漂浮着的阴云渐渐紧迫过来,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翻飞,猎猎作响,陆斐然去关窗户时被骤然被风掀起的窗帘抽在身上,并不多重,只是他太虚弱的,竟差点仰头摔倒了去。
邵柔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场景,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上的盘子去扶陆斐然,把他扶到床上坐着,再去利索地关了窗户,一转头,床上居然没了人影,这更让她受到惊吓,定神一找,才发现陆斐然跪在地上,好像是在找什么。
邵柔蹲下来问:“陆叔叔,你在找什么?”
陆斐然惊惶地说:“没、没什么”
邵柔看到他一只手上握着的戒指盒子,立即明白陆斐然在找的东西是什么,她没说破,“我来帮你找吧。”
“没关系的,我自己找也行。”陆斐然闷头在地上慌乱地四处看。
也不算拒绝,邵柔索性找起来,终于在柜子的缝隙里看到丁点金属闪光,摸出来一小枚戒指来,她把戒指拿起来问:“这里掉了一枚戒指,陆叔叔,是你的吗?”
陆斐然掉头过来,有些难以启齿地点了点头:“谢谢。”他从邵柔的指尖捏过戒指来,并不介意地坐在地上,赶紧用袖口擦了擦,又仔细看了看有没有刮痕,看着看着忽然有点不自在起来,偏头就瞧见邵柔在盯着他,陆叔叔一张老脸就慢腾腾地红起来了。
邵柔笑笑,把水果点心的餐盘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说:“我就是来送个甜点,陆叔叔,我不打搅你了啊。”
陆斐然把戒指放好,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有点脏了,这样不好立即躺上床,不然把床铺被褥也弄脏了。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去洗手间换衣服,一脱衣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像是看到一个可怕的陌生人,把陆斐然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人瘦骨嶙峋,肤色惨白发青毫无血色,淤青和针孔斑斑点点,仿佛一位资深瘾/君子,着实丑陋不堪,一时间看着,陆斐然都记不起自己以前是什么模样了。
他换了衣服倒没马上上床,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摩挲着失而复得的戒指,指腹抚摸过戒指内侧的刻字凹槽,摸得久了,他都能摸得出来上面刻的就是他和邵城名字的缩写字母。
他的耳边好似响起邵城的声音:“不然你的手术成功之后,或者我放你走,或者或者我们就结婚吧。”
他有过很多心愿,小时候希望能出人头地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后来他只希望能有个幸福快乐的普通家庭。
敲门声响起,“我能进来吗?”
是邵城的声音!
陆斐然连忙把戒指放回盒子里,胡乱塞在身后藏起来,“进来吧。”
邵城进门,看到陆斐然坐在沙发上,“你怎么起来了?”
陆斐然说:“我起来走走。”
邵城看看他的脸色和泛白的嘴唇,走过去,握了下他的手,“这么凉。”
陆斐然低头看见邵城握着的自己的手,像是枯萎的树枝,苍白的薄薄的皮肤下青筋突起,而邵城的手是宽厚结实的,他自己都觉得丑陋,于是下意识用力地甩开邵城的手。
邵城愣了愣,心酸低落地微笑了下,“啊,对不起,我又不经过你同意碰你了。今天降温了,有点冷的。去床上吧。”
陆斐然挪了挪身子,遮蔽住沙发角落的戒指盒子,“不了”
邵城闭了闭眼睛,“对不起,刚才的道歉再多包括一件我做的事吧。就算和我对着干,也别拿自己的身体来赌气啊。”他直接把陆斐然抱起来搬到床上去,陆斐然久病无力,根本反抗不得,他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看看落在沙发上的戒指盒,又收回视线佯装成不知道。
邵城并未发现戒指盒,他在床边坐下,“今天身体还舒服吗?”
陆斐然客气礼貌地回答他,神情绷得紧紧的,他害怕被邵城发现他那么在意那只戒指,更害怕邵城让他给出前些日子关于求婚的答复。
但在邵城看来,这却是陆斐然对自己戒备和没有生志的表现,他越发担心几天后的手术。大抵只要他在,陆斐然就不会舒服吧。邵城眼神黯淡下去,草草地结束了搭话,转身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沙发上的小盒子。
陆斐然松了口气,去把盒子捡起来,又打开,看了眼漂亮的戒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合上,谨慎小心地放在了抽屉隐蔽的角落里。
隔天辟了晴,天空一蓝如洗。
陆斐然下了床准备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他在房间里闷了好几天了,再闷下去就成蘑菇了。
刚下了一层楼梯,书房里隐约传来争吵声。
“你是真的不打算结婚了吗?现在结婚也还来得及。”是邵城爸爸的声音,“难道你打算就这么绝了后?到时候老了连给你捧灵的人都没有。”
“我活着的意义又不是为了生孩子。”邵城说。
“你真是的魔障了吗?那个病秧子拖累了你十几年了,你还不醒!我得找个大师给你看看。”陆斐然听到邵丰益踱步的声音和痛恨的话语。
邵城冷静而笃定地说:“爸,这没什么好说,我爱他而已,要结婚我也只和他结婚。”
听到这,陆斐然听不下去了,他轻手轻脚地回去房间,蓦然觉得身心俱疲,躺在那一动也不想动了。
邵城总是对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的,说了好多年了,还自我责备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陆斐然想:邵城,你说我遇见你很不幸你遇见我也很不幸啊。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了当年的事,他骂邵城:“你喜欢我无非是因为我的脸,但我犯不着为了你这样的人自残。”那时他觉得,等过个几年,邵城这种花花公子就会对自己腻烦,就算不腻烦,青春靓丽的皮囊也保持不了太久,届时邵城自然就会放过自己了。
没想到一等那么多年,邵城热情不减俨然真爱,他有天忽然特别害怕,害怕就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要一辈子和邵城在一起了。
邵城公司出了问题无法抽身的时候,他终于找到机会逃跑了,可乘人之危挺卑鄙的,而且邵城对他是很坏,但去年爷爷膝盖手术的医生还是邵城帮着找的,手术特别成功。这些年断断续续的邵城也给了他不少钱还有房产,好像以为这样就可以把他圈住了,陆斐然都放着没用,这些本来就是邵城的他就没打算要,可还得偿还爷爷手术的恩情,可陆斐然自己工作攒的钱并不算很多,这时他突然想通了,他还活着还自由总能找份工作活下去的,以前的这些他都不想要了,他在自己的存折里夹了写上密码的纸条,和邵城给的房产证银行卡什么的,全部留下,带着两万现金跑了。多余的一个字都没给邵城留。
他逃跑时是想要抛去所有过去的,衣服鞋子自不用说,连身份证他都没带,怕被查到,办了个假身份准备从头开始,也是这让邵城误会了,以为他出了意外,吓得跑去太平间找人。
刚过了半年就被邵城找到了。
陆斐然记得那时邵城颤抖着抱住他不放:“我都找到太平间去了!陆斐然,你要死了,我怎么办?”
他还当时他气的要命,心想: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是不是真的只有死才能摆脱这个王八蛋吗?!我也不信我死了你就会怎么样,谁离了谁活不下去?我死了你顶多伤心一阵子,日子不还那么过。
可见有时候话不能乱说,没过多久他的病就查出来了。
梦里的最后反复出现的是一件极普通的事,陆斐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记得那么清楚,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吧,一次手术结束,那回他真的在鬼门关绕了一圈,疼啊,太疼了,疼的骨头都打颤,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