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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了!”
“罗艺,你要做什么?”随着那士卒睁着空洞的双眼直挺挺倒下,所有人才完全清醒过来。
惊悚,愤怒顷刻间袭上心头,包括林南在内的所有人都察觉出罗艺的不正常,众人不由怒骂出声。
“全都该死,该死,杀!”罗艺低头看着染满鲜血的右手,口中发出嘶哑而低沉的呢喃,嘴角上却流露出一抹嗜血而残忍的笑容,话音未落,罗艺的身子再次移动起来,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另一名侍卫身前,在后者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罗艺的左掌便已将后者的胸膛贯穿。
“魔鬼,他不是人,快跑啊!”如此残忍的一幕瞬间击浪众人的心神,他们再也顾不上呵斥责骂罗艺,纷纷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向着大殿外逃去,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哈哈哈哈!”罗艺嘶哑的笑声响起,而他的身子则如同鬼魅一般悠忽来去,每一次闪烁便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此时却变得极为狼藉,尖叫声,惨呼声连成一片,殿中多数都是达官显贵,但在生死面前,他们的风度与贵气却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本能展露无遗。
“好厉害的曲子!”林南脸色一变,看着罗艺和犹在弹着曲子的武曌,心中冷笑。
“杀!”这时,罗艺好像是终于看到了林南,转身朝他走来。
罗艺慢慢向着林南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却都极其沉重。
“大胆罗艺,你敢对朕出手!”林南厉喝一声,罗艺却是闻若未闻,脚步不停,依旧坚定地向着林南走去。
这一刻,罗艺已经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戾气与杀意,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戮,将面前的一切生命都彻底摧毁。
“嗤”就在罗艺距离林南只有两米,林南即将出手的那一刻,空气中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空气被撕裂的声响,林南只觉眼前突然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身前,将罗艺那无匹的气势完全阻隔,那人正是武曌。
“吼!”林南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听见罗艺突然发出一声疯狂的怒吼,他的身子也在刹那间踉跄着向后退出几步,罗艺双拳紧握,粗重的喘息竟隐隐带着雷霆之音,他扭曲的脸庞剧烈地颤抖着,似是因为胸中的怒气,更是因为体内那如同山洪一般爆发,四溢穿行于经脉中的内力。
罗艺的双眼瞪得老大,眼角更是有些撕裂,鲜血顺着眼角留下,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罗艺受伤了,在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罗艺一时不察,竟被武曌一剑刺中了胸口,若非来自融入血脉的本能反应,让他在长剑及体的霎那偏了偏身子,只怕武曌手中的长剑就要将他整个洞穿,即便如此,罗艺的右胸上却还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如泉涌般汩汩而流,甚是骇人。
“狗贼罗艺,今日我便杀了你,替我夫君报仇!”武曌虽然纤细如拂风拂柳,但此时她身上却散发着一道极为强劲的气势,虽然还远不及罗艺,但比之没有陷入癫狂中的罗艺却是不弱多少。
“罗艺,纳命来!”随着一声冰冷的娇斥,武曌的身子猛然腾空而起,如同扑食的猎豹般挟着冰冷的杀气,手中明晃晃的长剑化作一点璀璨的寒星直奔罗艺的咽喉而去。
“杀!”感受到敌人的挑衅与杀意,罗艺却是怡然不惧,仰天咆哮一声,不退反进,挥舞着砂钵大小的双拳,如同一头癫狂的洪荒猛兽迎向武曌。
武曌的眼神一片冰冷,纤细的手中,那长剑却如有灵性一般,上下翻飞,构筑起一团银亮的光幕,将罗艺整个笼罩其中,空中不断发出“嗤嗤”的声响和罗艺的雷霆般的怒吼声。
罗艺此时失去了理智,争斗只凭本能,虽然力大无穷,但却只知横冲直撞,不懂如何变通,武曌的武功偏向轻灵诡异,而且她十分清楚罗艺的状态,遂只围绕着罗艺不断游走,并不与罗艺正面硬悍,直让罗艺暴跳如雷,但他却始终未能击中武曌,平白在身上增添了几道创伤。
“罗艺,受死!”激斗了十数合,漫天剑影突然散去,罗艺还来不及欣喜,便听武曌口中发出一道冰冷的喝声,再次擎剑向他胸口刺来,这一剑如风似电,似是一道惊艳的长虹,贯穿天地,让万物为之黯然失色,其上锋锐无匹的气势更是完全将罗艺笼罩,让他根本无从逃遁。
罗艺癫狂的脑海被这锋锐之气一击,竟然清醒了一分,然而长剑已近在咫尺,他即便想要躲闪却也是不能。
好在此时,林南出手了!(。)
第279章 夜袭()
“死吧!”武曌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如同坠地流星一般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撞向罗艺,冰冷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激动,一丝兴奋。
由于速度太快,她身上那飘逸的白衣猎猎作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诱人身段展露无疑,她蒙面的面纱此时也高高飘起,露出隐藏在其下的,那圆润细腻的下巴和性感精致的朱唇。
“大胆,竟敢在朕面前行凶!”就在武曌的长剑将将就要刺穿罗艺胸膛的那一刻,只见一个人影闪动,武曌只感觉胸口剧痛,人已直飞出去十几米,狠狠地撞在宫殿中一根硕大的梁柱上方才止住了去势,口中连续吐出几口鲜血,落地之后竟然未能迅速站将起来。
“你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此时武曌脸上的面纱已经掉落,露出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庞,只是此时她的脸色却异常苍白,秀眉紧蹙,嘴角沾血,一身白衣更是落红斑斑,看上去是那样的娇弱凄迷。
“没有人能在朕面前杀人,更何况你要杀的还是朕的重臣。”林南冷眼看着她,这时殿外已经有大批军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高德弘的弟弟高德昌。
“臣救驾来迟,险些让皇上为逆贼所伤,实是罪该万死。”
“好了。”林南看了高德昌一眼,指着那女子道:“先将这女子押往行狱,然后将罗公爷带回房间休息,你们都退出去吧。”
“是。”高德昌战战兢兢的答应着,将两人分别带了出去,而林南则若有所思的坐回龙椅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入夜三更,在这黎明前天地最为黑暗的时刻,突厥大汗颉利去而复返。
率领着十六万大军再次向着萧关挺进,寒冷的北风在大地上呼啸,掩盖了突厥军行进发出的声响,白天一战,先胜后败,一溃千里,不但是颉利莫大的耻辱,更是突厥数万将士的无法忍受的屈辱。
夜虽暗,风虽劲,但突厥军将士却感觉热血滚烫,心绪激荡,他们要报仇,要踏平萧关,斩杀罗艺,唯有如此,他们才能洗刷白天的耻辱,重新挣回属于他们的荣耀。
“停!”颉利挥手止住大军行进,远远地看向二里外的萧关。
城头上零星的几只火把,在寒风的凌虐下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能熄灭,雄壮的萧关此时却显得有些荒凉,安静,似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报!”就在这时,夜色中出现一名黑衣骑士,很快来到颉利面前。
“萧关情况如何?”颉利神色肃然,声音甚是低沉。黑衣骑士单膝跪地,恭敬地答道:“回禀大汗,萧关城头空旷一片,守备甚是松懈。”
闻言。颉利脸上不禁一喜,用力一挥拳道:“真是天助我也,传令”
“大汗且慢!”颉利话还未说完,身边的拓拔脱脱尔便打断他,凝重地道:“大汗,当心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我们还是小心从事。”说完,拓拔脱脱尔冲那黑衣骑士严肃地问道:“你到看到了什么,全都如实说来!”
“是!”黑衣骑士认真地答道:“萧关城头的隋军并不多,而且没有严格地警戒,小的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酒味,还听见了城头隋军的交谈,据他们说隋主今夜犒劳三军,酒肉管够,就连城上值守的将士也未落下。”
“好,好啊!”不止是颉利,就连老成持重,谨慎非常的拓拔脱脱尔也不由喜不自胜。
“拓拔脱脱尔!”
“微臣在!”
颉利“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严肃地宽道:“本汗与你十几精兵进攻绕到萧关北门,待隋军被我军吸引至西城时便全力攻城,此战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攻破萧关,一雪前耻!”
“微臣定不辱命!”拓拔脱脱尔郑重地看着颉利,语气铿锵有力。
颉利想攻破萧关,覆灭隋国来挽回自己的威严,完成毕生的宏愿,拓拔脱脱尔更想攻破萧关,击败罗艺,不如此,他的罪责便无法洗清,也唯有如此,他方能对得起颉利的宠信,对得起突厥十几万勇士的信赖。
“出发!”颉利深深地看了拓拔脱脱尔一眼,便不再言语,率领着十几大军策马向着萧关行去。
来之前,颉利就严格要求过麾下所有将士,棉布裹足,马衔环,人衔枚,行进间发出的声音极小,许是隋军因为白天的胜利过于兴奋,太过放松,再加上黑夜的掩映,是以当突厥军接近到萧关一里时,城上的隋军却依然故我,觥筹交错,欢笑阵阵,丝毫没有察觉到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离得近了,颉利已经能看清城上的情形,果然如斥候所说,城头上戒备甚是松懈,隐隐还能看见不少隋军三五成群,围绕篝火开怀畅饮,手舞足蹈,大声谈笑,好不轻松惬意。
目光移动,借着城上摇曳的火光,颉利清楚地看到,冰冷的城墙下竟然黑压压一片,横七竖八,满是死尸,看着他们褐色的衣衫,看着那一张张陌生而又熟悉,冰冷而苍白充满死气的面孔,颉利的心不禁一阵抽搐,他的双拳一点一点收紧,牙关紧咬,咯吱作响,眼中杀气涌现,愈发浓烈。
看着无数曾经的兄弟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十几万突厥军也不禁红了眼睛,呼吸粗重而紊乱,身上杀意澎湃,不能自已。
自四年前颉利执掌突厥以来,南征北讨,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惨败,一日光景,倒在萧关下的突厥军将士竟然不下两万,这个损失不可谓不惨重。“罗艺,杨羽,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朕一定要荡平萧关,将尔等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颉利双目似欲喷火,心中疯狂地呐喊着,当他听见墙头传来的张狂的笑声,胸中的杀意与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便不再迟疑,猛然扬声大喝道:“突厥的勇士们,我颉利请求你们与我一起,拿起刀枪,去捍卫我突厥的威严与荣耀,剿灭隋狗,征服天下!”
“富贵荣华就在眼前,你们还等什么?勇士们,随我一起,杀啊!”说着,颉利手中高举的宝剑用力向前一挥,大喝道:“弓箭手掩护,刀盾手,攻城!”
“杀!!!”随着颉利的动作,十几突厥军顿时沸腾起来,喊杀声犹若闷雷阵阵,惊天动地,刹那间就将这漆黑的夜空撕裂,也打破了萧关的寂静。
与此同时,十几突厥军迅速向着萧关逼去,因为是夜袭萧关,颉利并没有携带大型的攻城器械,只是临时赶制了许多云梯和冲城车,虽然如此一来他们破城的能力降低了许多,但敏捷性却也增加了许多。
“敌袭,敌袭!”突厥军如此巨大的阵仗,自然惊动了城头的隋军,当西面城墙上的隋军看见城下如潮水般涌来,凶神恶煞的突厥军时,顿时失声惊呼起来。
他们何曾料到突厥军竟然有胆子去而复返,再攻萧关,城头上的隋军先前只顾着饮酒作乐,队形散乱,衣甲不整,如今敌军突然来袭,他们不由手忙脚乱,六神无主,不少人都是醉意朦胧,腿脚发软,城头更是混乱一片。
看着城头上稀稀疏疏,骚乱一片的隋军,颉利心头一阵火热,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他也越来越有信心。
只是颉利未曾发现,西城门附近二百米范围内的一段城墙却显得十分平静。
“投石车,弓箭手!”
“放箭,快!”
“咻咻咻!”城头上的隋军怒吼声声,箭矢石雨自城头上倾泻而下。
只是慌乱中,隋军的远程武器无法形成阵势,准头也是奇差无比,所能形成的杀伤力也实在差强人意,根本无法阻止突厥军前进的势头。
“嗖嗖嗖!”突厥军憋足了火气,此时敌人就在眼前,心中的杀意遂彻底爆发出来,五千弓弩手接近城墙,密集如雨的箭矢向着城头上抛射而去。
空气中弓弦的震颤,箭矢的尖啸声竟将风声都盖过,惨叫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在突厥军一轮箭雨下,无数隋军悲鸣着倒下,更有些醉酒者浑浑噩噩间被箭矢无情地夺取了生命。
“杀光隋狗,踏平萧关!”突厥军气势如虹,在弓弩手的掩护下,刀盾手很快便冲到了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