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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站在他的身边待了好一会儿,她所希望苛求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能狼狈又难过的推出去,可就是她忍不住往旁边看过去的那一眼让她心里的火气突然窜上来,坐在朱照身后的那个钱云居然看着她在笑,是笑话她吗?笑话她不自量力?不过是一个商家女,身份连自己都比不上,将来还不知道谁是赢家。如果等到她翻身的那天,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嘲笑过自己的女人又好日子过。她虽是医者可也不过是最为寻常不过的女人,是女人必定有争斗之心,这种事与她们来说就是本性罢,只有这样她们的生命才能活的绚烂多彩。
女人之间的交战不过是一个眼神就开始的,钱云自然看清了百草眼睛里的那一抹意味深长,脸上的笑更加深起来,她冲着百草的背影点了点头,暗自笑道便是未来的皇宫她都敢出言呛她,更何况不过是一个在宫中有几分地位的人,这世上无缘无故的恩怨,若是真计较起来,她钱云什么都不怕,反正她所在意的人除了外公就是这个亲儿子,她相信朱照也不会看着他自己的儿子这般小就陷入这种荒谬的恩怨中罢?
没有人知道朱照此时此刻的心里再想些什么,他看着姚琳琅的眼睛有些冷,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让姚琳琅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得劲。
钱云将视线从晃动的帘子上收回来,而此时脸上的表情再无半点遮掩,她是光明正大的嘲笑着这个女人,果然,与朱照比沉默最先忍不住的只有姚琳琅。
“六哥,我听人说你昨儿晚上就醒过来了,怎么不差人和我说一声呢?看见你这样子,我心里比谁都难过,你打小没吃过苦头,这次伤的这么重,就连皇上和娘娘都担心不已。六哥,这次回去还是喝皇上请命不要来这种艰险之地了,我实在看不得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朱照心里冷笑一声,他是身体上没受过这么重的罪,可是从他懂事起他心里担负的东西就比别人多的多,这辈子所有的苦难都是装在心里的,没有人能够看得明白当中到底藏了些什么,只有那道道伤痕扣在自己的心上提示着他过去发生了什么,当初那些事哪怕就是他最亲近的母亲都不能原谅。姚琳琅知道什么?她有所有人的疼爱,怎么能明白他所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
“你三番两次将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以为我当真不会对你怎么样?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我的底线,我想姚大将军他会更有资格来管教你。琳琅,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心里明明知道,所以还是不要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不然我们两这么多年的交情只怕也做不得什么数了。”
姚琳琅这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奚落了,如果换做以前她早已经红着眼眶掉金豆子了,这一次却是任他怎么说都是笑,待他停下来才笑着说:“六哥,不管你怎么赶我我都会等着你,皇上和娘娘也说了这一次你回京之后就将咱们两人的亲事给定下来,你再也别想推开我。至于你心里的那些事情我从不放在心上,我要的就是陪伴在你身边,哪怕所有人都笑话我我也不怕。我当初铁了心思要做你的王妃的时候,就什么都不顾了,我爹也曾经拦着我,可是你看,现在不照样还是顺着我的意思来吗?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一切事情,哪怕你就是要整个天下,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虎符偷出来给你调兵遣将,六哥,我可以为了你拼了性命,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接纳我吗?我从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怎到底是为什么总是这般咄咄逼人的对待我?你到底有没有搞明白,我不是你的仇人啊?”
朱照只是摇摇头,转头看了眼离自己不远处的钱云笑道:“倒不是我与你有仇,只是你何必这般委屈自己呢?你样貌家世都是好的,宫中其他皇兄才是你的良配,我心中有了人实在装不下过多的人,至于其他的话我想你还是点到为止,免得给我招惹来是非,这与你我都不好,你说呢?”
姚琳琅更加气急败坏,若是换做平时她断然不会将矛头指向钱云,可是这个时候她真的太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等到发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她触碰了朱照那点最不愿意让人触碰的底线,那就是当着他的面数落他看人的眼光,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是覆水难收,让她想要和朱照说什么便辩解的话她自己却先是开不了口,只得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怯生生地等着朱照和她发脾气。
只是这一次朱照却异常的沉默,他最后只是冲着姚琳琅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如你所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也不能相信当初的那个妹妹会变成这样恶毒的人,只是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我的耐心很少,再我真的容不下你之前你还是快点走吧,不然我怕真对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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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老王爷先前还阴沉着的脸顿时变得舒展开来,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这丫头长本事了,得了,你这么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要和个小丫头去计较?说起来也全赖我,若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就不该去招惹她,如今倒是好,真是自造孽,到头来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管家跟着叹了口气,也没在说什么,他和王爷从小长大的,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王爷骨子里其实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其他皇子在外面品美酒赏美人的时候,只有自家王爷在府里看书弹琴,那个时候,京城里有谁不知道自家王爷是个很温雅的人,一度不知道有多少富家小姐想嫁给他做王妃。只是皇子有时候很身不由己,他的亲事是皇上给定的,幸亏两人能说到一块,倒是让人意外。王妃离开后王爷也是一个人,如果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他倒是希望王爷能多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像一个初尝情意的人,和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让旁人也跟着肝肠寸断,抓心挠肺。要他说男女之间不就那么回事?既然舍不得放手,又不能看着她嫁给别人,那不如咬咬牙切断了自己的后路就好,这样谁也没有回头路,到时候只能再一起好好过日子,何必瞻前顾后的想这么多倒是还是得不到人。
不过这话管家倒是不好在他面前说的,王爷看似温雅其实脾气大的很,这种事还得他自己想明白想透彻了才能成。他犹豫片刻,才说道:“要不奴才这就派人去找绘娘回来?”
老王爷抿嘴叹息道:“你去就是了,劝着她早些回去罢。”
管家垂着头叹息,得了,还是言不由衷,想让人家回来嘴上也还是固执的不肯承认,扭扭捏捏的样子反倒像个小媳妇似得,当真让人觉得好笑不已,他恭敬地点了点头:“奴才这就去。”
管家离开后,老王爷看着眼前的食物顿时没了心思,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坐到书桌后面去看书了。
管家里里外外的找了许多遍才在庄子不远处的山头上看到绘娘,大清早的光温和地包裹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金一样,她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平静地望着前方,双手环抱着肩膀,直到管家在她的身边坐下来才微微动了动。
绘娘今儿早上也是气糊涂了才会这样对他,此时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有些尴尬地说:“管家,我早上气得狠了这才说了那样的话,您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惜是我自己不争气,愧对了您的好意。”
管家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王爷也许只是过不了他心中的那道坎,毕竟你们差的年纪大了,他又不能给你应得的体面,他在的时候尚且能护着你安稳,若是将来有一天护不住你了,你往后的日子该是得多难熬?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比谁都苦,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已经很难了,看似身份尊贵,一切都得仰仗着别人的鼻息过活,有时候他们并没有咱们想象中过得好。你也不要只顾着和他耍脾气,昨儿他盼了你一晚上,今儿早上没见到你,那脸上的神情表现的很是失望,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绘娘垂着头,虚弱地说:“管家,我原先也想着不管他怎么赶我,我都要厚着脸皮赖在他身边,让他这辈子都甩不开我,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累。当初是他和我说在这个庄子里不必再卑微,在某些时候人还是有骨气更讨人喜欢,这一切都是他交给我的,而我却在面对他的时候不愿意委屈自己了,明知道结果为什么非要去落个不体面?如果他的心里没有我呢?我为什么还要死缠着他?我知道我这么说您会对我失望,认为我对他不认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心里很乱,如果可以我真想当初没有来到这里,也许我就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和煎熬了。”
管家看着面前耀眼的太阳,忍不住咧嘴笑道:“傻丫头,再说什么傻话呢?这该是人世间最好的事,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而且比起旁人想而不得,他心里最起码还是装着你的。只要你能忍住,再咬牙撑一阵子他一定会说软话的。我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我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听我的准不会错。”
绘娘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眯起眼来,感受着太阳光温热的热度,打在身上很舒坦,睁开眼的刹那她看到昨天遇到的那个樵夫已经从山上下来了,身上背着一捆干柴,看到绘娘先是一阵意外,继而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绘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突然想也许她应该嫁给这样的人,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富贵人家的男人不该是她能惦念的,到最后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别人不给她留脸面,她自己总该护着自己这张脸,有些东西也许往后再也不见就能慢慢地忘记了,这样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她了。
管家看着绘娘脸上突然绽放出耀眼又轻松舒心的笑,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忍不住同情自己家的王爷,他还在那边抓心挠肺的放不下,而眼前这个丫头却打算放下这一切了,他倒是想再劝劝,这丫头如今油盐不入,倒是麻烦了。
绘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管家笑道:“管家,您快回去罢,今儿我和您告个假歇一天,您从工钱里扣就是了,我今儿想出去走走。这几年光待在庄子上了,也没好好的去看看。”
绘娘说完就沿着方才樵夫走过的路走下去了,她看出了樵夫欲言又止地模样,想来以为她有什么事,本想打招呼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你看,这样的人其实也挺好的,多实在,他们都是眼界不开阔的人,能看得到的也不过是眼前的小日子。
她就像是再给自己下蛊惑一样,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说着要放开这一切的话,也许只要听得多了说的多了就能够清醒过来,人不该有什么痴心妄念,不然将会为自己的冲动和不自量力付出应有的代价。她所能拥有的也只是一份平淡和安然。
管家眼看着她越走越远,站起来叹了口气,冲着她远去的方向大声喊道:“王爷说,钱夫人想让人得空去陪她两天,她对这里不熟悉,缺个和她说话的人。”
绘娘听了只是淡淡的笑,都是与她的身份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她何德何能能入他们的眼呢?看多了只会让自己觉得卑微和难过,倒不如往后再也不见,也许就能死心了。所以她没有回头,依旧大步的往前走。
其实她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在那个樵夫身后,也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像个好人吧,跟在朱廷文身边她发现自己的眼睛也变得刁钻起来,很容易能看到别人的内心,可是对于自己爱的那个人她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中,不管她多么努力的想要睁大眼睛,可是迷雾总是挥不开,一点一滴的将她的耐心全部耗尽。
她没走多久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小凉亭里看到那个樵夫,他将身上的柴放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洗的发白的帕子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一转头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先是一阵惊讶而后咧开嘴笑道:“我与姑娘倒是有缘分,只是你这样子瞧着像是来找我的?可是有什么事吗?”
绘娘大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来抿嘴笑道:“不过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罢了,我瞧你这样可还没娶亲?你砍这么多柴是要拿去卖么?”
樵夫没想到这个长相漂亮的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