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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闲话先放一边,想解决掉眼前的问题再说。
怎么办?
一家三口,思来想去,商议了很久,决定还是按兵不动,一切照旧的好。
毕竟,星行大师对刘老爷的指引也只是,留在青州府,定居清水县,等寻破劫的异数出现。
其余并未交代,并没有要他再做什么。
经过今天这事儿,刘老也现在对天理循环这个道理是深以为然。
凡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安心也释然了,反正现在不管是杨断风还是江断弦都还小,一切自有天意,何必想太多。
自己跟随星行大师这么多年,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
不过,到底这件事对他的震动太大,还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刘老爷洗漱完毕,照旧去跟沈伯谦吃早饭。
沈伯谦跟刘家三口现在是越来越熟,刘老爷和夫人还动了招婿的念头,吃饭都是一起的。
一般都是沈伯谦跟他们夫妻俩,刘近南在家的话也会一起。
不过,现在,刘老爷到底还是忍不住:“伯谦,杨风呢?不是跟你一起的吗?怎么不见他。”没等沈伯谦开口,刘夫人心领神会:“对啊,管家,叫杨风一起吧,他如今也不小了,都跟伯谦一般高了,不能老拿他当孩子了。”
俩人都这么说,刘管家自然是照办,至于沈伯谦?
沈家人吃饭从来不分桌,只是在外面的时候,他并不想刻意的去打破这个时代固有的规矩。
杨风对他而言,的确像是个弟弟一样,但对刘家人来说,他更像是自己的一个小随从。
只不过,刘家人并不是势利。
只是讲规矩而已,杨风从第一次来,吃住都跟沈伯谦一样,只是不能上桌而已。
刘管家跟赵福也喜欢这个吃得多,但力气奇大的孩子,没少私下给他塞东西。
一开始,不管他们塞什么,杨风都是抵死不收的。
后来,沈伯谦知道了,特意跟他说:
刘管家和赵福大哥他们都是好意,一些小东西收下也无妨,他不是也总是主动帮他们干活儿吗?
那以后,杨风慢慢地跟他们熟络起来。
刘老爷也不时的提到他,后来连刘夫人也知道了他力大如牛的事儿。
所以,对于刘老爷夫妻的建议,沈伯谦觉得理所应当,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在杨风有些怯怯的进来的时候,他冲着他招了招手,鼓励着说道道:“来,给刘伯伯、刘伯母见礼。
等杨风见完礼,他又一指自己身边的位子说:“坐这儿。”
吃饭的过程中,也总是顺手替他夹菜,都是平日里他爱吃的那些。
慢慢的,杨风没那么别扭了,脸上没了紧张,多了一丝笑容。
吃到后来,他也不掩饰自己的饭量,一半儿的盘子都被他包圆了。
吃完才想起看看沈伯谦,看到他跟在家时一样的笑容,杨风彻底放下心来。
看着他吃的开心,刘老爷也高兴。
这孩子,难怪将来是员虎将,光是吃饭普通人也比不了。
真是天赋异禀,不过,要不是有这样的天资,上辈子他在码头当苦力时,能被七绝谷的封先生看中,并且收为弟子?
刘老爷虽说嘴上不提,但这心里实在忍不住去想。
控制不住啊。
不过,这样一来,饭桌上的气氛倒是好得很,几个人和乐融融的吃完了这顿饭。
喝了杯大麦茶消食,沈伯谦问起寿宴的事儿。
一问才知道,刘家多年不办寿宴了,都是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每次也能开开心心的,还省去了准备和招呼人的麻烦。
这倒是有些出乎沈伯谦的意料。
毕竟,他早就说要来给刘伯伯祝寿的,但无论是刘伯伯还是刘近南都没提过这事儿。
他是看着今天刘府不像是要大摆宴席的样子,顺口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就他一个人来贺寿。
这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搅了人家的家宴?
不过,走也来不了了。
他只好转移话题,问刘老爷和刘近南喜不喜欢他送的寿礼。
但是,昨晚刘家三口净顾着激动了,根本没想起来他的寿礼。
所以刘近南提议,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
毕竟,沈伯谦这份礼物,可是说了好久了,他也是好奇的很。
沈伯谦的手艺他是知道的,那个小马桶模型现在还在青州府刘宅他的内书房里摆着。
据说,这份礼物也是他亲手做的。
不知道这位父亲口中的破劫异数之人,这次做出个什么东西来?
刘氏夫妇、刘近南、沈伯谦、杨风和刘管家,六人一起进了摆放沈伯谦礼物的小跨院。
让看门的两个小厮下去休息,刘管家推开房门。
他让人用十几张方桌拼成的巨大平台上,摆的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全是木头、石头做成的小玩意儿。
这些就是沈伯谦费尽心机做出来的贺礼?
刘近南虽然是女扮男装,但毕竟骨子里还是个女孩子,对这些小玩意儿天生就喜欢。
虽然心里有些诧异,但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细看。
这一看,他几乎傻了。
那些模型并不是普普通通的房子,而是好几个作坊。
准确来说,是好几个奇怪的织布作坊。
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刘家在纺织染纸这块浸淫多年,而刘近南最先全权接手的刘家生意也是这一部分。
无论纺线、织布、染色、刺绣,他都非常熟悉,当然,刘老爷和刘夫人也很熟悉。
就是因为熟悉,所以,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第65章()
64…万金之礼
再一细看,刘近南和刘老爷就傻了。
刘老爷跟刘近南在纺织印染这方面都是内行。
毕竟,刘家生意的大头还是在这上边。
所以,二人一眼就看出,沈伯谦做的这套作坊模型不但精巧无比,而且也并非只是好看,它居然是能用的。
就像是缩小的真正的作坊一般。
但,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他们也不至于会傻掉,顶多赞叹一番而已。
两个人傻眼是因为——这片作坊里面的东西既熟悉,又陌生。
除了房子之外,所有的东西他们都能认得出是做什么的,但却又无法相信,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东西。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刘近南又凑近了一点儿仔细看起来。
离他们最近的是个小小的民宅样的小屋子。
几个木头人偶正坐在门口纺线、聊天。
刘近南一眼就看出来,人偶身边的纺车能转动,而且上面的线也是真的。
虽然将线劈成这么细十分难得,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问题是,那辆纺车跟他见过的所有纺车都不同。
所起纺车,刘近南当然不陌生,光是在刘家作坊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所有的纺车,不但是刘家的,整个大兴,纺车一次只能纺一根线。
而沈伯谦做的这个却在同时纺三根线!
但这个东西居然还能算是他所有的模型中最不奇怪的那个。
尤其是那几个中间夹着棉花的。
怎么会这么奇怪呢?
可沈伯谦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做出来了,就一定不是单单为了好玩儿。
“沈大哥,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当然,只不过我也是凭着记忆做的,所以中间改了好几次才成功,所以你生辰的时候没能送来。”
刘近南双眉紧锁,追问道:“沈大哥是在哪里看到这些东西的?”
沈伯谦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刘近南从未如此情绪外露过。
这些东西有问题?不应该啊,我明明跟原来那套模型做的一摸一样,难道是我哪里记错了?
不过,他还是顺势接下刘近南的话,
“这些都是我在那本书上看到的,说是棉花传来的那个地方,有人就是这么做的。”
刘近南点着头走到一边,指着一样东西问道:“沈大哥可知这是做什么用的?”
沈伯谦瞄了一眼,随意的答道:“这可考不倒我,这样东西叫做搅车,又名轧车,是转门用来给棉花去籽用的。”
说完还颇为自得的看了看刘家三口。
咱虽然没啥实际经验,但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的。
谁让当初做历史文化模型选了黄道婆。。。。。。
真是段辛酸史,不过做出来的东西很好,还被一家著名的博物管收藏了。
不过也幸亏是那段辛酸史,让他记忆深刻。
不然就算是有这个想啥就能做出来的金手指,也很难顺利把每一道工序都完整的复制出来。
刘近南听完的回答,没有任何表情,接着又指样东西问他。
沈伯谦照样是对答如流:“这个,这是弹弓和弹槌,弹棉花用的,不把棉花弹松软做成棉条,怎么纺线?”
刘近南点头道:“原来如此,但是那边的纺车似乎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沈伯谦纳闷的看着他。
“哦,我平时见的多是拈丝麻用的纺车,这种专门纺棉线的,确实少见。”
“原来如此。”沈伯谦做恍然大悟状。
“我说刘家布庄卖的不是绫罗绸缎就是各色麻布,棉布几乎没怎么见过。
原来刘伯伯,你们居然不怎么做棉布生意的?”
这就有些奇怪的,沈伯谦暗自思忖道。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丫不对啊!不仅是刘家不卖棉布,平时也没见过谁穿棉布衣服的。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东吴一统天下,棉花传进来的时间提前了不少,可不代表棉纺织工艺也跟上来了?
黄道婆可是宋末元初的人,现在才什么时候?
对比一下,顶多也就是南北朝,那个时候,棉布可不是少嘛!
哎呀,这下糟了。
可这坑都已经挖了,这么一大堆东西摆在这儿,总不能什么也不说吧。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不然早晚把自己埋了。
“呵呵,我年轻见识少,没见过几家布庄才这么说的,刘伯伯、伯母、近南,你们可千万别介意。”
刘老爷一摆手,“这话就见外了,伯谦,我跟你说实话,你做的这些东西,我是吓到了。”
说着看了看外边,刘管家心领神会,走出去看这小跨院的门。
刘老爷这才接着说了起来。
果然,沈伯谦刚才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棉纺织在这个时期的发展几乎就是原始原始再原始。
刘近南也够鸡贼的,刚才指着脱棉籽的搅车问,感情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啊?
装的倒是挺像回事儿的。
他不由轻瞄了刘近南一眼。
对方迅速注意到,并且拱手致歉道:“沈大哥莫怪,我也是一时不敢相信,才忍不住一问的。”
沈伯谦目光一转,淡然一笑道:“无妨,我本来就是要把这些送给你的,只是晚了这么久,只能当成给刘伯伯的寿礼了。”
这个时候,别说沈伯谦这一套让黄道婆名传千古,流芳百世的专业工具。
棉纺织业根本还连个雏形都没有。
难怪这里的都写的是“绵”,而非是“棉”。
实在是棉布这个东西太过普通和普及,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这里的人,棉花种出来,光是去棉籽,也叫脱棉籽这一项就注定了棉纺织业发展不起来。
棉花脱籽才能用,这是棉纺织业基础环节,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棉籽粘生于棉桃内部,很不好剥。
而据刘近南所说,目前脱棉籽基本就是直接”用手剖去籽”,效率相当低,以致光是这项工作就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而因为原棉积压在脱棉籽这道工序上。
自然无从进行后续的加工处理。
而这个时代,对于棉花所谓的后续加工处理就是弹一弹。
但工具却实在有些不给力。
也有了弹棉弓,但做起来效率却很低,而且据沈伯谦自己盖的棉被的感觉,这棉花弹的实在是不咋地啊。
不够蓬松,也不够柔软,太浪费资源了。
至于说棉布?
那就更少了,因为棉花要纺成线本身就很困难,再织成布质量就更差。
上好的细棉布比绸缎还贵重,但却是有价无市。
而沈伯谦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古古怪怪的,但无论是刘老爷还是刘近南都觉得一定可是织出上好的棉布来。
沈伯谦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既然都做出来了,就用呗。
起码以后可以有纯棉内衣穿了。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