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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把金盆放下,便把火折子递给了秦嬷嬷,宇文无忧这一看便也知是要他跨火盆,喜服的拳头不禁握紧了几分,是嫌他身家不干净么?
秦嬷嬷丝毫没有察觉宇文无忧的不悦,“新姑爷,跨过火盆就能进房间了。”
“但听嬷嬷的。”心中万般不情愿,宇文无忧还是笑着说道。
秦嬷嬷笑容更大,一伸手便将那点燃的火折子扔进了金盆中,金盆中的柴火瞬间燃烧了起来,噼里啪啦作响,宇文无忧对众人陪着笑脸,一边迈着长腿朝那火盆靠近。
但就当他即将要跨过那火盆之时,那火盆内的火哗的一声火苗瞬间窜的与人齐高,将这里的嬷嬷丫鬟纷纷吓了一跳,秦嬷嬷是老奴才,她挪了两步过去一闻便知道了怎么什么回事。
忙回头厉声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怎么还往里面倒酒了呢!”
宇文无忧的脸色更黑,只当秦嬷嬷是在贼喊捉贼等着看他笑话,那媒婆也看不过去,忙过来打圆场。
“秦嬷嬷,这火苗烧的这么大,你们这是想去晦气,还是想烧死新姑爷啊,不如就算了吧。”
秦嬷嬷也是没想到会有人往里面倒酒,但这又是小姐的意思,她也不敢随意拿捏主子的想法,刚想推脱,就听得里屋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不是想娶我么?这点火苗就怕?若是怕了,现在打道回去也不迟!”侯明溪的声音清亮而高傲,她的确是从心里看不起宇文无忧,但此刻被霞帔遮面的她根本没看见那金盆的火苗烧的有多高。
宇文无忧的拳头握的更紧,更加确信了这是侯明溪对他的刁难,他看着面前的火盆,虽然不似刚才那样烧的与人齐高,可也几乎烧到了他的腰际,他若就这么跨过去不小心燃了衣角,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紧抿着下唇似在思量,那里头的女声却再次不耐的响起。
“怎么?不就跨个火盆就怕成这样?还想娶我?”
这一声不屑的言语再次让宇文无忧的脸色阴沉,这周围的平日里狗仗人势的丫头们,听着主子如此不待见这位新姑爷,心里对他也纷纷多了几分看法。
媒婆在一旁劝道,“新姑爷,要么我去给您打盆水,若不小心着火,立刻给您浇熄?”
媒婆也是好意,可若然喜服被烧被淋湿,他待会总不能着一身*的喜服和侯明溪拜堂成亲吧?
宇文无忧的黑眸敛了敛,抬头时却擒着温柔的笑意,“劳烦你了。”
媒婆也是少见侯明溪这样无理取闹的女子,这看新姑爷如此彬彬有礼,对他也徒增好感,忙打发着几个帮手去打水。
侯明溪却是越听越烦,她不过是要他跨过一个小小的火盆去去他身上那股穷酸之气,却见他墨迹了这么久,还叫媒婆去取水,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没好气的说道,“取什么水?若连个火盆都不肯为我跨,还是尽早回去找你的二小姐吧!”
她这番话说的声音极大,这里头的下人们想不听见都难,加之她语气态度恶劣,这里的下人也忍不住为这位新姑爷捏了把汗,却也清楚这位新姑爷大抵是不得小姐欢心的。
宇文无忧的脸色从未这么难看过,他从前跟侯飞凰在一起时,身份地位比这差距更悬殊也没有遭到过这样的羞辱,今日却被她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将他男人的尊严下的丝毫不剩。
他犹豫着,那火盆里的火苗却燃烧的更加旺盛。
“新姑爷,小姐都等不及了,您还是快些吧。”秦嬷嬷是了解侯明溪脾性的人,这叫里头的主子已经不耐烦也连忙催促道。
宇文无忧咬了咬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却还是挪着脚步上前。
媒婆都有些看不过去,“五小姐,这火烧的旺,不如灭了火跨吧?”
“再多嘴信不信本小姐将你叉出去!”侯明溪不悦的声猛然响起,媒婆也是被喝的退后几步,今日她也是来赚钱的,不想得罪这位金主连忙闭了嘴,站在一边同情的看着宇文无忧。
宇文无忧缓缓朝那金盘靠近,那火苗也燃烧的映红了他的脸,似下定决心一般,他冲过去腾空跃起跨过了那直径三尺有余的火盆。
安全落地之后他正松了口气,却突然闻到身后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他一回头,便见那喜服的后摆此刻赫然已经燃了起来,正跳跃着小小的火苗。
毕竟是个孱弱书生,他脑子再精明,平日里也缺乏锻炼身体不如习武之人。
他猛然回身想把那火苗扑灭,可奈何前襟一碰到那小火苗竟然顺燃了过来,带的他前头的喜服也烧着了一块。
秦嬷嬷几个丫头却都冷眼旁观着,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忙。
还是媒婆看不过去,连忙上前拿着布巾打湿扑上去才阻止了他身上的火势蔓延,媒婆心里叹着气,可面上仍旧一片喜色。
“恭喜新姑爷,跨过火盆可以去抬新娘子了。”
宇文无忧的眼底却是黑了一片,方才的意外导致他前襟和后摆都烧掉了一块,浑身都带着一股灼烧过后的焦味,而那挣扎之中,他头上的金簪也掉了下来,本来盘好的长发此刻凌乱的披散在身侧。
他面无表情的站着,修长的手指在地上摸索着将那金簪捏起,轻轻的盘于头顶,那胸前与身后被烧出的洞却没了法子。
媒婆看不过去,连忙叫着一旁的丫头拿来了针线,当场给他缝补了一下,才叫他的喜服恢复了几分原来的样子。
“秦嬷嬷,这总算可以进去抬新娘子了吧?”
秦嬷嬷缓缓侧身,让出一条路,“新姑爷请。”
宇文无忧适才走入屋内,儒雅的面容上方才的阴沉全然不见,又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喜宴一直办到三更,侯府的宾客才一个个的离开,柳氏与侯老爷二人仍在前院送客,清园偏院的新房,侯府的几个小姐便在这里闹洞房。
宇文无忧还未回新房,这厢几个姐妹也就在这里打趣。
“五姐,五姐夫容貌不差呢,我听爹说他也会参加今秋的科举,若是中了状元,日后也是大好前程呢。”侯倾歌挽着侯明溪的手臂,亲昵的说道。
侯明溪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就他那个样子,若是能中早就中了,何须等到今秋!”
这番蔑视的话让侯倾歌也是一愣,可随即还是笑道,“怎么会呢,我方才也听爹说五姐夫资质聪慧,若是培养一番,日后定能成才,前途似锦呢。”
侯倾歌是目睹了侯明溪与宇文无忧那场龌龊之事的,她身为柳氏的女儿,对赵氏的女儿自然不会真心,这会儿也就一个劲的酸她了。
“成才?”侯明溪笑出了声,那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轻蔑,“若他能成才,爹早就答应二姐跟他的事了,如何会轮到我!”
侯飞凰本来一直安静的坐在屋内饮茶,这见侯明溪扯上自己也忍不住辩驳,“明溪你胡说什么呢,宇文公子与我早就了断了情缘,现如今他是你的丈夫,你才应当好好维护他才是,怎么句句话都如此贬低他呢?”
侯明溪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当即气得站了起来,“侯飞凰!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若不是你,我会沦落到嫁给这种人吗?”
“好了明溪。”侯青莲看不过去,连忙过来按住她,她今日一身水蓝色翠烟衫明媚动人,“你二姐也是为你好,你今日大婚不要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
她语气适中,举手投足都十分有大家闺秀的气魄。
侯明溪心里气得发狂,可见大姐一直拉她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侯青莲挡在她身前,面带微笑,“她的话往心里去。”
赵氏如今沦落到被赶回将军府,侯明溪也即将嫁给宇文无忧,方才又传来李氏与裘天佑勾结的消息,现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叫侯青莲不敢小看面前的妹妹。
“大姐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姐妹,我度量大不会放在心上的。”侯飞凰也笑着回她,二人站在那里便是两种不同的气质,两道身影都是绝色清丽。
“新姑爷来了!”
门外传来秦嬷嬷的通传,几个丫鬟也都纷纷笑着在门口去迎接宇文无忧,这屋内的几个姐妹也都站了起来,在侯明溪的身边散开。
宇文无忧一身大红喜服,金簪束发头戴红冠走了进来,媒婆一脸喜气的跟在一旁,“新姑爷快来挑新娘的喜帕吧,新娘都等了一晚上了。”
侯飞凰站在一侧也能闻到宇文无忧身上散过来的酒气,他今日倒像是喝了挺多,脸色很红,那脚步却一点也没歪直直的朝红木床边走去。
喜婆忙在一旁递给他喜称,他骨折分明的手指接过,便要去挑侯明溪的喜帕,可那喜称刚碰到那喜帕的边角,床上的人儿却突然往后一躲,喜帕也没掉下来。
侯明溪骄纵的声音随之响起,“什么味道!臭死了!”
宇文无忧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方才就听到了屋内她那般贬低自己的话忍着没有发作,此刻她却还在发她的公主脾气。
喜婆忙在一旁打圆场,“哎呀小姐,今日是您跟新姑爷的大日子,新姑爷陪着宾客喝了点酒,哪里会臭呢,这是吉祥的味道啊。”
侯明溪却不依,“我不管!什么吉祥的味道,臭死了给我出去,要想挑喜帕,就换身衣服再来!”
她这番话出口,宇文无忧的脸色又是一阵阴沉。
侯青莲也看不过去,忙道,“妹妹不要这么任性,妹夫今日陪客人喝酒罢了,只是酒味,待会就会没有的。”
“什么待会就会没有!我现在就闻不惯!不换衣服就别进来!哪是什么酒味,一股穷酸味!”
她说出这话连侯飞凰都为宇文无忧有些不平,别说对宇文无忧这样心高气傲又有壮志雄心的人了,这就是一般男人也难以忍受她这般的骄纵。
“明溪,宇文公子今日之后就是你的丈夫,无论他身上有什么味道,你身为他的妻子,也没有资格嫌弃!”侯青莲的声音也大了几分,这个妹妹被赵氏宠的当真是骄纵的过分了!这房间内的下人都一个个捂着脸在这看笑话了。
“是啊姐姐,姐夫这不是一表人才吗,有什么可嫌弃的呢。”侯倾歌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补充道。
宇文无忧却当这些话句句都是如刀子一般扎进了他的心中,侯明溪那任性又难伺候的模样,心中不禁又想了侯飞凰的好,那一双秀目随之也看向了人群中的侯飞凰。
侯飞凰也看着他,但眼神疏离再不复往日的情意,可嘴上仍旧是帮着他,“明溪,新姑爷都进房间了,你再叫他去换衣服拿怎么说的过去呢,怎么也不吉利,何况这新婚,哪有妻子嫌丈夫身上有酒味,就要去把喜服换掉的呢?”
侯明溪本来有些被侯青莲说动,可一见侯飞凰也说自己,脾气不禁更大,“你算什么东西也来说我!今日是我成亲,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语气灼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那火红的身影扭动着退向床边,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侯青莲对这个妹妹不甚嫌弃,若不是一母所出,她才懒得管这个蠢货!
“够了!”侯青莲正要说话再劝她,就听得宇文无忧有些爆发的声音,他声音不大,甚至十分温润,抬起头那双微微上挑的眉眼却是一片怒意,“既然明溪嫌我身上有味道,那我便等味道散尽了再来挑你的喜帕吧。”
他说着这话,不顾喜婆的劝阻,兀自一个人出了房间。
喜婆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呆在眼里左右打量着这周围的人,侯青莲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还不去追!”
喜婆这才带着几个帮手一路小跑的追了出去,侯明溪怒意却更深,“大姐,你看他哪里想娶我?竟然帕子也不挑丢下我一个人走!”
侯飞凰真是要被侯明溪的不要脸所折服,明明是她逼走了别人,这会儿她还有理了,单看她现在这个不待见宇文无忧的程度,想来宇文无忧入赘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想了想缓缓起身,“天色不早了,妹妹还是尽早与宇文公子好好歇下吧,我周身乏困实在撑不住,就先回去了。”
侯明溪本就不想看见她,这一听她要走,更是连连点头,“走吧走吧!”
“二妹妹慢走。”侯青莲十分有礼道。
侯飞凰一走,这几个等在这房间本来打算闹洞房的姐姐们也都坐不住了,新郎回来的本来就晚,还受了侯明溪这样一出下马威,也不知还要多久回来,她们也没什么兴趣看接下来发生的事,何况天已过三更她们也是困的厉害,于是忙一个个的告退带着下人离开了。
本是一个喜庆为了冲刷晦气的新婚之夜,现时却冷清的连个闹洞房的人也没有,新郎还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