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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第怎么了?”秦建云一怔。定国公府和安国侯府也算是门当户对了,论门第,公府比侯府高些,可他在陛下面前更得用,也算扯平。
“定国公是太子的人。”秦绾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秦建云骇然。定国公也是朝中出了名的中立派,而且是个老好人,在皇子中一向秉承谁也不得罪的原则,谁知道他竟然是太子的人,而且重点是,这么隐秘的事,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王爷告诉我的。”秦绾想也不想地把李暄给卖了,谁叫她也不能直说,定国公是她上辈子亲自牵线给李钰拉拢的势力啊。
不过秦建云已经够生气的了,宁王知道,那代表着皇帝也知道。这种默默站队的人,比起明着结党的还要更招皇帝的忌讳,和他家结亲,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你二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太计较了。”秦建云叹了口气,又道。
“都是骨肉至亲的,女儿怎么会和弟弟斤斤计较呢?”秦绾笑靥如花。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秦建云欣慰道。
他倒是不怀疑秦绾口不对心,毕竟秦桦是继室所出,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子,秦绾没有亲兄弟,将来自然是要和秦桦互相扶持的。连秦枫那个打了清河公主脸面的庶长子,秦绾都相处得挺不错的,还把秦珑接到身边亲自教养,想必对秦桦就
更不会有意见了。
“倒是二弟的性子,确实该改改了,要不然以后还要吃大亏。”秦绾道。
“绾儿说的是。”秦建云深以为然。
这回秦桦做出的伤风败俗的事他不是不生气,只是毕竟是唯一的嫡子,平日里也还算懂事,大约是被那个不要脸的贱丫头给教坏了吧。
“按理……这话不该死女儿说的,只是……”秦绾吞吞吐吐地道,“母亲好像没想到的样子,一转眼,二弟都要说亲了。”
后宅之事,秦建云本来就不通晓,好半晌才明白过来她语焉不详的意思。
不过,再想想,也有道理。一般人家的男子,十四五岁的时候,就会安排通房知人事了,秦桦今年也十五了,该不会就是半懂不懂,才会被那个春杏给引诱了吧!
“我会跟你母亲说。”秦建云老脸也红了红,实在跟女儿说这个太尴尬。
可是,自己夫人堂堂一个侯夫人,怎么还没绾儿这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拎得清呢?以前看着还好,可这半年来,简直越来越不知所谓!
“那……三妹的婚事,母亲怎么说?”秦绾又道。
提起这个,秦建云就更头疼了,没好气道:“你母亲倒是看好了好几个,不是公侯家袭爵的嫡长子,就是一品大员家的嫡长子。”
“按三妹的身份,倒也不是般配不起。”秦绾道。
“平时是的,只是这两年,侯府需要低调些。”秦建云道。
秦绾暗暗点点头,原本还想着适时地要敲打一下这个爹爹,以免他被最近的大好形势冲昏了头,不过现在看起来,秦建云分明还是非常冷静理智的,这点很好。现在她身上秦家女的身份是甩不掉的,但也不想碰上一个拖后腿的父亲。
“明年圣上要开恩科。”秦建云忽然道。
“爹爹的意思是,是想把三妹许给恩科的举子?”秦绾道。
“秦家是武将出身,所以你娘去世后,爹爹选择了张氏。”秦建云直言道。
“也是,金榜招婿,不是还招出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江丞相吗?”秦绾抿嘴笑。
不过,尹夫人那日子过的——反正秦绾觉得,如果换成秦珠那性子,恐怕早就被逼疯了。
“江丞相那样的奇男子世间少有,百年都难得一遇。”秦建云感慨道。
秦珍和江涟漪交好,又马上是妯娌了,丞相府和安国侯府也是一条战线上的,而且秦建云确实很佩服江辙,一个寒门举子,虽说有尹家的扶持,可做到丞相后反过来支撑尹家,可是江辙自己的本事。
六大世家也不是没有扶持过外姓之人,但真正有出息的,也就江辙一个罢了。
“也是,只要身家清白,人肯上进,有爹爹在,还怕以后没有前程?”秦绾笑道。
“侯府也需要一个从科举上来的姑爷支持,若是家境一般,大不了多给珠儿些嫁妆便是。”秦建云想起长女和次女的婚事,对于这个不得不低嫁的三女,还是有些歉疚的。
“爹爹放心,女儿可不会和妹妹抢嫁妆。”秦绾道。
“该是你的,爹爹不会少你半分,账册现在也在你手里,田庄铺子喜欢哪几个,你自己勾。”秦建云现在看这个长女是越看越顺眼,顿时财大气粗地一挥手。
“谢谢爹爹。”秦绾笑眯了眼睛。
不过就是给秦桦秦珠说几句好话,又不会掉一块肉,这几句好话的价值可就太高了。
送上门的好处,不拿白不拿嘛,等张氏拿回管家权,可就没这种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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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她的脸打了我的手()
襄河水灾导致民变的消息一爆出来,顿时震惊了朝野。
尤其是这个正要对北燕用兵的当口,自家后院先乱了起来,可想而知皇帝的震怒了。
这几天京城的气压极低,官员甚至都不敢去酒楼吃饭,更别提烟花柳巷喝个小酒,听个小曲的了。
户部和兵部如临大敌,户部尚书荀嘉义更是阴沉着脸,好像人人都欠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好吧,事实上,就是人人都欠他几百万两银子来着。
想着那天陛下召见,直接命令他收缴国库欠款,荀尚书就苦逼地几乎想告老辞官去了。朝廷勋贵、文武百官,有几个没向国库借过银子的?这差事……几乎是要他把整个朝廷的人都得罪光了。而问题是,就算他把人全部得罪死了,也未必收得上来银子。
这两天他已经跑了不下十家,可家家都有难处,这个说儿子要娶妻,那个说女儿要办嫁妆,还有个居然说老家在云州,田庄都被大水淹了,没能力清偿欠款,任由他好话说尽,一个个都态度极为诚恳地表示:实在有困难,您宽限几日吧。要不然,您先收别家的?
荀嘉义实在无法,又不能这样去回皇帝,只能去求告太子了。
“……”李钰盯着堂下不停喝茶的人,也觉得头疼欲裂。
户部尚书荀嘉义是最早投靠他的人,尤其户部的位置掌管经济命脉,非常重要,一定得握在自己手里的。这些年荀嘉义兢兢业业,也没出过什么差错,李钰一直很满意。可是……父皇怎么就丢了这么个烫手山芋过来呢?这差事要是办不好,丢官夺职都是轻的。他经营了这么久的户部,怎么能就此放弃?
“殿下,下官实在是没招了,还请殿下给出个主意吧。”荀嘉义苦笑道。
七月初的天气已经极为炎热,他背上的官袍都是湿透的,显然来太子府之前,还去了几家府邸。
李钰揉了揉额头,他也没办法了,这差事搁谁手里都不好办,可户部尚书显然是推脱不得的,想了想,他回头吩咐道:“去请虞先生过来一趟。”
“是。”身后的侍卫应声而去。
荀嘉义闻言,心中一喜,他隐隐听说太子身边有一位极为高明的幕僚,想必就是这位“虞先生”了,要是能讨个主意也是好的。
“给荀尚书端碗冰镇酸梅汤来,这大热天的。”李钰又道。
“多谢殿下。”荀嘉义赶紧道谢。
这天气,冰可是个稀罕物,荀家的冰窖不大,人口又多,用来降温尚且不太够,根本没多的用来饱口腹之欲。
没一会儿工夫,虞清秋缓步走了进来。
“先生可还好?”李钰忙道。
“无妨的。”虞清秋苦笑了一下,这身体还真是个负累,往年一到夏天他就跑回圣山去避暑,今年在京城才算领教了东华盛夏的威力,李钰倒是好心,大量的冰块不要钱地够他使用,可谁料屋里太过湿凉,反倒是着了风寒,病了一场。
“虞先生。”荀嘉义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荀大人客气了,在下不过一介白身罢了。”虞清秋回礼道。
侍女送上来三碗散发着甜蜜香气的酸梅汤,随着走路的动作,碗里的冰块碰撞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殿下赏。”荀嘉义确实是闷热得够呛,咕噜咕噜一碗冰镇酸梅汤下肚,顿时觉得浑身舒畅,却还意犹未尽。
“这个我却是吃不得的,荀大人一起消受了吧。”虞清秋笑着让侍女将自己那份也送了过去,给自己换了一杯热茶。
“多谢先生。”荀嘉义有些尴尬地笑笑,不过这回却是慢慢品尝了。
“殿下和荀大人是在头疼国库欠款的事?”虞清秋道。
“正是,还请先生指教。”荀嘉义正色道。
“不知,荀大人已经去过了哪几家?”虞清秋问道。
“这个,今天去的是南阳侯府和荣国候府。”荀嘉义一脸无奈,“一家说,女儿正在备嫁,一家说,等去南方收账的大公子回来,就立即还清借款。”
“都是借口。”李钰道。
“谁说不是呢。”荀嘉义苦笑道,“可明知是借口,下官却也不能如何,陛下只命下官追回欠款,可也没说,不还的如何处置,这一家家都是勋贵的,下官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还不被人放在眼里。”
更何况,人家都没说不还,只要求宽限几个月而已。
就算南阳侯花重这么个落魄了的勋贵,荀嘉义背地里能嘲笑,可面子上还是拿他没办法。
“荀大人这是弄错方向了。”虞清秋笑着摇摇头。
“请先生指教。”荀嘉义见状,顿时精神一振。
“谁都知道朝廷追回欠款艰难,因为法不责众,可是,如果有人开了头,那后面的人就要多思量了。”虞清秋道。
“先生的意思是,下官找的人选不对?”荀嘉义若有所思。
“第一个上交欠款的,会得到陛下的赞赏,但同时会面对满朝勋贵的一致抵触,那些二三流的家族怎么敢出这个风头,他们根本担不起。”虞清秋笑道。
“先生的意思是,要找一个能承受得住压力的顶级勋贵来做这件事?”荀嘉义恍然大悟。
“不错。”虞清秋点点头。
荀嘉义一拍脑袋,满脸的懊恼,他就光想着自己身份不够,想先从二三流的家族开始对付,把那些硬骨头留到最后去啃,完全就是大局观上的错误,被人一言点醒,顿时就全部明白过来,然而,他迟疑了一下,又道:“可是,今天下朝时,下官稍稍试探了一下安国侯的口风,秦侯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秦侯那样的老狐狸,没一点好处,怎么可能冒险出这个头。”虞清秋不在意道。
“好处?”荀嘉义傻眼了,他能出什么好处?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李钰。
“这个……”李钰转头去看虞清秋。
“秦侯……大概是等着殿下上门吧。”虞清秋叹了口气。
“等孤上门?”李钰一愣,没反应过来。
“原本,殿下的岳家是最方便做这件事的。”虞清秋道。
“……”李钰和荀嘉义都无语了。
江辙……江丞相既不缺银子,又不跟其他人搞好关系,独来独往的,自然不需要
向国库借银子的,在这场风波中,丞相府可是完全置身风雨之外的。
而与此同时,安国侯府书房。
“所以,为什么不主动上缴欠款?”秦建云很不解地看着对面与他下棋的女儿,“陛下的意思,这件事是肯定要做成的,要是拖下去,恐怕陛下就顾不得法不责众了,第一个出头虽然有风险,但得到的好处也大。”
“女儿明白的,一份风险一份回报嘛。”秦绾悠然放下一枚黑子,笑眯眯地道,“只是,爹爹着什么急呢?有得是比爹爹更急的。”
“荀尚书?”秦建云有些好笑道。
“不过,对荀尚书来说,也是件好事吧?”秦绾忽然道。
“怎么是好事了?”秦建云不解。没见荀嘉义都快愁出病来了么?
“他那一身肥肉,几天功夫就已经甩掉一大截了,再下去就能恢复年轻时翩翩美少年的模样了,岂不是好事一桩?”秦绾不假思索地道。
“哈哈……”秦建云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门外的侍卫对望一眼,心里对自家大小姐更多了几分敬畏。
要说之前大小姐得宠还只是爹爹疼宠女儿,可最近他们守在书房门口的守卫可知道,侯爷经常把大小姐招到书房议事,连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越过了。
“所以,爹爹只管在家安坐便是。”秦绾微笑道,“太子殿下的人情,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