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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踪林,若不是按照正确的走法,无论怎么走,都只会走回头路。”孟寒道。
“明明有这么一座山峰做引导,居然连走了回头路都没发现,确实让人毛骨悚然。”秦姝搓着手臂道,“还以为是遇上鬼打墙了呢。”
“那些北燕人不知道到了没有。”秦绾道。
“应该没有。”孟寒想了想道,“他们走的那条路要绕个大圈子,从另一边上山,我们应该能赶在前面。”
晚饭是中午剩下的烤肉,虽然凉了之后有些硬,难以入口,但既然连秦绾都没抱怨,别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山路陡峭,幸好这里倒是没有阵势没有障眼法,只有一条上山的路也不会走错,唐少陵嫌麻烦,干脆背着孟寒施展轻功。不过,另一个不会武功的孟狰就没这么好待遇了,被秦诀当成行李一样拎在手里。
忍、我忍……忍个屁啊忍!我呕……
一落地,孟狰就弯下腰,大吐特吐。
“真没用。”秦绾嫌弃地一撇嘴,打量山顶的风景。
让人震惊的是,脚下云雾缭绕,而眼前,波光粼粼,倒映着满天星辰,时不时有一两只鸟儿飞过。湖边鲜花盛开,偶尔有毛茸茸的野兔探头探脑,甚至她还看见了两只梅花鹿!
实在让人很难想象,如此美丽的风光,竟然是一座几乎寸草不生的山顶上!
“禁地在哪里?”秦绾很快就从美景中回过神来。
山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视线一览无余,绝对没有什么能住人的建筑。
“上次形势紧迫,我把上官珏送进禁地后,就从外面把入口封死了。”孟寒顿了顿才道。
“你该不会是想说,进不去了吧?”秦绾脱口而出。
“禁地一共有三道门。”孟寒解释道,“一道只进不出,被我封死了,一道只出不进,可是上官珏现在应该还没有能力打开那道门,还有一道出入皆可,是王室继承人代代相传的,但是……当年父王只说到一半,乱军就攻入了王宫,我并没有听全,只知道入口在天湖底下。”
“你要是早说,我一定把沈醉疏带过来!”秦绾瞪着他咬牙切齿。
湖底下?这是多大的范围!他们几个水性虽然也不错,但绝对没有在湖底寻找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密道入口的本事!何况,吴康带领的北燕人马上就到了,按照那个亲兵的说法,就算减去之前在村寨里杀掉的,保守估计也有四百人以上,而他们顶多只有一晚上时间了。
孟寒耸了耸肩,表示很无辜:“你没问过。”
秦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需要问吗?她从来就没想过,有孟寒在,居然会无法进入禁地!
“夫人,我们怎么办?”秦诀低声问道。
“看看地形再说。”秦绾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孟狰低下头,掩去一脸的幸灾乐祸。
一行人沿着湖岸走了大半圈,也没看见哪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倒是孟寒指了指另一条上山的小路。
“恐怕,我们连一夜的时间都没有了。”秦绾沉声道。
山脚下,穿透云雾,隐约可见火光点点。
吴康带着这么多人连夜上山,不可能不点火把,在上面看来,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标志。
“大不了全杀了。”唐少陵满不在乎道。
“站着不动让你杀也累。”秦绾没好气道。
何况,人太多了!
这山峰虽然陡峭,但接近山顶的部分地势反而平坦了,并不适合防守,而他们这里还有不会武功的人,再加上……手弩的射程并不近,有个几百具的话,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现在他们唯一的优势是,吴康并不知道山顶已经有了先行者。
“夫人,要先退一退吗?”秦诀问道。
比起禁地,战争,或是别的什么,他最关心的只有秦绾的安全。
“幸好早有准备。”秦绾却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容。
而此刻,山脚下,吴康可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一场怎么样的灾难。
“将军,这山势陡峭,走夜路怕是不太妥当,是不是在山脚下先歇一晚?”一个亲卫建议道。
“我们有向导,无妨。”吴康挥了挥手,转向身边的一个少年,“是吧?”
“我就是个带路的,三叔说听你的,你说赶夜路就赶夜路。”少年一摊手,状似很无可奈何。
月光下,可以看出他的头发不是纯粹的黑,而是灰色夹杂着灰白。
“都安静点,加快速度!”吴康喝道。
好在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亲兵,几个小队长还是他从军前的弟子,忠诚度极高,见他有了决定,也没人抱怨,各自举着火把闷头赶路。
不过,正如那少年所说,走过一段陡坡后,山路反而好走起来。
“都仔细些,到山顶后还能休息半夜。”吴康喝道。
“轰~”就在这时,头顶上隐隐响起一声闷雷。
“这天气,不像是要下雨吧?”亲兵惊讶地喊道。
“你们这是触怒了蛊神,还不赶紧跪下请罪!”带路的少年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直接在山路上跪了下去,一脸虔诚地磕头,嘴里用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不住地念叨着。
吴康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虽然夜雾缭绕,但依旧可见夜空明净,繁星闪耀。
晴天霹雳?总不至于真是什么蛊神发怒了吧!
“轰!轰!”又是两声晴空霹雳。
南疆在这些士兵心里本来就是神秘又恐惧的地方,有胆子小的士兵腿一软,跟着就跪了下去,而恐惧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很快的,原本整齐有序的队伍就乱成一片。
“将军,这……怎么办?”能当吴康的近身亲卫的,胆子也比常人大些,只是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上去……”吴康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脑门微微一痛,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伸手接住,却愣住了。
一块小石子……从哪里来的?这个力道,并不像是被人刻意砸过来的,倒像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哎呀!”
“什么东西?”
人群中也传来此起彼落的惊叫声。
慢慢的,轰鸣之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了。
“是水声!”吴康惊觉道。
“水声?”亲卫惊讶道,“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水声?”
然而,还没等他发表完意见,一条白练般的水线已经出现在头顶。
“快!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尖叫起来。
可是,他们都已经爬到半山腰的位置了,就算要退下山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何况,就算在平地上,人也跑不过洪水的速度,更别说在这样陡峭的山上了。
吴康惊恐地看着那匹练一般的洪水像是一道巨大的瀑布,无情地冲下来,宛如末日天灾。
“蛊神……蛊神饶命啊!”那带路的少年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颤抖着喊道。
“什么蛊神,赶紧逃命要紧!”吴康喝令道,可拉了他一把没拉起来,一跺脚,自己施展轻功往山脚下飞掠而去。
不过那些士兵就没有他的速度了,再加上这么多人挤在山道上,争先恐后,更加拖慢了速度,大部分人还没跑几步,就被水流吞没。
那从山顶奔流之下的洪水带着强大无比的冲击力,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任何能移动的人或物体,全部被吞没其中,甚至有几棵孤零零的大树都被连根拔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砸向跑在前面的人。
吴康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禁吓得心胆俱裂。
而那些普通的士卒,在面对那些宛如天怒的灾难前,哭爹喊娘,甚至有不少是被吓傻的,直接就被洪水卷走。
------题外话------
回家发现居然没发出来……/(tot)/~
ps:跟绾绾抢东西是没有好下场滴。
第十三章 凶兽()
♂
山顶的一块高地上,秦绾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的人在滔天的洪水中挣扎,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毫无动容之色。
“想不到就这么点儿黑火药,效果竟然这么好。”唐少陵感叹道。
“那也要看怎么用,让你来炸,顶多炸死几条小鱼小虾。”秦绾一耸肩,也不知道她说的鱼虾,只得是天湖里的那些,还是如今在洪水中扑腾的那些。
“可是……禁地……”秦姝喏喏地提醒道。
王妃炸开了湖岸的土层,引天湖之水倾泻而下,确实不费吹灰之力就灭掉了吴康带来的人,但这个禁地不是也被毁了吗?亏得原本如此美丽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些受惊的兔子小鹿都躲到哪里去了。
“禁地,应该是在我们脚下的山腹之中,冲不坏的。”秦绾看了孟寒一眼,“我说的对吗?”
“嗯。”孟寒点点头。
“正好,原本还要考虑怎么从湖底寻找暗道,这不,把湖水抽干了再慢慢找吧。”秦绾笑道,“一举两得,不是吗?”
“……”众人无语。王妃你管这个叫“抽干湖水”?
“这个女人如此亵渎我南疆圣地,你身为王子,竟然无动于衷吗?”一边的孟狰快疯了。
天湖禁地,那是南疆最崇高无上的所在,所有的南疆人,无不以能进入圣地为荣,而这座仿佛是南疆象征的圣峰,不知道曾经接受了多少南疆族民的朝拜。可如今,居然有人旁若无人地拿出大量的黑火药,把圣地……炸了?
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蛊神会震怒的,会降下天灾的!
“快了。”秦诀一直在盯着天湖的水位变化。
秦绾也算通晓建筑与地理,知道在什么地方爆破能引发的效果最好,就像是当日江辙让白河支脉的河水倒灌入皇陵,那可不是黑火药够多就能成的,位置,用量,爆炸的方向,一概都不能错。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天湖的水位就已经降下去了一大截,不过想要放干,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正好如今南疆地界无人居住,要不然秦绾也不能如此人为制造洪灾,实在有干天和。
这次出京的时候,她顺手就带了一包黑火药出来,还是从晋国公府抄家的时候搜出来的证物,正好用用上了。
“夫人,下面的人怎么办?”秦姝问了一句,“还用灭口吗?”
“鬼知道被冲到哪里去,太麻烦了。”秦绾伸了个懒腰,不在意地挥挥手。
被这样的大水从山上冲下去,摔死的砸死的就要超过七成,剩下的才能轮到淹死的,能逃出性命的,顶多也就吴康和他的几个徒弟,已经不会成为她的绊脚石了。
别的不说,就说吴康捡回一条命之后,如何再从被大水冲得面目全非的山路上爬上来都会是个问题。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水流终于小了下来,不复是之前的声势浩大。不过,若有人远远望来,还是会看见圣峰西面多了一条千丈瀑布,壮观至极。
“夫人且先稍后。”秦诀道。
“嗯,仔细些。”秦绾点点头,又示意秦姝将辟邪珠交给秦诀,以免这密道入口还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虽说炸开缺口,但一湖的水,真要完全放干,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秦绾也等不了这么久。
天湖的水已经接近干涸,湖底原本的浅滩露出了大片的淤泥和乱石,还有无数没有被冲走的鱼虾蟹类在石头缝里不住地扑腾,水深处还残留着约半人深的水。这显然不可能让主子自己下去摸爬滚打找机关,原本孟寒倒是更熟悉些,只是南疆闷热,高山上却风寒霜冷,他们都没带上厚重衣物,让孟寒这么个体质的人下水去,最轻也要病一场。
“我去帮帮他,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唐少陵说着,直接跳了下去。
秦绾也没有阻止,只盯着湖底,暗自思考,如果是她,会把密道的入口放在什么地方呢?
南疆人进入禁地,肯定不可能像她一样把天湖水都抽干,那么,比起入口在哪里,是不是要先考虑一下,打开入口后,怎么样才能不让天湖水倒灌入禁地?
“哎呀!”不远处传来唐少陵的一声低呼。
“怎么了?”秦绾一惊。
“没事没事,就是没想到这湖里还有这东西!”唐少陵摆摆手,脚尖一踢,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给踢上了岸边。
“这是鱼吗?好丑,居然还有脚!”秦姝惊呼道。
秦绾看了一眼那明显已经骨骼碎裂,死得透透的怪鱼,笑道,“那是鳄鱼,生性凶残,喜食血肉,生活在南方湿热之处……在南疆出现倒是不奇怪,只是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地方居然养着如此凶残的东西。”
圣峰顶上的气候不适合鳄鱼生存,所以,这里的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