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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长青打断道:“医者救人乃天职,难得仙尊有次心意,朕不能挡仙尊救人之心,更何况,仙尊与天禹女帝又有君臣之情。朕虽不愿,一是担心仙尊安危,二是担心炼药之事,如今朕倒是有了妥帖打算,仙尊只管放心候着便是。”
相卿微微屈身:“陛下,在下刚刚断了……”
“朕体谅仙尊一片痴心,许你回金州一趟,不过,如何走如何回,朕自会替你安排,仙尊不必心急,不知仙尊意下如何?”东方长青长出一口气,毕竟眼前的人是要替他炼药的,自然开罪不起,若是他有二心,什么手脚不敢动?什么时候不能动?撕破脸皮终于不如以礼相待来的让人放心。
相卿停住脚,背对东方长青的脸上,挂着丝讥讽的笑,然后,他慢慢转身:“陛下有何吩咐?”
东方长青不知道,他跄踉的退了一步,抬眸就看到仙尊已经走到了殿门口,他突然出声:“慢着!”
他要拿她如何?
心中一道防线犹如被人割开一般,血淋淋的,让他无所适从却又不得不面对。
东方长青依旧待在原地,一直一来,他痛苦多年,却在半年前才有所好转,他知道,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她活着的消息,那沉重的负罪感,那无处不在的愧疚感,她临时前绝望的眼神,犹如刻在他心中一般,如今刚刚有所好转,却因刚刚那仙尊一句话,让他变的再次不堪一击。
说完便转身,朝着殿门外缓缓走去。
他对东方长青施了一礼,道:“在下告退。”
相卿看了他一眼,道:“在下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关卡,跟随那位多年,又是仰慕之人,若不然,在下也开不得这口。只是,在下也知陛下心中作难,既然陛下不愿在下返回金州,在下自不会逆陛下心意而行,权当让在下彻底绝了年头罢了。”他微微一笑,道:“原本埋在心中,翻来覆去的想着,如今有机会对陛下一吐为快,反倒觉得并非什么不得了的事。”
东方长青直挺挺的站着,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
他已负了她一次,如何再负第二次?
他替自己找了那般多的借口,师出有名,就是为了能配得上她如今的年岁,若她真是重病在身,他若强留仙尊,便是又一次让她折损于自己手中。
他的丹药,她的命,不管真假,东方长青不敢和相卿赌这一把。
东方长青低着头,看着地面,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两难之地。
“后天而成,陛下幼时曾有一次坠马经历,醒来之后便有了这样隐疾之痛,”相卿叹口气,道:“她乃帝王之身,又是女帝登基,如何能透出风声?否则,在下岂会金州待上这么多年?”
东方长青打断,红着眼追问:“是何隐疾?为何未曾听到半点风声?”
相卿伸手,在指节上掐了几下,道:“那位的到了调理的日子,在下便无心他事,只管念着她的事……”
“要不然,那位陛下为何不惜开战,也要让在下回金州?”相卿冷冷的站着,道:“那位陛下利用的,不过也是在下对她的几分情意。在下来自世外,此生未曾尝过男女之情,却见不得那位皱一下眉头。原本想着若能留在燕州断了念想倒也罢了,只可惜……”
这一次,东方长青手中的球直接掉在地上,他猛的冲动相卿面前,厉声问道:“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相卿叹息一声,道:“那位陛下对在下无意不假,可在下却不能对她无情。不瞒陛下,那位陛下身有隐疾,若不能没能调理一次,只怕命不久矣。”
东方长青手上的青筋早已攥的爆出,他冷笑一声:“想不到仙尊还是痴情种。既然明知那女帝对你无意,你回去又能如何?”
“陛下严重,相会佳人不过在下一厢情愿罢了,那位陛下痴情她亡故的王夫,旁人倒是入不得她的眼,对在下也不过敷衍了事,更别说相会一事。”相卿眼中含了笑,道:“虽说如此,在下对那位陛下到底有些不同,此番回金州,确实为了陛下。”
东方长青猛的握紧手中玉球,“哦?莫非仙尊此番回去,便是要相会佳人?”
相卿道:“自然是真的。陛下乃女帝之尊,乃女中豪杰,天下男子无不向往,算上在下一个也不为过。”
话还没说完,东方长青手中转着的玉球便是一顿,他慢慢的转身,明黄的帝王龙袍裹身,衬的他面若冠玉俊逸非凡,他抬眼,死死的盯着相卿,然后笑了下:“不知仙尊所言是真是假?朕对流言一向无感。”
相卿低头一笑,道:“想必陛下有所耳闻,现在与天禹的那位有些情意……”
东方长青听了,倒是问了句:“为何?”
相卿站着不懂,突然开口问道:“陛下为何不问,现在求返金州所为何事?”
“既然如此,仙尊为何还要纠缠于此,要回天禹金州?”东方长青直接甩袖:“此事万万不可,朕绝不答应!”
相卿依旧还是那副表情,唇角挂了丝薄凉的笑:“陛下可曾想过,在下虽要求返回金州,在下也是危机重重?在下如今在天禹女帝陛下的眼中,不过是一介逃臣,犯的是叛国之罪,陛下以为,在下此去便会被留金州?那位的心性可是睚眦必报,能顺利逃脱便是侥幸之事。”
东方长青看着他,“你既然知道朕心中所虑,就该知朕绝不会放你离开,你缺了什么药,朕命人去寻便是。你有何重要之事,朕让人替你去做便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亲自前往。朕要你炼丹,甚至不惜……”东方长青顿了下,到底没把后话说出口,“事到如今,朕绝不能放你离开,还望仙尊见谅。”
相卿低着头,脸上带了笑:“在下自然知道陛下的心思,只是陛下可曾想过,若是缺了那味药,就算留在燕州,也炼不出那陛下想要的丹药。更何况天禹如今关卡重重,下人进的天禹境地都是极难的事,谁去了又能取回药材?”他抬眸看向东方长青,道:“再者,现在所说要事乃人命关天之事,容不得耽搁,若非如此,在下也必不会对陛下开口求陛下开恩。”
想都不用想的事,东方长青根本不会松口。
西溏为了这人宁肯开战,可见她是极为看中此人的,若是他回了金州,如何肯回来?就算他愿意回来,西溏如何肯放他回来?
他到现在求的是什么?不惜和天禹打起来,求的就是眼前这人留在燕州替他炼药。
“仙尊的意思,非要仙尊亲自回去才行?”东方长青“呵呵”笑了两声,“什么样的要事非要仙尊亲自回去?如今仙尊久居燕州,想必天禹女帝早已知晓,若是仙尊炼药缺什么药材,让下人去取便是,如何还要仙尊亲自前往?”
那位世外仙尊站在台阶下,面色一片淡然,似乎没有看到东方长青的脸色。
那两个白磨的油光滑亮的玉质圆球,还是当年魏西溏所送,他倒是把玩至今。
他低着头,手握着两个圆球,缓缓的来回摩擦,算不得什么本事,不过是个习惯的事。
燕州皇宫大殿内,东方长青的脸色并不好看。
第295章 春心()
即便是半昏半醒之间,她也察觉到了吸入口的东西能让她缓解身体之痛。
她不自主的伸手抱着那只堵住自己嘴边的胳膊,愈发用力的吸起来。
相卿微微吃痛,拧了下眉头,再她吸了五口之后,便强行拉开她的手,挣脱出手腕,“陛下,好了。饮的多了反倒伤身。”
那个全程都闭着眼的人果真安静下来,逐渐恢复到蜷缩身体的姿势,窝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原本额头的细汗逐渐消失,再没了刚刚痛苦的模样。
整个人放松下来,呼吸也跟着慢慢变成的平稳。
相卿待她平复下来后,才再次起身,让柯大海取了药和布,裹住伤处。
柯大海很是担心,忍不住问了句:“老奴斗胆,左相这伤是怎么来的?陛下可知道?”
相卿头也没抬的应道:“不小心划到的,陛下已入眠,不必担心。”
柯大海点头:“是。”
眼前的人不单单是天禹朝廷的左相,还是陛下的枕边人,柯大海自然不敢再多嘴多舌,偷眼看了眼半开的帷幕,刚好看到陛下的翻了身,他便放心的退了出去。
柯大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知道陛下最近似乎经常失眠,再加上她突然老去翻青王殿下的东西,这让柯大海觉得陛下似乎又要伤心了,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提起,这突然提起,也不知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
相卿坐在床沿,侧身看着床榻上的人,终究还是小心的在她身侧躺下。
一夜好眠。
又或者,这是魏西溏这么长时间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次,甚至连以往早朝自然醒的规律,也被打破,最后还是被柯大海唤醒的。
魏西溏睁开眼后就看到一屋子的人,等着给她更衣梳洗。
柯大海胆战心惊道:“陛下,该起了!”
早朝算是有惊无险的赶上,魏西溏脑中倒是来回盘旋昨晚之事,待下了朝之后,她问了句:“左相何在?”
柯大海赶紧凑过去小声应道:“陛下,左相昨日陛下晨起之时便回去了。”
魏西溏顿了下,点了点头,一会功夫后又问:“左相昨晚上做了什么?”
“昨晚上左相歇下好一会,突然又起来要洗手,洗完手没多久,又让人包扎伤口……”
“什么伤口?”魏西溏看着他。
“回陛下,左相的手腕不知怎么被划伤了,还不让老奴惊动他人,那伤口是老奴胡乱包扎的……”
魏西溏犹豫了一下,没再问话,而是直接抬脚朝前走去。
心里多少有数是发生了什么事,原本迷迷糊糊中不确定,如今倒是确定了。
“对了陛下!”
魏西溏头也没回的问道:“什么事?”
“左相昨夜临走之前,好似在陛下寝宫门口的那个大花瓶里找出了些什么东西,老奴看着像是些药丸之类的……”
魏西溏眯了眯眼,转身朝着寝宫走去,直接指着门口的花瓶,道:“放倒,翻过来!”
果然她一直扔在花瓶中的药不见了。
“谁告诉他花瓶里有药的?”魏西溏的语气带了些怒火。
柯大海赶紧道:“陛下,花瓶里有药,这是左相大人自己发现的……”
魏西溏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走到桌案边,抽开抽屉,发现那药丸还在,想必他没敢擅自动手取她的东西。
她伸手拿起蛇镯,想要塞回抽屉,突然发现那蛇镯的扣子是被解开的,这蛇镯的大小适合她的手腕,若是她佩戴,无需解扣,若不是她,那便是昨夜的相卿。
她盯着那蛇镯,发现尖细的蛇尾处有发暗的血迹,她伸手放回抽屉。
对那夜间送到自己唇边的血腥味记忆犹新,她回头看了柯大海一眼,道:“命人去请左相入宫,切忌不要让外人知晓。”
柯大海急忙应下:“遵旨。”
魏西溏白日里的政事繁多,忙起来也就不会想更多的事,再者那些有事要奏的朝臣,更是千方百计想要单独面圣,有时候一个接一个,就没消停的时候,有些时候还会当着魏西溏的面因为和另一人政见不和而吵的天翻地覆。
相卿来的时候挑了午时人少的时候,魏西溏被早上两个老臣吵的头疼,刚刚把那两老东西送走,魏西溏便听到禀报,说左相已经候在内殿了。
魏西溏想了下,伸手合上奏折,点头道:“罢了,带朕去过去吧。”
本该臣子面圣,不过如今相卿要避人而行,魏西溏唯有主动过去。
穿过回廊,去了相卿待着的内殿,抬脚跨了进去,相卿已站了起来:“陛下。”
魏西溏扫了眼他的脸色,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总觉得似乎比昨日刚回来的时候苍白许多。
她走到他面前,“坐下。”
相卿闻言,便坐了下来,魏西溏伸手,一把拉起他的一只胳膊,撩开袖子,发现没有伤痕,便伸手撩起另外一只袖子,果真在手腕处发现了包着带着血迹的纱布。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问:“昨夜朕喝的便是你的血?”
“陛下可觉得好些了?”相卿问,一双眼黑漆漆墨沉沉,直直的盯着她。
魏西溏点头:“确实好些了。”然后她伸手,把相卿的手搁在他腿上,转身在边上的椅内坐下,口中道:“昨夜你辛苦了。”
“陛下为何断了药?”
魏西溏笑了下,应道:“朕记得服药之初,特意问过药物可有什么能引起其他额外的病症,相卿说自然没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