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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归尘也不恼,甚至还笑了笑,跟这邪气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身体一轻,欲拔身而起,邪气随着他的动作,速度陡然加快,如灵蛇一般缠绕而上,将他上方的路阻断。孟归尘不再客气,一掌挥出,面前邪气散开,在他转身滑出一步时,邪气再次涌上去,由淡转浓,将孟归尘的身影完全包裹。
“玉泠紫,还不给我滚出来!”孟归尘低喝道。
“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想得倒是美。”一个轻细却诱人的男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仿佛话语里带着一种天生的魔力。江楼月自认再世为人,定力非常,很难再有什么能令她动摇的,此时虽是没有准备,但她仍不免有几分惊讶,方才她竟有一瞬,被那声音扰了清明。她立马将眼一瞪,盯着那与孟归尘缠斗的缕缕邪气。只见孟归尘除了招架起来甚觉难缠之外,与其倒是斗得不相上下,丝毫没有受到那蛊惑人心的力量的影响。
江楼月见没自己什么事儿,索性退到一个视野更好的角落里观战。
正无聊地抿了抿唇,江楼月猛地抬头看向那团黑乎乎的邪气,在她察觉到有异的同时,那邪气的速度快得她根本不及反应。几乎是一瞬间,那邪气就朝她猛扑过来,圈圈将她缠绕住,她只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扼在了自己的咽喉上,呼吸滞缓。
江楼月并未惊慌,只觉得挺难受的,又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暗自将手心握得更紧了,却并未乱动。
孟归尘近前来,在几步之外停住,有些无奈地看着江楼月道:“这确实不关我的事,是他误会了什么而已。”一边说话转移对方注意力,孟归尘一边不着痕迹地靠近。
第五章 毒()
若不是脖子被人控制着难受,江楼月真想翻个白眼给孟归尘,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看不见身后的人,只见了浓郁的黑雾在身周弥漫,那只扼着她咽喉的手收紧了力道,她眉皱得更紧,脸也憋得更红了。
孟归尘微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似乎真的受到了威胁一般。
跟身后的人靠得很近,江楼月听到了这人的一声低笑,仿佛原本并不在意她,这下因了孟归尘的反应,倒真的对她有了一分兴趣。江楼月那个白眼当即就冲着孟归尘翻了出来,你是想救我还是想整我?
“算了,这次我认输,你把无辜的人放了吧。”孟归尘道,话语里透着几分不情愿。
“无辜?”玉泠紫在黑雾中轻道一声,“这可是孟归尘第一次主动认输呢。”他的话里意有所指。
江楼月忍耐着近于窒息的不适感,轻呼出一口气,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抬手将药粉往黑雾中一撒,顿时便听得其中响起强烈腐蚀的滋滋声。趁着身后的人动作一僵,江楼月返身推开玉泠紫,迅速往后退,站到了门边,与房中的另外两人皆保持着距离。
经江楼月那一推,一个人影从邪气里现了出来,黑暗中只觉其身形高挑,身上有暗光流转。
“噢哦。”孟归尘不识相地在一旁发出声音,怎么听都觉得是在幸灾乐祸。他看了一眼门边尽量低缓地吸气的江楼月,有几分惊讶,他熟悉玉泠紫的武功,能从其钳制中脱身,更何况武功比其还差了老大一截,倒教他对这位江家小姐刮目相看呢。
对面的玉泠紫似也有些不相信,看着不远处的江楼月。
一时房中只有她渐渐平复的低喘声,和被玉泠紫控制着消失的滋滋声。
“毒手仙子夭颜是你什么人?”黑暗的角落里,玉泠紫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没有之前的蛊惑,听不出喜怒。
江楼月想,看来以轻雾的毒性,都没能对他造成多大影响。轻雾此毒,的确是出自毒手仙子夭颜,但她跟毒手仙子,却没有什么关系。
“我并不认得什么毒手仙子。”终于将气喘匀了,江楼月道,她又看向孟归尘,“孟公子,你说是冲着你来的,在府兵赶来之前,还望你解决好。另外,两位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将军府,若还想登门,请改日递帖子进来,恕我不送了。”说完,江楼月也不管他们,开了门去了外间。
江楼月走到桐影床前,后者仍安静睡着,之前里屋中虽发生了好一阵打斗,却并未发出什么声响,不会武功的桐影未被惊醒。
虽能看出孟归尘两人并无恶意,但他们潜入将军府,想来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今后有机会,她可是会讨回来的。
再次回到房中,那两人已离开,窗户洞开着,夜风带着一丝热气吹进来。江楼月上前将窗扉关上大半,睡觉去了。纵是一夜平静,没人再来打扰她的睡眠,只是她素来浅眠,又经了那番搅扰,心里想着事情,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在京郊的一处树林外,玉泠紫在左手五指之上分别刺了一下,内力运转,缓缓将毒逼出,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饶是他都不禁皱了眉,牙咬得紧了一些。玉泠紫看了一眼悠哉地躺在一旁草地上的孟归尘,此时后者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脚,看着玉泠紫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差哼出愉悦的小曲儿来了。玉泠紫微眯着眼,瞪了孟归尘一会儿,复又低下头看着滴血的指尖。
“你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丫头?”玉泠紫冷冷道,话语之后却隐含了一丝关心,倒不是怕江楼月对其下毒,纯粹就是好奇一下,想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真有什么。玉泠紫所在的太乙门一直以来跟摘星阁就不大对付,至于这个孟归尘,只能说是非友更非敌。
“这可是你自己活该,别赖在我头上好么?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她的出身,竟还有这样连堂堂太乙门少门主都差点招架不住的手段。”说着孟归尘看向玉泠紫的指尖,那腐蚀的声音听来有几分耍袷茄豪锿酚幸煌懦孀釉谌涠话悖橇鞒龅难蚊恳豢哦冀诤谏倏从胥鲎狭成先棠偷谋砬橛攵钌厦苊苌龅暮怪椋瞎槌静挥煽诘溃骸霸趺床晃仕庖俊备找晃释辏瞎槌舅剖窍氲搅耸裁矗家惶簦俅问娣靥傻讲莸厣希谥械溃骸白宰髂酰豢苫钹蕖!�
玉泠紫懒得理他,但也并非对他此刻守在这里的举动不领情,若此时不走运遇到了仇家中的强者,他虽仍然有余力将其击退,但这毒性便会更加深入,到时解起来就更麻烦了。
孟归尘也不再多言,知道玉泠紫方才是在江楼月面前装着一点都没受伤,凭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去,反正又不是自己中毒。不过与此同时,孟归尘心里也暗自留了神,没想到江楼月还会用毒,而且看她沾此剧毒,手上却一点防护都没有,可知其用毒的手段比所见的还要高超,他今后也得小心着点了,别为了一件连影都没见着的宝物,着了她的道。一时他又开始回味剑三分的香醇,为了那酿酒的配方,说不得这险只能冒上一冒了,不过,恭王怎么也会对宝物感兴趣呢?莫非,那不仅是一件宝物,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想到这里,孟归尘不免犹豫了一下,他怕麻烦爱懒散,可不想被什么事情给卷进去,更不想让摘星阁介入什么。权衡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酒与宝物的诱惑,决定先将那东西偷出来,自个儿先琢磨琢磨,真牵扯到了什么,他就立马还回去,告诉周密没找到就是了。
晨光伴随着小鸟的鸣叫到来,大地渐渐也从睡眠中苏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江楼月睁开眼,房中已是明亮。
“小姐,你要起来么?”桐影将水盆放好,见江楼月醒了便问道。
“嗯。”江楼月应了一声,不禁浅浅地打了个呵欠。
“小姐昨晚没睡好么?”桐影道。
“是呢,昨晚房里进了两只蚊子。”江楼月道。
与此同时,那俩“蚊子”都打了一个喷嚏,他们抬眼四顾,并没发现什么。
第六章 挑明()
桐影将房中香炉的盖子揭开,见里面夜里驱蚊虫的熏香还在幽幽燃着,疑惑了一下,这熏香驱蚊安眠的效果是很好的,整个京城的大户人家都在用,里间燃着此香,连她睡的外间都不会有蚊虫出现,哪里来的两只蚊子呢?
见桐影当真去检查香炉,江楼月笑了,“别看了,我说笑呢,快拿衣裳来,今天我要出门。”
桐影捧了衣裳过来,江楼月正欲解衣,抬头将房中的横梁都看了一遍,没发现人影,这才换过了衣裳,洗漱一番,陪母亲一起用过了早饭,便牵了她的马儿出门去了。
街上人多,不便骑马,江楼月便牵了马儿慢悠悠地走着,打量着左右的店铺。
此时,一阵笛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不过只听见起初那几个音调,江楼月的动作便骤停,像是被施了什么定身咒一般,整个僵在了原地。她眼神闪动,脸上的表情甚是严肃,身体也绷得紧紧的,双手握得死紧,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这位小姐,这东西你要么?”面前摊主的问话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响起,根本传不到她的耳朵里。她只是在凝听着这京城繁华之上的悠扬笛声,隐约可辨出笛声传来的方向,但她没有动,只是慢慢从紧绷到平静,默默将一曲听完,沉下气时也收回了心神。
抬头却又见到了孟归尘,后者正站在摊子旁边,手里拿着她方才捏着的那个香囊,正在她眼前晃动着。
“怎么,江二小姐终于回神了,纵然此曲只应天上有,但是你看,人家老板的东西,都被你捏得快散架了。”
江楼月闻言,看了看孟归尘手中那个皱巴巴的香囊,歉意地冲着摊主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个香囊多少钱,我买了。”
“这位公子已经付过钱了。”摊主指着一旁的孟归尘道。
江楼月拉着马儿离开这个摊位,继续往前走,面上虽已完全平静,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人来京城做什么呢,会留多久,会不会见到面呢?
孟归尘看着她,奇怪她怎么听了那曲子后就怪怪的,又看了眼手中的香囊,将她的手抓了过来,把香囊塞在她手心里。
江楼月回神,如被烫着了一般,想将手中物丢开,却被孟归尘止住,“不喜欢可以留着赏人嘛,好歹是五两银子买来的,我可穷着呢,买了它就身无分文了。”
江楼月看着手中的香囊,又看向孟归尘,什么时候这么不食人间烟火了,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个东西不值五两银子,什么身无分文,江湖上摘星阁拥有的财富,即便不是第一,也绝对是前三,满嘴里胡说八道,没一句真的。江楼月腹诽着,随手将香囊塞进马儿身侧的囊袋里,并没打算还他,也不理他。
“你这是要去哪儿,既是要骑马,应是不近吧?”孟归尘仍是乐此不疲地问道,一点都没被她的冷淡拒之门外。
此时江楼月才整个人都恢复如常,将那牵人肺腑的笛声放下。
“孟公子想从将军府得到什么,不如明言,若我能帮上忙,定然不会推辞,相信摘星阁的少阁主,不会欠了人情不还的。”江楼月道。
孟归尘看着她,不想她这么快就挑明了,之前就猜到,她知道他的身份,如今说出来,他也不惊讶,只是有些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她从未涉足江湖,又常驻边关。
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江楼月道:“若说世间何处的桃花最美,桃山居第二,无处可称第一,那里的桃花异香素与别处不同,摘星阁名满江湖,想知道少阁主的名讳,能难到哪里去?”
听了此言,孟归尘嘴角一咧,笑得如桃花般灿烂,周身和煦,不过那眼中的冷意,却没有逃过江楼月的眼睛。她也不管他在想什么,只要摘星阁不襄助周密,她当然不会傻愣愣地与之为敌,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并不太喜欢自己少阁主的身份,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瞧不起她也是一个妄图利用摘星阁之人。不过他怎么看自己,都跟她江楼月没关系。
“江二小姐既如此说,不如你我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吧。”孟归尘道,那语气背后已清冷不少。
“好啊。”江楼月欣然答应,随手指了右前方一家酒楼道,“就那里吧。”
孟归尘没说话,先一步往那家招财酒楼走去,这名字取得也真是俗气。
江楼月要了一个雅间,虽不为吃饭而来,却点了一大桌子的酒菜,样样都是这家酒楼的拿手菜,酒也是这里最贵的。
看着江楼月将每样菜都尝过,酒也喝了半杯,倒像真的来吃饭的,但怎么看她都不是这么奢侈浪费的人,点这么多做什么?
“孟公子觉得这酒如何?”孟归尘对菜是一口没动,酒喝了一杯就没再碰酒壶,江楼月便只问酒。
“还凑合。”孟归尘随意地道。
见他如此,她便知道这酒即便能入口,却不很好,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