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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庄里的侍女端了水盆等物过来,服侍着两人洗漱过,引着她们到了前厅。
江楼月一看那一桌的菜,这早饭真是太过丰盛,只好承了夜长生的情。三人同桌而坐,大快朵颐,没什么可顾忌的。
“小月饼,你现在吃饭都不会掉饭粒了。”夜长生道。
“小姐,小月饼是你小名?”桐影道。
“小你个头。”江楼月道。
桐影语塞。
夜长生笑道:“桐影,你不知道,你家小姐小时候,那脸真是圆得跟个月饼似的,月饼还能吃,她脸那么圆,只能捏捏而已。”
江楼月瞪着夜长生,后者不理她,继续道:“不曾想如今大了,出落得这么如花似玉的了,小月饼的脸竟然不圆了,真是没天理。”
江楼月毫不吝啬地赏了夜长生一个大大的白眼。
桐影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楼月的脸,脑子里想象着,这张美丽的脸,若是圆得跟个月饼似的,那真是“哎哟。”桐影捂着脑袋叫唤一声。
“好好吃饭,在乱想什么。”江楼月道。
桐影揉了揉被敲疼的脑袋,闷头吃饭。
夜长生道:“桐影跟着你家小姐多久了?”
桐影看了一眼江楼月,见后者没在看自己,对夜长生笑着道:“小姐七岁时,我就跟着了。”
夜长生点了点头,“这也不短了呢。”
江楼月道:“长生不老,今天不会三顿都是喝粥吧?”
夜长生理所当然地道:“难道我请帖上没写清楚,腊八粥腊八粥,今天正该喝粥呀。”
桐影立即道:“对啊,小姐,这么多菜,佐粥绰绰有余呢。”
江楼月故作质问地道:“你到底是谁的丫头,谁派你来的?”
桐影嘿嘿一笑:“我当然是小姐的丫头,当然是小姐派我来的。”
一旁的夜长生神色却有一刹的不对劲,不过同桌的主仆两个都没看见。
江楼月问道:“长生不老,你这次回夕加,不会再走了吧?”否则干嘛特地在这里建个庄子呢?
夜长生道:“短时间内都会在夕加,不过之后就要看哥哥的安排。”
“对了,怎么不见你哥哥?”江楼月道。
“哥哥要与商家谈生意,还没这么快回来。”夜长生道。
用过早饭,也不知是谁先提起来,江楼月跟夜长生竟唱起了童谣来。桐影在不远处听了,童谣的词儿那两人都忘得差不多了,仔细回忆着,谁唱出一句来,另一个就说肯定不是这样的,狗屁不通什么的。桐影笑着摇头,总算知道小姐当年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她还记得初跟着小姐时,三五不时就要被小姐捉弄一番,后来学坏了,变成跟小姐一起捉弄别人了。不过现在想想,那些事情,好像昨天刚发生过的一样,记忆犹新又怀念不已。
第九十二章 是你()
夜长生道:“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偷偷翻上屋顶看月亮么?”
“记得,怎会不记得,你还说什么,天上一个月,地上一个月,后面两句是什么来着,听着真是不知所云。”江楼月道。
“天上一个月,地上一个月,夜近中天楼,与君共长生。”夜长生念着,不觉眼中竟涌上了湿意。
“长生不老,好不容易见着你了,不许惹我哭啊,我可是好多年没有哭过了。”身边的江楼月道。
夜长生看着江楼月,后者眼中亦含着泪意地道:“江映山中夜,与君共长生。”
相看片刻,两人不禁都笑了。
夜长生道:“你这又是吟的什么,比我那个还要不知所云到哪里去了。”
江楼月道:“你好意思说我么?”
过了一会儿,夜长生道:“不如今晚我们上屋顶看月亮去?”
江楼月道:“今天初八,有什么月亮可看?”
夜长生道:“天上无月可看,这里不就有一个么,待我把你扔到天上去挂起来,就有得看了。”说完,夜长生转身就跑。
江楼月立时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桐影嘴微张着又闭上,对这两位小姐的幼稚真是无言以对,同时心里却又暖暖的。
这腊八粥真可谓是名副其实了,不说各样精巧别致的菜色,这各种各样的粥真是美味又好看,正是色香味俱全。
桐影不由赞叹道:“长生小姐,你这些粥都是哪里学来的?”
“自己琢磨的呗。”夜长生道。
桐影立即竖起了大拇指,看着眼前不下十种的粥,难以取舍地道:“真想每一种都尝尝。”
“当然可以。”夜长生道。
桐影毫不客气,将每种都尝过来,样样都觉得好,索性挑了几种最好吃的混在一起,终于坐到饭桌边去了。
“混着吃味道如何?”夜长生道。
桐影嘴里塞满了粥,连连点头。
晚上,江楼月跟夜长生翻上了屋顶并肩坐着,院子里的桐影还在打饱嗝,声音传到屋顶上两人耳朵里,惹得一阵黄莺出谷般的笑声。
“长生,还敢不敢在屋檐上倒挂着?”江楼月道。
夜长生“噌”地站起来,“岂有不敢,我不是说了么,要把你这个月亮扔出去挂起来。”夜长生手指点在江楼月眼前。后者道:“你扔扔看啊。”
夜长生道:“你以为我不敢?”话音刚落,她果真双手插入江楼月腋下,腰往后一压,就将江楼月送了出去。江楼月掠在屋檐之上,身子一扭,轻盈地踩在檐上,倒挂了下去。
“小姐,你们在干嘛?”底下传来桐影的惊呼声。
夜长生笑了笑,身轻如燕地起落,踩在檐上,也倒挂了下去。
两人凌空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地笑了。
“现在想想,那时胆子也真是太肥了。”夜长生道。
江楼月道:“可不是么,五六岁的小屁孩儿就敢这么倒挂在屋檐上了,底下一群跟着的人急得要疯了,我们倒着看他们,笑得差点真的摔下去。”
“小月饼,你想不想知道,我这次来夕加做什么?”夜长生话题突地一转道,声音在寒冷的夜风里听来虚弱缥缈。
江楼月听出这语气的不同,微笑着道:“你想告诉我的话,我就听着,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夜长生提高了点声音道。
江楼月的微笑吹在寒风里,仿佛吹得倒挂着的整个人都要随风摇曳起来,她没说话,等着长生的下文。
“我是赤虹,我是来杀你的。”夜长生轻声道。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手段可多着呢。”江楼月仍是带着微笑道。
夜长生抬起一足,在瓦上用力一扣,站了上去,声冷如铁却隐含了一丝焦急地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江楼月悬身,踩在瓦上,跃落在夜长生对面,“我知道,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自重逢以来,第一次有了这样长久的沉默。
底下的桐影打了一个呵欠,抬头对屋顶上两人喊道:“你们快下来吧,上面不冷么?”
没人回答桐影。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江楼月先开口了,只是淡淡地,并没有丝毫生气,“可以告诉我,是谁要取我性命么?”
“三皇子。”夜长生并不隐瞒地道。
江楼月想,夕加三皇子是周密,她又没得罪他,总不至于是他,那就是南邦的三皇子了,这就更奇了,这个三皇子的面她都没见过,巴巴地找了赤虹这么强悍的杀手来杀她?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杀我做什么?”江楼月道。
“你知道七皇子出使夕加,求亲书上写的是谁么?”夜长生道。
“左不过是那三位公主之一,总不至于是那位才四岁的吧,赵遣鹿这是什么口味”江楼月脸皱了皱道。
夜长生没有笑,仍是一脸严肃,“是你。”
“?”江楼月脸上只有疑问。
“和亲是皇帝的意思,南邦如今的国力远不如前了,也远不如夕加,难以打持久战,加上皇帝病弱,手中的权利已经在被渐渐架空,因七皇子母妃素来得*,他算是还支持皇帝的,此次奉命求亲,联姻对象是七皇子自己选的。”夜长生道。
江楼月当即就翻了一个白眼,腹诽着,赵遣鹿你个混蛋,居然在背后这么阴着我呢,亏我还没有对你见死不救。
江楼月道:“且不说干嘛无聊到选我,即便是选了我,那什么三皇子杀我干嘛?”
夜长生道:“不是因为你是江楼月,只是因为七皇子选了你,虽然三皇子看起来也不知道七皇子为何选你,但只要杀了你,总归是破坏了七皇子的目的,只是这一点,三皇子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手。”顿了顿,她继续道,“以你的身份,江伯父身为护**统帅,若是知道你死于南邦杀手之手,必要为你报仇的,到时掀起战事,三皇子便要以手中的兵权逼迫皇帝传位给他。现在他们两人,都是在积聚势力夺位,就看谁能捷足先登了。本也没想过是你,赤虹的任务,原本是要杀与七皇子联姻的公主,只要揭出赤虹南邦杀手的身份,无论公主是生是死,都是打了夕加的脸,战事无可避免。”
第九十三章 赤虹()
“既是国力不济,何以非要掀起战事?”江楼月道。
“等坐上了那个位置,再求和不迟,即便是割让城池,又有什么要紧。”夜长生冷道。
“你也是这么想么?”江楼月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我的想法,谁在乎呢。”夜长生道。
“杀手赤虹,一直就是三皇子的人?”江楼月道。
“是,姑父本就在三皇子门下。”夜长生道。
江楼月闭了闭眼,睁开来看着夜长生,“你可以离开。”
夜长生道:“我不能。”不是不愿,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长生,废话说够了的话,容我动手如何?”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一男子不知从何处跃起落到屋顶上来。
江楼月目光一厉,迅速地看向院中,桐影已倒在地上。
男子道:“月儿妹妹放心,我从不滥杀无辜。”
江楼月沉住气,没有言语。
“哥哥,不是说好了她由我动手的么?”夜长生看着男子道。
江楼月看了一眼那男子,原来这就是长生的哥哥,夜重华。小时候她们没有少捉弄过他,如今再见,竟已是这么冷酷无情之人,那双眼中,看不到一点感情,只有冰冷,仿佛将其身边的风都冻裂了。
“你迟迟不动手,倒是跟她聊得越发投入,连我来了都没察觉,我做哥哥的,才不得不出现来提醒你,别忘了你是谁。若是你下不了手,就下去,别在这里碍事。”夜重华冰冷地道,又转头看向江楼月,冰冷的视线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缠绕在她身上,“怎么,难道我的好妹妹没有告诉你,赤虹,一直都是两个人么?”
夜长生脱下厚厚的冬衣,随手丢落,一阵风起,竟将厚重的冬衣都卷着飞在空中,不知落在了院中何处,发出沉闷的声响。冬衣一脱,便露出里面一身的劲装来,夜长生自腰间取下鞭子,“哥哥,我们说好了的,我可从来没有抢过你的猎物。”
夜重华无所谓地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你手软,害了我们所有人。”他随即转身退开,站到了屋顶的边上去。
夜长生手中鞭子一抖,拍碎一张瓦片,背对着夜重华,对江楼月做了个嘴型:“你快走。”
江楼月轻摇了摇头,无比认真地道:“你不必留手,我也不会。”说完,她的手在腰间一抹,隐天丝已拉在手上。夜长生虽然看不见她手上之物,但她说过,她腰间有锋利丝线,看来这便是她的兵器了。
夜长生呼了口气,“既如此,那就打一架吧,反正我们还从没打过。”话音一落,她手中的鞭子扬起,随着鞭稍朝江楼月的下盘攻去,一抹苦笑在她嘴边消逝。
鞭稍与几乎无形的隐天丝相触,当即就被削落不少碎屑。夜长生面无表情地道:“果然锋利。”她手中鞭子一收,缠回腰间,鞭柄一拔,却是一柄幽光泠泠的软剑。夜长生不做任何停顿,当先一剑竖劈,被柔韧的隐天丝架住。但隐天丝终究是软物,江楼月内力本就及不上夜长生,手中丝线被压出一个弧度。
江楼月双手运力,无有半点退却,左脚一抬一勾,隐天丝的一头缠住了夜长生的脚踝。江楼月双手奋力往上一托,震开了夜长生的剑锋,悬身而起,手中隐天丝一拉,将夜长生带了一个踉跄。隐天丝锋利已极,即便夜长生有内功护体,皮肤还是被割破了一点。不过后者很快就稳住,且不退反进,立时就逼近了江楼月身前。
近距离地照面间,夜长生低声道:“你为何不走?”
江楼月反问:“你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