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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将军带着军士上前,把江楼月三人都围了起来。
江楼月微笑着收回隐天丝,那书生右臂上的力道一松,整个人僵硬着差点站不稳,由书生大哥扶住了,后者扫了周围一眼,只是盯视着江楼月。她道:“解药在马车上,本宫亲自去拿来,刀剑无眼,两位可别乱动,毒发身亡可就怪不得本宫了。”她转过身去,轻轻掀起右手的袖子,看着康将军,做了一个手势。
康将军不动声色,待江楼月走出了军士的包围,才下令道:“将此二人拿下,生死勿论!”
那书生嘶哑地喊道:“你怎出尔反尔?”
“这话岂非方才别人送给你的?”江楼月道。
书生周身麻痹,不能再战,可惜他那大哥看起来不是什么大歼大恶之徒,一心要护弟弟性命,顾此失彼。军士们折损了四个,将两人刺死了。
那边夜重华对付七人,其中两个已死,两个已失去了再战之力,还剩三人,他内力提起,不计损耗,费了几下手脚,总算将剩下三人也打倒,立即有军士上前将他们制住。
“娘娘,还活着的五个贼人,如何处置?”康将军道。
“康将军不是说过了么,冲撞太子妃车驾行凶是死罪,此等贼子,杀了就是。”
“是。”康将军随即转身走过去,命军士们动手,那五人也尽诛。
原本这九个武功不弱的江湖人出现,许会危及到整个车队,康将军本还在心里不安,若太子妃有了什么闪失,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抵的。然江楼月和夜重华这一顿工夫下来,竟让那九人都命丧黄泉,他既震撼于夜重华的武功,又惊心于江楼月的手段,一时又佩服又有点疑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冰消融解()
江楼月走到康将军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康将军,太子殿下既派了你来,想必康将军深受殿下器重,此番遭遇贼人之事,可大可小,但康将军尽职尽责,已将贼人剿灭,自然无人敢说三道四,但殿下和本宫,也不想因此听到什么荒谬的谣言。”
“末将明白。”康将军道。
她走回马车边,对众人道:“此次除贼有功,待本宫到了京城,每个人都重重有赏,殉者加倍厚赏!”
顿时谢声一片。
她扫了一眼草丛中的尸体,登上了马车。
这些人虽只是江湖人,但他们是第一批前来杀夜重华的,放脱任何一个,消息便会走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会引来更多江湖人士。若真是赵瑟放出的消息黑市?看来其在江湖中的根节也不少,很懂得如何利用江湖势力。除掉了夜重华,窝藏朝廷钦犯的太子妃,亦要判重罪,真是次次玩得好手段。在南邦,赵瑟的势力,的确不是在夕加时能比的。她坐在马车上想着,夜重华杀手赤虹的身份,确实致命,他方才那番出手,武功已是惊人,务必给他弄个令人信服的身份,否则这里人多口杂,总有人会疑心,让人有可趁之机。
康将军命人挪出了地方,将死了的四名军士暂时安放于一辆车上,运回去交给其家人。
安排停当,队伍继续前进。
江楼月在窗内见着夜重华面色不大好,问道:“可受伤了?”
夜重华道:“小伤而已,已包扎过。”她这才见着,他右臂上扎着布条,血将之浸染红了。
江楼月道:“你是怪我插手?”
夜重华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是,我知你是想问话。”
“那些人你都认得?”江楼月道。
“裘氏双煞,在这关外颇有名头,那七人是戴山七鬼,皆贪财好利之辈,唯武功有几分可取之处。”
“戴山,可是南邦东南部边境上的戴山?”江楼月道。
“是那里。”
“这关外的倒不足为奇,那戴山距此少说也有近两千里,他们还真是不辞辛劳。”江楼月道,“戴山山南属南邦,山北属燃蛮国,确是个乱地。”
说起这燃蛮国,江楼月以前可是颇感兴趣,仔细了解过。那燃蛮小国,还没有南邦一个道大,竟非南邦属国,他们的王是能自己做自己的主的,兵不多却个个悍勇善战,有着地利之险,易守难攻,据说那里有着精通巫蛊之术的巫仙,能于边疆之地布下瘴气,南邦大军不敢擅入,入则毙命。其只是弹丸小国,久攻不下,南邦便放任其不管,他们也有自知之明,没了地利难当南邦进攻,便与南邦互不侵扰,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的领土,信奉着巫神,上下十分团结。当世五大强国,小国纷纷依附于强国成为属国或进贡不称臣的半属国,像燃蛮这样能完全自主的,实是凤毛麟角,全大陆都数不出几个来。
那被弃尸荒野的九个人,在送嫁的队伍已行出很远之后,里头的一人,那手指竟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倒像是被风吹动的一般,很快又归于静止。
青山远,残阳如血。
是夜,队伍在另一座城内的驿馆歇下。
江楼月好不容易沐了个浴,清清爽爽地走出房门来乘凉,见一人在门外夜色中寂寂而立,不是别人,正是夜重华。她走上去,手搭在他肩上,绕过去抬头看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原来你比我高不少呢。”
夜重华肩膀一抖,将她的手震开,侧身让开来。
江楼月撅了撅嘴,虽然他没有用上一分内力,那动作却是一点没有客气的。
“你想说什么?”她收敛了些,看着他道。
过了半晌,夜重华没说话,她想来想去,略瞪大了眼看着他道:“你不会是想说,你要离开吧?”
“这有何不可,在酒剑谷时,你不是就说,我该离开的么?”他终于开口。
江楼月瘪了瘪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你该走,现在好吧,现在你也可以走,但我想知道原因。”
“我的事,我自己做。”
江楼月带着怨念瞪了瞪他,忍着没有将白眼翻起,“少废话,以你的身份,你若说你不想为我招来祸患,所以要一个人走,我呸,你在想什么?我为何要千里迢迢嫁来南邦,夜大侠你不知道么?敢再如此”她那个白眼还是没忍住翻了给他,“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顿了顿,她又道,“别以为这样就是有人性了。待解了此心头之恨,任你天高海阔去。”
夜重华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一个人,便于隐匿,你这里,人太多。”
她略跳了起来,勾住他的肩背,“放心好了,你是本小姐的贴身护卫,本小姐保护你。”
夜重华看着她的笑脸,这个女人,有的地方,跟小时候一点没变,她的确有的地方,跟长生很像。
江楼月嬉皮笑脸地道:“别这样看我哦,让我以为你爱上我了怎么办?”
夜重华见她一脸笑颜明媚,在这夜里熠熠生辉。他的脸上,如冰雪消解一般,露出一个浅淡却甚是迷人的微笑来。
“啊,完了完了,我就知道,长生那么美,她哥哥必定也是好看得没边的。”江楼月故意用手撑着脸,一脸赞叹地看着他。
夜重华见她眼中清澈见底,知她是在说笑。
长生本是梗在两人中间的一根刺,谁都不想触碰,一碰,不仅刺伤对方,也刺伤自己。从这时起,好像这根刺,也随着夜重华的那个浅笑一起,冰消融解,再提起长生时,她的心里渐渐回暖。他的心里,一直都为妹妹留着的那块方寸之地,里头也渐渐明媚起来。
他没有过朋友,不知道妹妹唯一的朋友,现在算不算是他的朋友。至少,只有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拍他的肩膀,也只有她可以。
“我可以教你剑法,长生的剑法。”夜重华突然道。
江楼月挑着眉,“你想教,我未必想学呢。”
夜重华眉眼微垂。
“哈哈哈——”江楼月笑得打跌,“你这人,就是不晓得开玩笑。”她刚一说完,突然想起上次,孟归尘来时,夜重华不是莫名其妙地跟她开过玩笑么?现在想来,仍觉得无言以对。
“好,我愿意学。”
第一百五十九章 梦()
“这套剑法,名为贯虹,取义于气贯长虹,豪之壮之,乃不留后路一往无前的屠戮之剑,杀气无形无迹无从捉摸,却又无处不在无所不包”夜重华道。
“停。”江楼月打断他,“你不会是现在就开始教吧?此处不宜,待有了适宜之地,你再教不迟。”
夜重华顿了顿道:“好,你若学过剑,可先寻一把趁手的剑。”
“这倒巧了,先前生辰时如飞哥哥送我的那口宝剑,我有带来。”
夜重华一脸冷然地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便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江楼月腹诽着,谁家的贴身护卫能这么悠闲,自己回去睡大觉?她正眯眼瞪着夜重华的背影,后者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她,意思是“你还有何事”。她略偏了头看着他,意即“你还有何事”。夜重华转身走了。
贯虹剑法,杀人之剑,一招一式不带任何感情,绝对理智,专指破绽要害,剑若出鞘,必饮血而归。
七月二十日,阳光格外刺眼,晒得所有人都只是强打着精神,无奈身上的汗还是津津地出。江楼月的马车里有让驿站特意备的冰,摆上了两盆,两旁的窗帘卷起,风时而热气腾腾时而凉爽无比,反正怎么样她都耐得,只苦了随行的侍者们。她也不苛责,想喝水的只管喝水,走几个时辰,有个阴凉处能歇脚的,便让大家略歇一歇,倒是康将军有谏言,还是到了驿站再歇的好,一是怕路上出纰漏,二是别误了八月十五的婚期才好。
一路上闲来无聊时,江楼月便让夜重华跟她说所到之处的趣事,他平日虽寡言少语,说起这些来,冷冰冰的也丝毫不妨碍她当故事一样地听,从地理风物,到当地有名贼盗,或是特产美食,他尽皆通晓,虽说在江湖上他多少是个凶名,但他这行走江湖真是不虚,她固爱赏游山水,竟能跟冷若冰霜的杀手赤虹聊得甚是投契,可谓“骇人听闻”,他们二人却是未觉。
底下有的人心中不免生疑,这太子妃跟她的贴身侍卫,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些?虽说是光明磊落,但身为太子妃,一言一行皆应端庄得体,皇家风范不容有失。听说这位太子妃年少时,就混迹军营,还上过战场跟南邦打过仗,那岂非从小就混在男人堆里,若是不知检点,怎么做得太子妃?
江楼月自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拘小节,只紧要处绝不马虎。他们要妄自揣测,凭他们猜去,她又不指着邀*于赵遣鹿,后者娶她,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是夜,一行人在驿站歇下。
“王爷,既然王妃能做到,为何不让她去试试呢?”江楼月原本是亲手熬了解暑汤,让丫鬟捧了,送来给周密,无意在窗外听到了这样的话,她脚步顿了下来,这话里说的,是她?
“休要再提此言!”这是周密的声音,其中压抑着怒气,他几乎从未动过气,她是知道的。之前说话的那人,听声音应是他身边的一位谋士,她见过好几次的,他对其颇为赏识,还在她面前夸赞过那人,他对其很是器重。她皱了皱眉,听先前那话,应是要她去办什么事,但是他不答应,还跟谋士发了火。若是因为她,让他们二人起了嫌隙,她是不愿如此的。
“朱某全心全意为王爷筹谋,王爷若不愿,那便只好另想他法罢了。”谋士说着,叹了口气,仍是不死心地道,“但王爷也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江楼月轻轻地推开了门,微笑着走进去,向周密行礼,“王爷。”
她又对面前的谋士点了点头。
“王爷,朱先生,臣妾没有打扰到二位吧?”她笑容柔和地道,那种温润之意,似能感染旁人,将方才紧张的气氛给平静下来,渐趋柔和。
“见过王妃。”谋士向她拱手一礼,那声音背后似有些别的意思。
周密沉下一口气,平和地看着她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身子弱,当心别中了暑气。”
她笑着道:“正因天气暑热,臣妾特意熬了这消暑汤,给王爷送过来。”
他心疼地道:“何苦又费这些事,快盛给我吧,月儿的心意,绝不能辜负。”
她看了看在一旁的谋士,他对她的好,是谁都看在眼里的,但方才他们两人是在议事,如此怕是不妥。她盛了一碗端给他,笑着看向谋士。后者知其意,不等她开口,拱手一礼道:“王妃客气了,在下不敢与王爷同食。”
江楼月闻言,笑了笑,看着谋士道:“方才一路过来,在门外偶然听见先生在说什么王妃愿不愿意之类的话,先生口中之人,若是说我,岂非要问问我本人才晓得,我愿不愿意的么?”她这么说着,却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