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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三岁的生辰,卫玠就拥有了一座只属于他的独立小院,楼阁亭台,假山池塘,无一不缺,无一不精。院内还配置了婢子老妇八人,书童仆役八人,奴隶数十人,前前后后三十几口,只伺候着卫玠这么一个小郎君。
‘祖父真的是廉洁的清官吗’卫玠时常生出这样的担忧。
如果说西晋清官的家眷都是这个排场,那贪官得奢侈成什么模样?怪不得都说西晋短命呢这能不短吗?
卫家二郎卫璪(zao)来时,就看到飞檐下的自家三弟,又摆出了这么一副“忧国忧民”脸。
卫玠才三岁,只有三头身,却已生的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小小、软软的一团,好似玉人般玲珑剔透,特别是一双会说话的点漆黑眸,又大又圆,就像是挂了霜的黑葡萄,不管卫玠做什么,都能形成一种天然萌。是目前卫家自引进王家的优秀基因后,产出的最优秀的合资产品。
所以,哪怕卫玠在发愁,都愁的格外可爱。
“三郎这是在想什么?”卫家二哥没急着和弟弟打招呼,先开口寻问了一下弟弟身边伺候的婢子。
卫玠“想事情”时,不爱让人近身伺候的毛病,全家皆知。婢子小僮都很识趣,一早就退到了廊下,一个既不会扰到卫玠,又能时刻不离的看着卫玠不让其出事的距离。
几个衣着鲜亮、款式统一的婢子,见到卫璪,先是齐齐行礼,然后才回了话:“三郎君说是要‘思考人生’呢。”
说完,几个婢子皆抿嘴一笑,没有丝毫做作的感觉,只有一股子从内散发出来的天真烂漫。这些婢子都是跟着王氏,从王家嫁到卫家的良生子,为仆不为奴,胆子大的很,连小郎君都敢逗趣,举止却不失礼,只一派落落大方的通透模样。
卫璪也忍不住的跟着笑了。
思考人生,确实是只有他这个弟弟才能说得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想来的古怪说辞。
卫璪比卫玠大七岁,已经是个十岁的小大人了。对卫玠这个一母同胞的幼弟,总是格外的关注与照顾,自觉这是身为长兄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义务,是甜蜜的负担。
被“负担”了的卫玠同学,也终于发现了他亲哥。初春的朗日下,轻风徐来,桃花扑面。廊腰缦回上,大袖翩翩的陌上贵公子,褒衣博带,腰佩长剑。见卫玠看过来,黑发少年唇角向上,眼含笑意,此中的喜爱亲近之意自是不必言说。
那就是卫玠这一世的兄长,卫璪,卫家二郎。
璪,礼记有云,璪十有二旒。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说,用彩丝贯玉在帝冕前下垂的装饰。也就是美玉。基本上带王字旁的生僻字,都有美玉的意思,卫玠的玠也是如此。
虽然卫玠在初次听到哥哥的名讳时有点囧,卫璪,喂枣,讲真,少年郎啊,给你起名的祖父和你真的没仇吗?
不过那并不妨碍枣哥,咳,是卫璪同学,真的按照名字里所含有的期望,一点点的成长为了今日美玉一般光彩照人的少年。
——作为卫、王两家的第一个合资产品,卫璪同学的长相也是十分给力的。
卫玠从小就喜欢亲近卫璪这个哥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特别是枣哥还是个对卫玠很好的美人,兄弟俩的关系就更融洽了。
卫玠一扫那点因为发现金手指也是文言文的小情绪,高兴的招招了不足成人手心大的小手,示意枣哥上前:“大兄来吃羊酪啊,二舅才着人送来的。”
卫璪行二,不过那是按照整个卫家孙子辈的序齿情况排下来的。在卫玠这里,卫璪只是他的大哥。
卫璪几步上前,与卫玠一同坐于廊下。看了看雕花小几上精美的羊酪,又看了看院内一片让人心旷神怡的向荣之景,自觉十分手痒,便戳了戳弟弟光洁白皙的额头:“你倒是惯会享受。”
卫玠一直防着枣哥的“毒手”(全家都爱对他“动手动脚”),奈何年纪是硬伤,身手不及卫璪,被戳了个正着,不疼,但还是会怨念。只能利用精神胜利法,不断在心里默念,我灵魂比枣哥大,我灵魂比枣哥大,我不跟熊孩子计较,哼。
卫璪却是越戳越上瘾,同样是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养大,怎么弟弟就这般好摸呢?皮肤光滑有弹性,还带着绸缎般的微凉,手感十足。
“二舅说这羊酪有润肺、止渴之效,做来十分不易。光选择合适的羊乳的工艺,就不下十道,熬煮时还必须让心思细腻的婢子专门看管,在最恰当的时机起锅、封存,才能有如今这雪腴霜腻、吹气胜兰的模样。舅舅那里也只有很少的一些,就送了大半过来,大兄快尝尝。”
说是羊酪,其实在卫玠看来,就是布丁的祖宗,简直是吃货的福音。
不过,卫玠对羊酪大赞特赞的理由,还是希望能借此来分散一下枣哥过剩的精力,不要再戳他的额头了!
卫璪其实并不好这种软糯的甜食,在弟弟两眼放光的对他介绍时,他只注意到了小孩子音清目润的可爱模样。
卫璪心想,有些说话晚的孩子,在自家弟弟这个年纪,都未必能说出完整的句子,真难为三郎能记下这么长的话,并全部说给了自己听。这幅急于献宝的样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爱吗!我的弟弟怎么能这么可爱!
——在小学生的年纪,枣哥明显想的有点多。
卫玠:“”怎么介绍着介绍着,反而起了反效果呢,掀桌。(‵′)┻━┻
卫璪最后也就意思意思的吃了一小块羊酪,一是因为他不好这口,二是因为他知道卫玠爱吃,既然难得,自然是要全部留给弟弟的。
卫玠这才给了卫璪一个“小伙儿,你很有前途嘛”的点赞眼神。
这大概就是胎穿的好处了,他能再享受一遍“在只剩下最后一块糕点时,全家都肯定会留给他”的美好童年。卫家人口简单,关系和睦,长辈们都很友爱小辈,这让深受荼毒,做好了为宅斗奉献终身的卫玠,在有些遗憾的同时,又有些欣喜。
卫玠穿越前是独生子女,父母又早逝,一直都很向往能够再次拥有亲情。
“不可总是劳烦二舅,知道吗?”卫璪见弟弟吃完心满意足了,这才斟酌着语气,以一种不会惹人厌烦的态度,对弟弟谆谆教导道,“二舅自举家搬去北邙后,一来一回京中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很是辛苦。”
“我懂。”卫玠一板一眼的点点头。
298()
一只橡皮腾空飞来,直击云景的面门; 眼看就要砸到他的脸; 云景抬起手,稳稳将橡皮擦握在手中。
一个留着超短发的女生走到云景面前:“你是云景?”
对方虽然打扮得十分中性; 乍一看上去会以为是男生; 但身高上还是难免逊色于同龄男生; 云景低下头看她:“是我。”
“橡皮擦是我花五百块高价买来的; 大家都知道; 这个橡皮擦去文具店买,五块钱顶天了; 我花五百块,买的就是上头的运气。
“结果现在好运变成衰运; 你这货不对板; 我要求退货。
“橡皮擦还你,把钱退给我。”
饶是云景现在的声誉降到谷底; 但当亲眼看到这样的奇葩找上门; 四周的人还是被震住了; 对云景投去同情的目光。
“我的文具只送不卖,我从来没有收过你的钱,何谈退款。”云景倒是很冷静,不紧不慢地道。
“东西是你的,我会买,也是看在你云景的面子上,你就相当于是这东西的代言人,现在东西出问题了,你是不是要负责啊。”女生仰着头看云景,似乎觉得这样气势上略逊一步,直接伸出手指着云景道,“你说没收钱就没收钱?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调查过了,你家以前不过在城郊开着个小杂货铺,高一以前,你就是个流氓,小混混。
“一年前,你从家里离家出走,在外头随便找了个房子租,之后就莫名其妙飞黄腾达。
“仿佛一夜之间,忽然变了个人似的,长得好看了,学习变好了,甚至还有钱了,直接买了一栋别墅!
“同学们,那可不是普通的套房,而是一栋别墅!一个家里开杂货铺的小混混,还没有成年,买了别墅,买了车,衣服件件名牌,而更诡异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他那开杂货铺的父亲,忽然疯了,被云景直接送入了精神病院。
“这还不是结局,前一段时间,云景那个住在精神病院的父亲,更是直接失踪,生死不明。
“而你们的男神云景呢,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住在他的别墅里过着吃好喝好的生活,照常来学校上课,照常当他众星拱月的校草,别说去找人了,连问都没有问过他父亲的情况一句。
“这种人,又怎么配在我们学校有这么多崇拜者!
“他的东西,能给大家带来厄运,那是理所应当,就他这样的人,现在能这么潇洒,不过是吃着他父亲的血,喝着不知名受害者的肉,才能这样光鲜亮丽。
“但迟早有一天,他的真面目会被撕下,他的报应迟早会到来。
“这不,现在可不就是报应开始了?”
这个女生说话铿锵有力,咬字清晰,一开始以要云景还钱这奇葩的说法,一下子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注意力,紧接着这一番长篇大论,更是完全将群众的情绪给煽动起来,再加上她所说的内容过于劲爆,几乎所有人都被炸懵了。
四周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云景似乎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将他调查得这么仔细,并且当众揭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好几秒后,才勉强回过神来:“你不是要五百块钱吗,既然我像你说的这么十恶不赦,只不过用了我的文具就会倒霉,那拿了我的钱,不是相当于继续将我的厄运拽在手中?”
“说的也是。”女生看着云景,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道。
四周人都被她的话给震撼到了,他们望着云景的眼神,与之前完全相反,甚至不少人都带着厌恶的情绪。
不论是一夜暴富发迹,还是不孝顺父母,对父亲的失踪不理不睬,不论从道德,还是法律上来看,云景这回都完了。
这群高中生虽然大多都已经是成年人,但毕竟没有接触过社会,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世界就是非黑即白。
男神的假面被撕开,让人看到内里的黑暗,那些人曾经有多喜欢云景,之后就会有多厌恶。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哪怕事后会有人发现她不安好心,那又如何,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女生轻蔑地看着云景:“你的钱,我拿到手里,还嫌脏。这种黑心钱,你还是留着自己买棺材用吧。”
说完,女生转过身,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一次,哪怕张凯诚等完全相信云景的人,都无法站出来帮云景反驳了。
女生揭露的都是云景的私事,他们虽然对云景的家庭略有耳闻,但这毕竟是云景的隐私,他们从来没有特意打探过。
不了解情况,就不能随便发声,否则一旦被质疑,只会适得其反,反而将云景逼向了更糟糕的境地。
张凯诚柳晗真等人,都担心地看着云景。
站在人群之中,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向来平静的脸上,也失去了以往的从容,云景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最终垂下眼眸,离开了这里。
“怎么办?”张凯诚连忙问柳晗真道。
“打电话给他啊!”柳晗真喝道。
“哪个他。”张凯诚疑惑地道。
“他!”柳晗真使劲地用眼神暗示。
张凯诚恍然大悟:“走。”
“你去打电话,我去陪云景。”柳晗真道。
张凯诚点了点头,拉着之前一起参加过云景生日聚会的人走出人群,好不容易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张凯诚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墨菲斯的电话。
感谢上次大家故意策划想给云景一个惊喜,让他们和墨菲斯取得联系过,这次能直接找的上人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刚听到墨菲斯的声音,张凯诚一紧张,张口就道:“云景出事了!”
墨菲斯立刻道:“闭嘴。”
张凯诚着急道:“真的,我没有骗你——”
不等张凯诚将事情说出来,墨菲斯立刻道:“他有没有出事,我比你清楚。你现在在学校?”
“对。”
“云景不在你们身边?”
“对。”张凯诚不断点头。
“把发生的事情以文字的形式发给我。”墨菲斯道。
“啊?为什么?”张凯诚疑惑地道。
“不发也行,我相信云景能处理好。我有事要忙,先这样吧。”说完,墨菲斯直接就挂了电话。
张凯诚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抬起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