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胁还础!�
这话一出口,兄妹二人都笑了起来。
“你呀,都成亲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成心取笑我。”容祯口中嗔怪,眼神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秦鸢看不懂他眼底深处隐藏的情意深重,容昭却看得懂。他看着温馨和睦的兄妹,心中却涌上莫可名状的悲凉。
容祯一直将自己的身体情况隐藏得很好,她不知道,他却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竟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么?他此刻温柔笑容的背后,又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
……
大婚本有三日假期,而且容祯还特意恩准容昭婚假一个月,这一个月他都不用上朝,然而他却天天往皇宫里跑,回来的时候神色如常,秦鸢却发觉他眼底深处忧心一日比一日加重。
她也进宫了两次,容祯要选后,将内务府呈上来的那些大臣之女的肖像和生辰八字全都丢给了她,让她帮忙选。
对于这种事,她是不擅长的。而且,她希望皇兄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而不是政治联姻后的相敬如宾。
对此,容祯却只是浅笑。
“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你和小昭不就是日久生情么?你先挑选着,看中满意的,我再召见入宫,若真的无缘也就罢了。万一选中让我心仪的呢?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话听着的确有几分道理,可她总觉得皇兄似乎再刻意的隐瞒什么。尤其是,最近几次她进宫,皇兄都有事,没见她。
平静的生活终于在半个月后打破。
容昭急急的走进来,将埋头在一堆画像中的秦鸢拉起来,“快跟我进宫。”
秦鸢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拉着出了门,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了,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先跟我进宫,完了就来不及了。”
没有安排马车,容昭直接拉着她上了马,疾驰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进宫以后,秦鸢才发现今日宫里的宫人好像都有些不对劲儿,尤其是越靠近永延殿,伺候的宫人越发的战战兢兢。直到来到永延殿,秦鸢赫然发现地上跪满了宫人和太监,人人神色哀戚似哭丧。
她脑海里茫然之色还未褪去,容昭已经拉着她跨入了殿内。
一走进房间,迎面便闻到一股浓烈而刺鼻的药味儿传来,刺得她脑海里一片空白。空白之中,她看见殿中聚满的太医,以及地上跪着的一大群宫人。还有…站在一旁默默神伤的父皇和黯然落泪的母后。
发生什么事了?
她呆滞的目光落在帐帘后,容祯躺在床上,俊美绝伦的容颜惨
伦的容颜惨白如纸,孱弱得让人心惊。
她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太后和太上皇已经发现了她的到来,却都没有说话。
本来沉睡着的容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呆在原地的她,怔了怔,而后无奈的叹息。
“你们都退下吧。”
“是。”
太医和宫人们依次走了出去,偌大个内殿只剩下寥寥几人,相对无言。
“凝儿。”
容昭对着她微笑,“过来。”
秦鸢猛然回神,大步跨越而过,直接跪在他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眼中泪水四溢,喃喃道:“怎么会这样?皇兄,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前些日子才给你把了脉的,怎么会…”
容祯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宠溺。
“那是我让晏大夫用药制造的假象。”他这样说,眼神里淡淡愧疚,“抱歉,凝儿,我又骗了你。”
秦鸢克制不住的哭泣,她用力摇头,“不,不会的,你只是身体虚弱而已,这并不是不治之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落在他脉搏上,慌乱而急切的说:“皇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
“没用的,凝儿。”容祯摇头,长长的叹息,“那天我对你说了谎,我不是早产而先天不足。”他神情淡淡而哀凉,浅浅叹息而无奈,“是玉绮罗,她亲手给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下了咒,待日后苏陌尘登上大燕帝位而其因病体虚弱无法生育,不得不向其递交降书,从而…使真正巫族嫡系血脉成为天下之主…”
秦鸢呆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容祯还在浅浅的笑,温柔的擦干她脸颊上的泪水,说:“所以那几年里,我也和你一样害怕…害怕自己的身体哪天就不堪重负而倒下,害怕自己突然昏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到那个时候,谁…谁来帮你完成大业?谁和苏陌尘里应外合…破解非天的阴谋?所以那三年,在我自己都不曾预料生命何时结束之前,我怎能告诉你真相让你大喜后又大痛?我不敢和你相认…因为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来帮你铺好后路…”
“皇兄…”秦鸢泪流满面,“别说了,皇兄,我懂,我都明白。”她颤抖着肩膀,哭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我多任性,皇兄永远都那么宠我疼我,永远都在为我操心…”
苏太后早已泣不成声,靠在太上皇肩上,嘤嘤哭泣。
容昭静静的站着,眼神沉痛。
容祯半阖着眼,温柔的摸了摸秦鸢的头,说:“凝儿,不要伤心。生死有命,我早已看开。”他唇边笑意未曾流失一分,“你忘了吗?我不喜欢你的眼泪。凝儿哭泣来的样子,好丑…”
秦鸢颤抖着抬头,四年前同样的场景踏着时光流河滚滚而来,压得她心口如千斤重锤,痛得无法呼吸。
“这些日子,你假意让我帮你选后,实际上就是引开我的注意力,不让我发现你已经病入膏肓了,是不是?”
“嗯。”容祯点点头,“还有一件事。静安师太的死…也是我安排的。”
秦鸢早已不关心这些,只是哭着摇头,“皇兄,你别说了,别说了…”
容祯默了默,又看向容昭。
“小昭。”
容昭走过去,蹲下来,眼神复杂。
容祯道:“我没有子嗣,这北齐只有你一个皇室宗亲。我走了,北齐的江山,便都交予你…”他微微的笑着,眼神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这本就该是你的东西…当日被我夺走,今日,我都还给你…”
容昭动了动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曦儿…”
苏太后颤抖着走过来,蹲在床边,泪流不止。
容祯始终笑着,“母后切莫如此,这样,我便是离去,也走得不安心…”
苏太后听得心中越发绞痛。
太上皇在旁边看着,眼睛里也布满了浓浓的痛楚。
儿子四年前离世,他夫妻二人悲痛不已,好不容易看见儿子重生,然而父子团聚的日子还没有多久,儿子便又要离他而去。
世间最痛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
本就是行将就木之躯,如今又说了这么多话,容祯的气息也渐渐弱了下去。
“皇兄…”
“曦儿…”
苏太后凄声嘶喊,泪如雨下。
容祯半阖着眸子,眼前渐渐模糊了。他努力睁开眼,想要将身边那个女主的容颜看得仔细一些。目光所及之处,却是她满目的泪水。
心口被针扎一般,炖炖的痛。
“凝儿…”他神情渐渐清明,似回光返照一般,忽然道:“大雁飞走了,还会回来的。”
秦鸢抬起泪眼迷蒙的眼睛,从他飘远的思绪里找出深埋记忆里的一个画面,耳边响起当年稚嫩的声音。
“皇兄,大雁飞走了,还会回来吗?”
“会的。”眉目如画的男子温柔的微笑,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愫,“因为它的伴侣在这里。”
……
秦鸢怔怔的望着他,心里抽痛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容祯也望着她,心里忽然有个念头,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三年前他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凝儿…”他的唇一开一合,声音几近虚无,秦鸢忙凑上去,“皇兄,你说什么?”
容祯气若游丝,唇边纤细刺目,轻轻的说:“其实…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是…下辈子,再也不要以…哥哥的身份…来爱你…”
秦鸢如遭雷击,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容昭微笑着,眼神里浅浅悲凉。
“别恨我…”
他看着她,感受着身体里力量在慢慢消失,眼皮渐渐加重。而那女子的容颜,也越来越模糊,直直完全消失不见。
他闭上了眼睛,从此,再未醒来。
就像四年前的那个春天,他也是这样看着她,含笑闭上了眼睛。
……
昭元二年夏,六月底,昭元帝驾崩于永延殿,享年二十六。
------题外话------
那啥,突然发现真是好巧。苏陌尘死的时候二十六,皇兄死的时候也二十六。哎,传奇之人,都英年早逝…
咳咳,还有洞房福利,会发群里,扫黄…大家懂的。
第一章 临盆()
九月,秋,北方的气候已经有些冷。
秦鸢天天窝在自己的寝殿里,懒懒的不想动,神色飘远至容祯离世的那天。还有,他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她还记得,当时他眼神温柔而微微愧疚,却又含了几分释然的解脱,然后在她面前,闭上了眼睛。
每每想到这些,她便心痛如绞。
皇兄,那个从小宠她爱她疼她如宝的温润少年,他就这样第二次从她眼前消失。在那之前,她从不知道,皇兄竟是那般深爱着她。
都说帝王家无情,然而于大燕这一代来说,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异数。
帝后恩爱,兄弟姐妹之间感情甚笃更甚普通百姓。所以她从未想过,皇兄对她过分宠爱的背后,竟隐藏这般深沉而无法言诉的情谊。
而显然,母后和父皇早已知晓。而他们,并未因此迁怒或者责怪于她。只是默默伤怀,临走前还千叮万嘱要她保重身体,切莫太过伤心。
容昭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她已经不想再去探究。刚知道的时候,她的确难以置信,随后将这些年皇兄为她做的所有事一桩桩的联系起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皇兄对她的付出,早已超过了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宠爱和保护欲。
而她,竟愚蠢的未曾发现丝毫。
到底是皇兄藏得太深,还是她不够细心缜密?
她又想起那年暮春的早晨,皇兄急急带着人来到她的宫殿,看见她身旁的苏陌尘,神色震惊隐约痛楚。当时她满心的慌乱心虚,未曾多做他想。如今细细想来,当时看见那样一幕的皇兄,心里该有多痛?
所以那年皇兄旧疾复发,不仅仅只是因为她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婚前失贞的行为而震怒。更多的,是因为情殇。
皇兄的死,是因为她。
意识到这个事实,她更是痛得无法呼吸。
他选择了一个最佳的时机告诉她这个隐藏多年的秘密,让她尚且未曾对他这样扭曲禁忌的爱恋而排斥和不耻之前,他就撒手人寰,只留给她满心的痛和。
她也难以想象,深爱着她的皇兄,是如何做到那样淡定自若的分析她的感情归依,又是怎样云淡风轻的将她推到别人怀里的?
在她不知道的日日夜夜,皇兄是如何躲在角落里舔舐永远也无人能救治的伤口的?
不知道了。
那个人永远那般雍容华贵而深沉若海,永远笑得温润如玉而高深莫测。到临死的一刻,终于决定任性了那么一次,却将所有的遗憾和未知永远留给了她。
……
有脚步声从外面缓缓走进来,听得画扇道:“皇上…”
容昭挥手示意她下去,轻轻走进来,便看见她如往常那般躺在床榻上发呆。他叹息一声,走过去。
“鸢儿。”
秦鸢一怔,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对他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容。
“这么快就下朝了?”
容祯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容昭,如今他已是北齐的皇帝。
“嗯。”
容昭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贴上她的腹部。
“孩子还安分么?有没有闹得你不舒服?”
她下意识的扶上自己的腹部,眼底淡淡温柔。
“要五六个月才胎动,这才三个月,哪里会闹腾?”
皇兄离世后,她一句话都没说,跟着参加了葬礼,回去后就晕倒了。醒来后,容昭告诉她,她怀孕了。如今,胎儿已经有三个月。
秦鸢微微笑着,抬头看着他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明黄龙袍,眼神又有些悠远。
距离那天已经过了两个月,他也早已登基为帝。而她,则成为了他唯一的皇后。
从前他守着北齐的江山,后来得知那般的真相,惊痛之下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