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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生命里见到的凤毛麟角,是异类。
喉头滚了滚,燕白侧过头在黑暗里看她,道:“如果你能让我从身到心只想要你一个人,我又岂会再去找别的女人?”
静香似是笑了起来,怅惘一叹:“燕白,你听过熬鹰吗?现在你在对我说的这些话,就是想说服我,哪怕以后你有的女人,错都在我身上,是我没能好好维持着在你心里如初的那份爱意。”
当年,继父已经算是对她母亲很好的了,但身边亦有妾室通房。没遇到王妃之前,她是从来没想象过这世上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人心皆贪婪,她看到了,于是便也想要拥有……
顿了顿,静香继续道:“其实我该感谢远黛的,否则真的让我被你熬到离不开你的那天,或许我真的会接受你那种可笑的想法。”
燕白身子僵了僵,须臾,豁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今天是发生太多事情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顿住步子,回过头冷声道:“悔婚的事情不要再说,我不可能答应的。”
说着,便捏着拳走了出去。
许久,静香闭上了眼睛,眼角渐渐润出了泪水。
翌日一早,姚景语刚刚起床,便听外头人禀报说静香已经等了许久。
“王妃,奴婢求您取消我和燕白成亲的事情。”一进门,静香就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姚景语让她起身,她却怎么都不愿意。
昨天倚翠阁发生的事情,宋珏手下的人报了上来,她也知晓了个大概。
说句心里话,若她是静香,大约也会和她一样。但是——
看了眼她尚未显怀的小腹,姚景语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孩子怎么办?”
静香弯了弯唇,仰头看着姚景语,轻声道:“王妃,之前您买下奴婢和妙菱还有永安之后,奴婢只说过和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可您一定不知道我母亲为何会改嫁给妙菱的父亲。”
她的母亲是个血统纯正的胡姬,美艳异常,是家中独女,而且外祖是商人,在当时的青州城还算是有些地位。而她的生父却只是个相貌普通的走街货郎,但最吸引人的,便是长着一张能言善道的巧嘴。母亲为他所惑,不顾外祖的反对嫁给了他。
只那人好吃懒做,肆无忌惮地挥霍家产,不过一年时间便接连将外祖父和外祖母气死,然后竟明目张胆地一房接着一房小妾纳了起来。
到最后,家徒四壁之际,欠下赌债,将她母亲和她一起卖进了烟花柳巷之中。
静香懂事之际,脸上永远都蒙着一层洗不干净的污垢,但她知道,那是母亲为了保护她。在烟花巷的那两年,她几乎看遍了男人各种丑恶的嘴脸。
若不是后来妙菱的父亲为她母亲和她赎身,只怕如今她早已沦为了和母亲一样不见天日的妓子了。
所以,一开始她对花言巧语的燕白便是极其厌恶,若非后来被他的坚持打动,根本就不会产生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思。
这种决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远黛的出现,就是砍断她脑中最后一根弦的那把剑。
姚景语听了后,也是久久地沉默,最后亲自起身将她扶了起来,柔声笑道:“你若是不想嫁那便不嫁了吧!有我在,自是不会让燕白胡来的!”
静香泣不成声:“王妃,是奴婢不好,奴婢连累您了!”
如果没有孩子,她便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会让姚景语难做,可现在她只能来求她。
燕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又是王爷的人,如此一来,定会连累得王妃难做人。
出了景园之后,静香还是一片浑浑噩噩的,心里满是对姚景语的愧疚,豁然身前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静香抬头一看,惊道:“林侍卫,你是来找王妃的?”
林振见静香下意识地将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这副样子,和当年母亲怀了妹妹一模一样。
面色微怔,林振道:“不是,我是来等你的。听说你不愿意嫁给燕白了?可是下定决心了?”
静香看着他,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林振面无表情地道:“既如此,那便嫁给我吧,亲事如期进行!”
静香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林振面对她的时候,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她不会自大到觉得他是对自己有意,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静香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
林振脸上不见恼意,只条理清晰地和她说了起来:“你有了孩子,燕白想必还不知情吧?你觉得他会就这么算了?你可以求王妃,但燕白跟了王爷十几年的时间,你想要让王爷和王妃之间产生嫌隙?”
“我……”这句话正好戳中了静香的痛处,她垂了眸子不再言语。
林振继续道:“你嫁给我之后,我不会碰你,也不会再纳别的女人。这个孩子我会认下,如果你不想再被燕白纠缠,也不想王妃为难,这是最好的法子。”
宋珏既然已经将话说明白了,那么若是他不尽快找个女人成亲的话,以他的性子,定会随便塞个女人给他。林振不想害了无辜的女人,静香心里有燕白,应当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吧?
见她没有回应,林振依旧是凉凉地道:“你好好想想,明日我再来找你!”
言罢,转身就走,静香回过神来,仓促喊住他:“不用了,我答应你!”
她虽然不知道林振为什么要娶她,但无可否认,眼下这是最好的结局。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也不用觉得利用他而有所愧疚了。
这一边,姚景语正琢磨着如何去和宋珏说这件事,走到书房门口时,却只见燕青皱着眉守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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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想要一个像宋珏的女儿()
“王爷不在里头吗?”姚景语问道。
燕青摇头,语气有些艰涩:“王爷出去了,燕白私自动手杀了远黛,依着夜杀不准自相残杀的规矩,他犯了大过。今日王爷会在倚翠阁一干手下面前亲自对他行刑。”
哪怕燕白是夜杀的二统领,也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动手处置夜杀的人,宋珏是必定要在众人面前给一个交代的。
姚景语略一思忖,问道:“刑罚很重么?”
燕青拱拳:“王妃放心,王爷有分寸,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又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道:“这也是他该受的,否则总是长不了记性!”
夜幕降临之后,宋珏披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回了府,姚景语只听夜一等人说燕白受了整整一百鞭刑,每一下都是宋珏亲手所赐,差不多去掉了半条性命。
静香和林振成亲前的这一段时间,燕白一直都在养伤。
八月初二之日,风朗云清,宸王府里一大早就人影穿梭,北边赐给林振的院子里张灯结彩,一片喜色。
夜色微幕,燕白趴在床上迷迷糊糊之际记得今日原本该是他和静香成亲的日子,听得外头隐约传来的丝竹喜乐之声,心头陡然一跳,忍着背上的伤痛就下了床。
出了屋子,声音越发地清晰,燕白脸色愈发沉重,不由地加快了步子。
然走到院门口时,却被夜三、夜四以身子挡住了去路:“二统领,王爷吩咐,今日不准您出院门!”
“让开!”燕白捏紧了拳头,冷声呵斥。
换做了平时,就算夜三夜四联手也不是燕白的对手,但如今他重伤在身,与手无缚鸡之力无异。
燕白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深吸一口气:“我只问你们,那乐声是何处传来的?今日府里是谁在办喜事?”
夜三夜四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夜三开口道:“是林振和静香姑娘今日成亲。”
“啊——!”话音刚落,燕白额间青筋鼓起,就跟一只红了眼睛的猛兽一样举着拳头就朝两人砸了过去。
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夜三夜四一时间竟奈何他不得,最后还是夜三拉住了夜四,暗暗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刻意退了一招,放燕白冲了出去。
“你刚刚拉我做什么?”夜四不悦地皱了皱眉,将他还黏在自己身上的手一把拂开。
夜三冷着一张脸:“我看不惯成不成?”
燕白和静香原本今日要成亲的事早就在他们之间传开了,可莫名其妙的燕白杀了远黛,这新郎官居然就变成了林振。古语有云,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种事情,换做了任何一个血性男儿都受不了。
两人行完礼后,宋珏便和姚景语一路拉着手回了景园,并未和其他人一起喝酒热闹。
“你说好端端的林振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娶静香?”姚景语一脸的不解,又蹙着眉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一早就看上静香了?”
宋珏心道让她以为林振喜欢静香也好,免得多生事端。事实上,连他都所料未及,他让林振找个人成亲,林振这是在和他无声的抗议?
正欲开口之际,有手下前来禀道:“启禀王爷,燕侍卫去新房里闹了一场。”
宋珏扭过头来,面色未变:“现在如何了?”
“静香姑娘出来见了他,燕侍卫伤重昏了过去,被抬回了房里。”
姚景语看向宋珏,道:“燕白那边……回头……”
宋珏眯了眯眸:“明日本王亲自去找他谈谈。”
姚景语点了点头,但这时她未曾想到宋珏找燕白谈过之后并未让他解开心结,静香成亲的第三日,燕白自请离了宸王府。
再见到他的时候却是在一个月后西蜀议和使臣进京之际的接风宴上,而彼时的他却跟在了宋华渊后头。
彼时,宋珏和姚景语同对面款步而来的宋华渊狭路相逢,宋华渊刻意朝身后看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着同宋珏打了招呼。
宋珏却看都没看燕白一眼,只弯了弯嘴角,拉着姚景语的手道:“走吧!”
倒是姚景语侧目多看了燕白一眼,对上了他略带着闪躲却又暗夹不甘的目光。
姚景语心中深叹一口气,没想到燕白会因为静香的事情迁怒到宋珏,认定了他偏袒林振,处事不公,现在竟投到了他们的死敌宋华渊手下。
何家有意将何宝婵嫁给四哥,从她这里下手无果之后,何夫人直接便找上了她母亲。
母亲许是问过了四哥的意思,最后以四哥要为赵湘湘守足三年不娶妻的借口委婉回绝了何夫人。
此言一出,姚家无意和何家结亲无意靠上郑王这一派便昭然若揭。
宋华渊许是恼羞成怒,暗自吩咐底下人已经不止一次给她父兄试过绊子了。
“阿珏,燕白现在投靠了宋华渊,会不会给咱们带来麻烦?”姚景语担心道。
宋珏恍若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弯了弯唇,道:“回去后本王再与你详说。”
进了席中,对面坐的正是此次西蜀的议和代表,姚家军的手下败将,薛延旭的心腹奉天将军宁康。
宁康嘴角带着笑,然看向宋珏和姚景语的目光却并不友好。
“见过越皇!”开席后,宁康起身,并颔首道,“越皇,我皇有意与南越永结同盟之好,愿亲赴两国交界的金沙滩,签订和书,两国永不再战。皇上仰慕您往昔风采,想邀您一同前往,希望能面对面签下和书。”
金沙滩地处南越和西蜀交界之处,地形复杂,以往两国在此交手十分频繁。
此言一出,宋衍皱了皱眉,最后却笑道:“宁将军先坐吧,今日是朕为你们设下的接风宴,议和一事稍后再议。”
宁康挑了挑眉,未再言语,回了席位之后,却是看向了对面的宋珏,别有深意地勾了勾唇。
就宋衍是否要亲赴金沙滩议和一事,翌日的早朝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以姚行之为首的一众臣子自是不同意,西蜀惯来狡诈,皇上一旦出了事,到时候南越必定大乱,西蜀便有了可趁之机。
而以何首辅为首的主和派却是一力支持,言明蜀皇都亲自前往,若是宋衍不去的话岂非说明南越怕了他们?
最后,姚行之道:“皇上,老臣愿率兵亲往,皇上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何守钦冷哼:“若皇上不去,岂不是白白让西蜀那些蛮子笑话?”
姚行之厉眼一瞪:“若西蜀别有用心,到时候皇上出了事谁来负责?”
宋衍微微眯眼,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年轻时候和姚行之一起并肩作战的画面。
他字字句句为他着想,可他,能相信他吗?
彼时,宋华洛站了出来,道:“父皇,儿臣愿前往金沙滩。”
宋华渊不甘落后:“八皇弟,你是何身份,岂能代表父皇?”
非嫡非长,又不是太子,宋华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