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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莲心中诧异顾时年淘换粮食的速度,但非常识趣的没有多问,把云裳抱上平板车,自动担负起拉车的重任。
来汾阳之前,云裳早就将家里的户口簿准备好了,还特地让老村长开了介绍信和户口迁出证明。
几人在吴大婶的帮忙下跟屋主办完过户手续,又揣着新出炉滚烫烫的房契,到隔壁公安办户口前移手续。
户籍科的几名公安看着眼跟桌子齐平高,年仅六岁的小户主,一个个稀奇的不得了。
看完房契看介绍信,看完介绍信又看户籍迁出证明,就差把云裳祖宗十八代都翻一遍了。
好在有云水莲这个名义上的亲姑姑跟在身边,又听说云裳家里唯一的长辈得了疯病,而且户口迁移手续齐全,汾阳这套房子的原主人也没有任何问题,几名公安稀奇归稀奇,还是手脚麻利的办完各种手续。
云裳捏着新出炉的红本本,看着户主一栏自己的名字,再看着后面的新住址,心里美得都要开出花儿了。
第218章 邻居()
“小丫头,粮食关系已经给你转到街道上啦,这个月的供应粮发了,打下个月起,街道上每个月都会给你发粮票。”
云裳点点头,嘴角翘得老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请大家一人吃了两粒乔迁的糖果,又拉着云水莲和顾时年道:
“谢谢公安同志,你们办事效率可真高!过两天我姑和顾二哥办户口迁移手续,还来找你们!”
几名公安含着糖块乐了,这小丫头还真有点户主的模样,小嘴吧吧地,小大人的很。
从公安局出来差不多是中午了,几人先吃了午饭,又到小洋楼附近的供销社买了新锁,买了笤帚簸箕,还买了新拖把,准备先把房间打扫出来。
顾时年避过云水莲,让云裳拿了一包鸡蛋糕,两把挂面,叮嘱云裳在家里等他,很快就拎着军包出了门。
云裳一脸委屈的目送顾时年下楼,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瘪着嘴,拎着扫把准备打扫房间。
只是她个头太小了,手上没有力气,身上的毛衣又是最不耐脏的米色,脚上还穿着黑得发亮的皮鞋,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云水莲干脆从阳台上找了个忽悠腿小板凳,在卫生间里擦得干干净净,让云裳搬到楼道里晒太阳玩,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起来了。
等到太阳西落,上班上学的大人小孩陆陆续续回来,小洋楼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楼下水龙头处站了一排或洗菜、或接水做饭的妇女,看到二楼最后一间房大门敞开,门口的水泥栏杆上趴着个脸蛋白白嫩嫩的小丫头,都忍不住瞄上几眼。
云裳下意识冲楼下的人咧嘴笑笑,马上就有妇女喊话了,“小丫头,这屋子是你家买的还是租的?”
“是我买的!”云裳回答的特别认真。
“呀!买的啊?这屋卖得可贵哩!你家花多少钱买的?”
云裳笑笑不说话了。
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我花多少钱买的屋子能告诉你吗?
才不让你刺探我的家底儿哩!
云裳扬着小下巴,往嘴里塞了一颗奶糖,一副嘴巴被占住没有办法说话的模样。
旁边楼道上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做饭了,附近几户人家的妇女看到云裳的衣着打扮,眼珠子差点看直了。
小丫头穿得比省城的娃儿还阔气,这家人到底是啥来头?
离云裳最近的妇女将铁锅放在炉子上,往锅里上放了几个窝窝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着块抹布就过来了。
见云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女人眼底精光闪烁,笑眯眯的问:“小丫头,你家大人呢?”
云裳笑得甜美又毫无城府,指了指屋里,“婶子,我姑在屋里拖地哩。”
说完又冲屋里喊,“姑,家里来客人啦!”
云水莲拉着拖把,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出来了,见来人是一位三十五岁左右,浓眉大眼,梳着齐耳短发的干练妇女,马上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那妇女视线在云水莲脸上转了一圈,笑眯眯的道,“同志,我姓贺,你叫我贺大姐就行,我家在旁边3号房,咱以后就是邻居啦。这门挨门的,离的也近,你们刚搬来,有啥不懂的就来问我,千万不要客气。”
云水莲性子内向归内向,但该有的礼仪规矩还是懂得,此时脸上也挂出笑意,嘴里跟贺大姐客套,“那我就先谢谢贺大姐啦!我们才搬来,啥都不懂,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们这些邻居!你以后有啥事儿也千万被跟我客气。”
贺大姐脸上挂着浅淡矜持的笑意点头。
两家以后就是邻居了,她得过来探探这家人的来路,再看一下对方好不好打交道,毕竟以后要长期相处下去呢。
这会儿见云水莲笑容和亲,态度温和,看着是个好相处的,再想到这户人家直接买了小洋楼最大的套房,也是个有家底的,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
贺大姐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客套的问云水莲,“我瞅着你这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还有啥活,我这会子有空,给你搭把手!”
云水莲视线落在贺大姐的围裙上,笑着拒绝,“不麻烦贺大姐啦,我快收拾完了,你正做饭呢,就别沾手啦!”
贺大姐也不坚持,跟云水莲客套了两句,出门摸了摸云裳的头,“丫头几岁啦?叫啥名字?”
“我叫云裳,六岁啦。”
“名字真好听!”贺大姐笑眯眯的夸了一句,又接着道,“我家周秀比你大三岁,以后没事了可以过来跟我家秀秀玩。”
云裳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门帘子掀开,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小声问贺大姐,“妈,我奶问啥时候吃饭。”
贺大姐眉头蹙了蹙,回头冲小姑娘道,“二丫,秀秀呢?让你姐出来,认识认识新邻居。”
云裳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见她穿着又破又小的棉袄,脏得都看不出底色了,腿上的裤子也紧巴巴的,只到脚腕上方,脚上的布鞋前面破了个洞,右脚大拇指都顶到外面了。
小姑娘脸上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肉,嘴角边青了一大块,脑门上还肿了个大包,一看就是新伤。
只是奇怪的是,云裳在门口坐了一下午,都没有听到三号房有吵闹的声音,也没有看到小姑娘出门,她到底是在哪里伤到的?
察觉到云裳的视线,二丫赶紧低下头,脚趾头不自觉往鞋子里缩了缩,也将小小的身子尽量往门框里躲。
“我,这就喊大姐出来。”
小姑娘说完,马上闪身缩进门里。
云裳回过头,仔细打量贺大姐,发现贺大姐围裙下是一套干练的列宁装,脚上穿着双崭新的布鞋,手腕上还戴了块手表,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云裳眉头下意识皱了皱,看贺大姐的穿着打扮,还有门口整洁的炊具碗筷,家里一定是干净舒适,又不缺钱花的,怎么二丫就那么邋遢,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穿呢?
而且贺大姐说起周秀时,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怎么对二丫就这么冷淡?
甚至连厌恶的情绪都流于表面了。
第219章 无所不能顾二哥()
云裳还没有回过味来,旁边房间门帘子再次挑起,从里面跳出个扎两根麻花辫的小姑娘。
与灰头土脸的二丫不同,这个小姑娘脸蛋肉嘟嘟的,身上穿了件大红色毛衣,脚下是七成新的黑裤子,新布鞋,一看就是家里娇养的。
贺大姐一看到小姑娘就忍不住笑了,招招手,道:“秀秀,过来,这是云裳妹妹,以后出去玩记得带上云裳妹妹,咱两家以后就是邻居了。”
周秀先是斜着眼看向云裳,当注意到云裳身上崭新的米色毛衣时,脸色马上变了,跑过来一把拉住云裳的胳膊,“云裳妹妹,你家是今天刚搬来的吗?你身上这件毛衣可真好看,是打咱汾阳百货大楼买的吗?”
云裳不说话,视线落在自己胳膊上。
周秀年龄不大,心眼子却不少,很会看人眼色,意识到云裳的不喜,抿嘴一笑,松开云裳的衣袖。
云裳看了一眼回到炉子边切土豆的贺大姐,又回头看向周秀,板着脸,一字一顿的道,“我的衣服是从申市买的,坏了可要赔钱的。”
周秀脸上的笑意收了些,继续问,“那皮鞋呢?你脚上的小破鞋呢?也是从申市买的吗?”
云裳点点头。
周秀顿时失望的提不起笑脸了,撅着嘴冲贺大姐道,“妈!云裳妹妹的毛衣和皮鞋好看,我也想穿!你啥时候去申市出差?也给我买这么阔气的毛衣和皮鞋!”
“好,回头我问问单位的同事,要是有人去申市出差,我让人给你带。”
母慈子孝的一幕看着很是温馨,也很是温暖,可云裳想到二丫脸上的伤,还有身上小的几乎要扣不上的棉袄,心里却无端蔓延出一股寒意。
有了贺大姐的口头承诺,周秀一脸得意,视线在云裳脸上转了又转,正想要开口说话,楼下传来一阵按喇叭的声音。
云裳回头,发现楼下开过来一辆卡车,顾时年从副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云裳。
“顾二哥!”
云裳一脸惊喜的冲顾时年挥了挥手,扒开周秀,撒腿就往楼下跑。
将一楼道刺探的目光,还有周秀惊艳嫉妒的眼神,二丫从门框里偷偷看向楼下的视线,通通甩到了身后。
顾时年跳下车,伸手接住云裳,示意她跟卡车司机打招呼,“阿裳,这是薛大哥,今儿晚上回村里帮你搬家。”
云裳没想到顾时年出去几个小时,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回来,看着司机略带稚气的脸庞,云裳立即堆起笑脸,“薛哥哥好,”
小薛司机憨憨地挠挠头,觉得他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被个小豆丁喊哥哥有些难为情,可是见云裳喊顾时年为哥哥,又觉得不能岔辈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云裳小妹妹好。”
云裳冲对方笑笑,回过头,一脸兴奋的问,“顾二哥,今天晚上就给我搬家吗?家里东西都没有收拾,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中午出去给张同志厂里打了电话,张同志打发顾盼归回村里通知云爷爷云奶奶了,现在前村的东西应该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云裳高兴得眉头都要飞起来了,觉得顾二哥办事真是太周到,太利索了!
早上买房,晚上就安排着给她搬家,甚至连搬家的大卡车都找好了,要是动作再快一点,明天早上的早饭都能在家里做了!
“顾二哥,姑姑已经把屋里收拾好了,我去喊姑姑,咱现在就回家!”
顾时年拉住云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据,“云姑姑还不能回去,我订了两张一米八的架子床,应该快送来了,云姑姑要留在家里等送床的师傅过来。这是架子床的票据。”
“……”
顾二哥,你一下午到底干了多少事儿?
通知家里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找了搬家的卡车,甚至连新房里需要的架子床都订好了,只要铺床被子,晚上就可以直接睡新家了!
云裳回过头,使劲抱了抱顾时年,接过他递过来的军包,意识进入空间,在饭盒里装了一份青椒炒肉丝,一份炒鸡蛋,还包了两个大馒头,把饭盒挪到包里,匆匆跑上楼。
顾不上回答周秀问的关于顾时年的问题,进了屋子,把饭盒和馒头给云水莲递了过去,又借着军包掩护,拿出一个保温桶,里面装了小半桶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放好云水莲的晚饭,云裳先叮嘱云水莲暂时不要跟隔壁贺大姐多接触,之后才将搬家的事情,以及马上有人送架子床过来的事情说了一下,又把架子床的票据塞给云水莲,掉头就往楼下跑。
云水莲也赶紧跟着下楼,看了一眼小薛师傅,又仔细看了车牌和对方的工作证,之后才放心的送顾时年和云裳上了车。
云裳觉得云水莲真是可爱了,明明在家里也是老两口的掌中宝,每天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可出门在外,云水莲就跟大家长似的,把她跟顾时年看顾得严严实实。
也幸亏这时候的卡车没有套牌,工作证也少有造假的,否则云水莲还不知道多担心她和顾时年呢。
出城后,云裳从包里掏出肉包子,给了顾时年和小薛司机一人一个,之后又笑眯眯的问,“薛哥,我顾二哥是咋说动你帮我搬家的?”
小薛司机啃了一大口肉包子,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道:
“二十斤精白面儿!小兄弟说,只要……只要跑一趟清河县,就给我二十斤精白面儿!唔!这包子好吃,我都好几个月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白面儿啦!”
见小薛司机两口就吃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