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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阳笑容满面,向前迎了几步,拱手道:“杜副官,一向可好。”
“好,托福,托福。”
两人稍事寒暄,宋春阳肃客入内,请杜汉山到客厅,下人献茶奉烟,等坐定下来,宋春阳开口笑道:“一别两月,杜老弟肩章换成中校衔,下次见面,怕不得是带金星了。”
“借宋探长吉言了。”
杜汉山置之一笑,取出一个红绸包裹着的礼盒,递给宋春阳,说:“少帅来不了,托我给宋探长带了件礼物,还请笑纳。”
宋春阳面有荣焉的接过礼盒,打开一看,不由得眼睛一亮,盒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本身普通,可稀奇在柄是金镶玉嵌,光彩耀人,他一眼就喜欢上这把,把玩了一阵,宋春阳把放回盒子,又推了回去道:“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杜汉山推回去,正色道:“宋探长,少帅送出去的礼物,万没有收回的道理,再则少帅说了,在上海还有借重宋探长的地方,若是礼物不收下,以后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一听这话,宋春阳不再推脱,收下礼物交给了太太,并嘱咐锁入保险柜。
“少帅言重了,在上海滩但又驱驰,我宋某人绝无个不字。”宋春阳拍着胸脯说。
杜汉山笑道:“汉山今日来,也确有事要劳烦宋探长。”
宋春阳坐正身子道:“但说无妨。”
杜汉山道:“阮玉英,宋探长知道罢?”
宋春阳点头,杜汉山笑了笑:“阮姑娘那边,多谢宋探长关照了,少帅让我说声谢。”
宋春阳忙道:“不敢,不敢。”
杜汉山说:“少帅想给阮姑娘买一处房子,我在上海人生地不熟,得麻烦宋探长了。”
宋春阳道:“不麻烦,杜老弟先坐着,我去打个电话。”说着,起身到话机旁拨出一个电话,用上海话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坐回,笑道:“半个小时,就把钥匙送过来。”
喝了两壶茶的功夫,一个西装革履,留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对着宋春阳低头哈腰,掏出了一窜子钥匙和一张未署名的房契,又匆匆离去了。
杜汉山抬手一看表,离宋春阳打电话的时间还不够二十分,心中佩服宋春阳在上海的能量,就是放他在芜湖,也不见得半个小时也找到一处合人心意的房子。
宋春阳把钥匙和房契推过来,笑道:“杜老弟,跟我去瞧瞧房子,相准了,只需写上名字便可。”
随后两人驱车来到法租界莫利爱路,车停到一幢被大块草坪相围的二层洋楼前,宋春阳说就是这,杜汉山下车进洋楼转了一圈,见这幢洋楼不大不小,里面家具一应俱全都是现成的,主楼南面还有花园草坪,便觉心里十分满意。
杜汉山回到车上,问起宋春阳这幢屋子的价格,宋春阳说:“旁人买要二十万块,少帅买只需八万块。”
杜汉山清楚这幢洋楼肯定价格不菲,宋春阳要价八万,已经是绝少了,便一口答应下,又和宋春阳讨过房契,写下阮玉英的名字。宋春阳见了颇为吃惊,上海滩上能豪掷千金为女人买洋楼的人可不多,看来李少帅是真喜欢阮玉英。
买好了房子,杜汉山便与宋春阳告辞,又来到阮家,将房契钥匙交给阮母,又带着阮母看了一遍,阮母见了洋楼便惊呆了,她总归在大户人家帮佣,见得多识得广,怎么会不晓得这幢洋楼的价值,少说也值几十万块,喜出望外的收下了钥匙,尤其是见到房契上单署着阮玉英的名字时,更是喜不自禁。
有了房子,总还要有出行的车子,杜汉山去洋行了一辆福特轿车回来,拜托宋春阳寻了老实本分的司机和佣人,留下几名卫士做保镖,最后留下一部分生活费便离开了。
……
崇德女中。
阮玉英和蓝凌正在学校里做作业,一边轻声的交谈着。
蓝凌察觉出阮玉英自打回到学校,整个人沉默了不少,显得郁郁寡欢,关切的问道:“玉英,你是不是有心事。”
阮玉英摇着头,蓝凌好奇道:“最近不见张达民来找你,你俩闹别扭了?”
阮玉英还是摇头,隔了一会才低声说:“我俩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蓝凌愤愤不平道:“为什么,还是张达民的妈妈从中阻隔吗?”
阮玉英低垂着头:“不是。”最终还是忍不住把李伯阳的事情告诉蓝凌。
蓝凌很吃惊,说不上多愤怒,反而有些羡慕道:“哇,玉英你真有福气,前面有张达民迷得要死,现在又有省长要娶你。”
阮玉英想不到好朋友也会这样说,生气的说:“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他。”
蓝凌忍不住道:“玉英,李伯阳可是省长大帅,年轻有为又长得帅气,有多少女孩子想往上凑都没机会,你怎么就不乐意呢?”说着,她伸手去摸阮玉英的脑袋,想看看她是不是傻了。
阮玉英一侧头躲开蓝凌的手,倔强的说:“不管他是多么好,我要的是爱情,一个爱我我爱的人。”
蓝凌道:“玉英,你别傻了,爱情是可以培养的,而且李伯阳权势那么大,你怎么能摆脱的了。”
阮玉英心中发狠的说:“大不了我就离开上海,中国这么大,他拿我没办法的。”
蓝凌道:“你是可以走,可你妈妈怎么办,你没有一技之长,到了外面要么饿死,要么沦落成**。”
阮玉英沉默着,蓝凌口中的困难是她没有想象过的。
蓝凌用心良苦的劝说着好友:“玉英,现实一点,这个世界不单纯,不是你在学校里想象的那样。”
阮玉英将手中的笔丢下,无心学习,捂着头痛苦的说:“蓝凌,我该怎么办。”
蓝凌抱着她,同情的说:“坚强些,玉英。”
正说着话,外面校工进来说有一位先生在会客厅找阮玉英,阮玉英忽然抬起头,对蓝凌说:“一定是达民。”她小跑着来到会客厅,没有见到朝思暮想的张达民,而是张达民的哥哥,张慧冲。
张慧冲见到阮玉英进来,神色复杂的站起身子,说道:“玉英。”
阮玉英仿若被扑了一头冷水,沮丧道:“慧冲少爷,你怎么来了,达民少爷怎么样了?”
张慧冲招呼阮玉英坐下,沉默了一阵说:“达民伤的不轻,还在医院疗伤。”
阮玉英痛心的留着眼泪,自责的说:“都怪我,是我害了达民。”
张慧冲道:“不怪你,怪的是这个社会,也怪达民,在家里被**坏了,没有眼力劲,冲撞到了大军阀,只被打了一顿没伤他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阮玉英啜泣着,张慧冲道:“我来没有别的意思,来看看你,顺道和你说一声,达民以后不会再见你,你们之间最好不要有任何的。”
阮玉英虽然心中早有了准备,可还是觉得心如刀绞,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掉。
张慧冲同情的说:“玉英,我们从小就认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我实话讲,达民是我的亲弟弟,可我还是要说,达民玩心太重,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对他对你而言,分开都是好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
阮玉英渐渐止住哭,自尊心告诉她这个时候要坚强,点头答应。
回到宿舍,阮玉英心乱如麻,对蓝凌说:“我要退学。”
蓝凌睁大眼睛道:“你疯了吗,不读书,以后拿怎么改变命运?”
阮玉英凄苦的笑了:“读了书,不也一样吗?”
蓝凌苦劝着,阮玉英却下定决心,悄自找了老师退了学,学校退还了学费,阮玉英拿着这笔钱,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无处可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阮玉英态度转变()
天上下起了绵绵密密的细雨,李伯阳本打算带董幼仪三女去逛霞飞路,见此情形只得作罢,提议说不如回酒店打麻将,董幼仪和玉蔻兴趣缺缺,惟有谷瑞玉高兴的拍手叫好,她可是清楚李伯阳****菜的很,有心要赢他些钱。
往酒店回去路上车流拥挤走得很慢,三女咬着耳朵聊着天,李伯阳插不上嘴,无聊的望着车窗外的雨景,忽然从白蒙蒙的雨雾中,看到有个纤细的身影,依稀有些熟悉。
“停车。”
李伯阳对董幼仪三女说:“刚想起还有事没办,你们先回去吧。”说罢,等车停稳便冒雨下了车,杜汉山忙打着一把伞跟上。
……
阮玉英的身子已经被雨水湿透,单薄的衣服不能阻挡深入骨髓的寒意,身子被冻得慑慑发抖,雨下的越发大了,她没有一点躲闪的意思,躲雨的行人都用神经病的眼神望着她,窃窃私语着,恶意的揣摩着她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阮玉英头脑昏沉的走着,漫无目的,只想着一直走下去,可她没有意思到自己的脚步越发的沉重,摇摇欲坠。
终于,阮玉英感觉身子一软,摔倒向地面,她已经准备迎接地面与身子撞击的疼痛,忽然有一只大手拉住了她,随后一个坚强温柔的身子贴上来,将她紧紧的抱住。
“你疯了!下这么大的雨不躲,都发烧了,这么烫。”
李伯阳痛怜的抱着阮玉英,感觉到她的身子温度高的吓人。
阮玉英眼睛迷离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呢喃道:“达民。”便昏了过去。
“狗屁的达民。”
李伯阳心头火起,拦腰抱起她,对杜汉山喊道:“快叫辆车过来,她烧的厉害,得赶快去医院。”
杜汉山忙去拦车,可现在雨这么大,车一时半会叫不到,心里一急,便咬牙拔出了,楞是**停了一辆车,将车里的人赶出去,用顶着司机的脑袋说:“麻溜点去最近的医院,吃一秒慢一分,小心脑袋。”
司机吓得如小鸡吃米的点头,李伯阳随后上了后座,车便往最近的医院赶去,到了医院挂了急诊,一量体温已经40度,医生忙给阮玉英打了退烧针,又问李伯阳是她的什么人,李伯阳回答说是未婚夫,医生便道:“病人体温很高,除了药物治疗外,需要你配合帮她换衣服,用温水擦拭降温。”
李伯阳听了一愣,面露难色,喜欢阮玉英是一方面,可两人毕竟无名无实,若按医生那样做,岂不是会坏了她的名节,便不吭声。
医生催促道:“都是未婚妻了害羞什么,病人再烧下去,会把脑子烧坏的。”
李伯阳咬了咬牙,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许多了,吩咐杜汉山去买衣服,他将阮玉英抱入了病房**上,颤抖着双手解开阮玉英领口的细襻,露出胸脯的一抹雪白,他干咽了口唾沫,几乎是闭着眼睛将阮玉英剥了个精光,又接来一盆温水,在阮玉英洁白如玉的身子上轻轻的擦拭着,足足换了两盆水,她的体温才降下来,又给她上干净的衣服,这才松了口气,坐在病**前的陪护凳子上喘着气。
“汉山。”李伯阳叫道。
“有。”
杜汉山走进来。
“你去买些营养品,弄些姜汤回来,最好把阮妈妈接过来。”李伯阳说。
杜汉山点头去办事,李伯阳感到有些困乏,便趴在阮玉英的病**上打起了盹。
阮玉英口渴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病房洁白的璧墙,她回忆着自己在街上淋雨走着,怎么会来这里,再左右一看,瞧见了趴着**前的男子,心中一惊,又感觉身上衣物很不舒适,撩起被子一看,却见自己身上已经不是从学校里穿出来的布褂和黑裙,竟都换成了白色的洋装,她心中一个激灵,抬手就对男子的后脑勺打去。
“哎呦。”李伯阳抱头跳起来,见阮玉英醒过来,很是高兴的说:“你醒啦,打我做什么?”
阮玉英瞧见是李伯阳,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怒视着他:“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
李伯阳躲闪着目光,支吾道:“你发烧了,衣服有湿透了,但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样欲盖弥彰的话,阮玉英羞怒交家,一时间这些天受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刹那间泪水夺目而出,像个孩子似的呜咽痛哭起来,眼泪珠子噗哒噗哒往下掉。
李伯阳从未见过女人哭的如此伤心,联想她今日在外淋雨似的可怜样子,很是动容,伸手想要抚摸阮玉英的头发安慰,却被阮玉英用力的打开,痛骂道:“滚开,你这个臭**,无赖,别碰我。”
李伯阳哭笑不得,把一只手伸过去,另只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只要你能解气,不管是骂我是臭**还是打我,都行。”
真是用尽了力气,咬破了皮肉,牙齿和骨头发出了咯咯响,李伯阳猝不及防,真是痛彻心扉,下意识的就要往回抽,可又怕伤到了阮玉英,只得咬牙忍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出来。
咬了足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