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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阳来到牛行,自然是要露一手给南昌一线的友军看看,他甚至连军列都没下,只是对韩百航语气平淡的说:“一个小时后,我要进牛行车站下车。”
旁边的第七军的胡钧旅长听了心中吃惊,他请求要观摩第二旅的攻击,李伯阳应准了。
韩百航领命后二话不说调一个团的兵力攻击车站,这些士兵跳下了车乱糟糟的就朝牛行车站进攻,胡钧见到这一幕便暗自摇头,这种素质的军队要想打下郑俊彦精锐一个旅防守的牛行车站,简直痴心妄想。
但接下来的这一幕就让他大开眼见了,只见随着步兵攻势的展开,看似杂乱的队列在冲锋一段距离后迅速转变,形成以连为兵锋的钳形队形,这还不是让他最吃惊的,就当士兵接近敌军火力范围的一刻,猛然从后方响起了整齐划一的炮火,伴着尖锐的呼啸声,炮弹如雨点似的几乎擦着前面冲锋着步兵的头顶落在牛行车站的阵地上炸开,炮火硝烟弥漫间,攻击的士兵们却一刻不停,反而加快了脚步,与此同时,胡钧从望远镜看到炮火有默契的向牛行车站后方延伸,而此刻他判断最近的炮弹落点和步兵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百米。
有打仗经验的人都知道在火炮射击时,炮口一丁点的移动都会导致两次炮弹落点的巨大距离,以75口径的山炮计算,两个炮弹的落点最大可以超过三百米,而两百米的冲锋距离,可以说冲锋的步兵是在踩着炸点,与死神共舞着进攻,这种疯狂的打法在胡钧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对他今后的指挥生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胡钧在望远镜里看到,第一梯队的步兵以班排为单位,在徐进弹幕的掩护下,迅速的逼近了牛行车站第一道战壕,伴着猛烈的呐喊声,士兵挺着寒光闪闪的刺刀接连跃上敌军的战壕,直到这个时候,在炮火下瑟瑟发抖的敌军才惊醒过来,与第二旅的士兵交战在一起。
伴着刺刀的铿锵声,第一道战壕的敌军几乎毫无抵抗的被淹没,第二旅的士兵继续向纵深的战壕猛冲,伴着第二道阵地的争夺,步兵的第二梯队冲了上来,占据第一道战壕,同时架起机配合第一梯队的进攻,这时候炮火的已经延展到牛行车站的中部,形成的火墙使纵深的敌军不能支援前沿,紧接着第三梯队的步兵冲上来,这群生力军越过战壕向牛行车站里猛地穿插,同时配合一、二梯队的士兵分割包围前几道战壕的敌兵。
面对第二旅凌厉的攻势,郑俊彦的这个主力旅根本无还手之力,随着韩百航又压上第二个团,牛行车站阵地顿时被撕破了一个长达一里的口子,一个连接着一个连的部队从口子里杀进去,将牛行车站的阵地冲的支离破碎。
这一仗让胡钧这个第七军的悍将看的是心服口服,终于见识到了第二十七军能独立歼灭卢香亭一个军的凶猛。
这种凶猛不同于第七军的凶猛,第七军的凶猛是继承了太平军的余绪,作战悍不畏死,凭着这股不要命劲头,打暮气沉沉、贪生怕死的北洋军不成问题,但说起步兵战术和军官指挥水平,与第二十七军的整体水平就相差甚远了。从建军之初,李伯阳就尤为重视军官的素质,第二十七军所辖五个师除去董世武的江防师因军种特殊多由善于江河作战的水匪河盗担任军官外,其余四个师的军官都是有过讲武堂以上军事素养的人充任,而且李伯阳还在军中开办陆军学校,全军的班长都接受过基本的战术指挥训练。
这种步兵炮兵协同作战的成果是巨大的,胡钧不由得在心中做了一个假设,如果第七军面对的是第二十七军这样凌厉的进攻,结果会如何!答案是第七军也将会像牛行车站的敌军一样,被打的灰头土脑丢掉阵地。
……
一个小时后,牛行车站的炮声彻底停下,韩百航投入了两个团的兵力攻克牛行车站,俘虏敌军一千七百多人,防守牛行车站的敌军渡江逃回了南昌,并把江上的浮桥烧毁。
牛新车站攻克后,其他各军对南昌也完成包围,北伐军第一、二、三、六、七、十四、二十七等军集结于南昌城下,兵力达到九万人,而南昌城的守军只有一万多人,城内的联军面对士气如虹、兵力悬殊的北伐军,完全没有了守城的信心。
第三百一十一章 相见欢()
22日,高安的总司令部进驻牛行车站,李伯阳率领第二旅所有黄埔军官出站迎接。c∮八c∮八c∮读c∮书,。⌒≈
远远望见一股烟尘从西南而来,李伯阳便知道是蒋介石到了,不一会,见到一队骑兵簇拥着披着拿破仑黑大氅的蒋介石而来,他连忙上前相迎。
“校长。”李伯阳远远的喊了声,挺直腰背的行了个军礼。
蒋介石笑容满面的看着李伯阳,相好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伯阳,辛苦了。”
李伯阳疾步上去为蒋介石牵着马,瞧着蒋介石清减的脸,道:“学生不辛苦,校长为北伐大业操劳,瘦多了。”
蒋介石心中一暖,看向李伯阳的眼神越发的柔和起来,翻身下了马,道:“伯阳,你现在是一军之长,用不着给我牵马,让士兵看到影响多不好。”
李伯阳恭敬道:“是军长更是校长的学生,学生为校长牵马,没什么大不了。”
蒋介石心中满意,微笑道:“还是要注意一点。”说完,蒋介石回过头,郑而重之的对身后一人笑道:“健生,你不是一直念叨李伯阳吗,喏,他就是。”
李伯阳向后看去,见蒋介石身后站着一个面孔陌生的中将,正双目炯炯的盯着自己看,听着蒋介石喊这人健生,他马上知道这人是谁了,北伐军副总参谋长白崇禧。
“白长官好。”李伯阳行了个军礼。
白崇禧回了个军礼,笑道:“李军长,长官不敢当,说起军阶,我这个副参谋长得叫你长官才是。”
有卫兵过来从李伯阳手里结果缰绳,这时候李伯阳看到后面的骑兵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正对着他嘻笑,他回了一个鬼脸,不过这不是叙旧的场合,李伯阳侧身对蒋介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本正经道:“请总司令检阅第二十七军部队。”
蒋介石欣然同意,不过他没有打算上马检阅,还是对检阅第七、第八军发生的坠马一事心有余悸。
车站里已经搭建了简易的阅兵看台,李伯阳领着蒋介石和一众司令部的将领登台,李伯阳抬起手,表示检阅开始。
韩百航跑步上前,腰间的中正剑杀得很紧,干练利落的敬礼,大声报告:“报告总司令、军长,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七军第二旅集合完毕,请检阅。”
蒋介石认出了韩百航是黄埔一期的学生,看见他一身灰色军装,肩章上挂着金星,德式的武装带扎得很紧,腰间还挂着再熟悉不过的中正剑,眼睛一亮,笑而挥手,侧头问:“韩百航现在是什么军衔。”
李伯阳道:“少将旅长。”
蒋介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时候白崇禧笑道:“总司令,你有所不知,这第二十七军的一个旅可不一般,下辖三个团,全旅兵力加起来顶得住其他军的一个师。”又说:“我听七军的胡钧团长说,韩旅长攻克牛行车站只用一个小时,真是一员骁将。”
蒋介石眼睛闪过精光,牛行车站是他不愿提及的地方,前些日第一师牛行车站惨败,他这个黄埔校长和总司令的脸面丢尽,私底下的人都说黄埔学生军不过尔尔,现在韩百航作为黄埔学生漂亮的攻克牛行车站,总算一雪前耻了,他喜悦的连声说着好,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过现在阅兵在即,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阅兵仪式开始,第二旅到底是北洋陆军的底子,队列操典训练娴熟,只见牛行车站的校场里两个团的士兵横排竖列的分成两个方阵,上着刺刀的步枪立在右手侧,刺刀寒光闪闪,杀气逼人,官兵军容整肃、气势威武。
蒋介石和白崇禧的脸上没有多少波澜,两人见多识广,这种步兵队列算不得稀奇,只耐心往下看。
阅兵式继续,随着韩百航铿锵有力的喊出开步走的命令,步兵方阵踏着整齐脚步向前行进,全团士兵整齐划一的将步枪举起扛在肩头,发出卡的一声响。
蒋介石和白崇禧不禁微微点头,目光种多了几分兴趣。
步兵方阵向前行进十余步,随着韩百航喊道:“正步走。”时,两个团的士兵踢出了震撼大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在踢腿的瞬间,士兵们将步枪从肩扛改为手持,又随即用力的向前劈出,变成了挺枪前进的姿态。
整套劈枪动作经历了极其整齐的“咔咔咔”三声,检阅士兵气势陡然一变,从扛枪的和平姿态转变成杀气腾腾、一往无前的挺枪前进。雪亮的刺刀在旭日的照耀下泛起血色的寒光,虽然刺刀距离着检阅台有数十步的距离,但蒋介石和白崇禧等人都不由得脸色一变,感受到了铺面而来的杀气,仿佛是一架非人的、无坚不摧的的战争机器,让人望而生畏。
“立定。”
随着步兵方阵行进到检阅台二十米的距离,检阅士兵发出了猛烈的顿地声,大地为之一颤,地面顿起烟尘,整个步兵排面保持着整齐的禁止状态,斜向上挺起的刺刀距离前面之人的脑袋仅有十多厘米。
看台上鸦声一片,蒋介石脸色由白转红,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第二旅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大了,他是一军统帅,自然能看的出这个检阅的步兵队列不仅仅是花架子,刚刚那种凌厉逼人的杀气让他在看台上遍体生寒,差一点就被吓得倒退一步出了洋相,他不禁用余光扫了眼白崇禧,只见白崇禧微张着嘴,脸上露出说不出的神色,但以他对白崇禧的了解,很显然白崇禧已经被镇住了,不由得心中得意,第二十七军在他心里也是黄埔嫡系,能让眼高过顶的小诸葛失色,可见第二旅的精锐,以偏概全的来说,可见第二十七军整体的训练有素。
过了好半响,白崇禧回过神,赞叹了一声道:“虎狼之师,实在是虎狼之师。”
“噢,以健生看,这第二旅比之第四军独立团如何呀?”蒋介石饶有兴趣的问。
白崇禧沉吟着,叶挺独立团为北伐先锋队,在各个战役中能摧强敌,能拔坚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第二旅的战绩也极为出色,真要比较起来,独立团更胜一筹,不过他也清楚吴佩孚军队的精锐程度远不如孙传芳的联军,第二十七军能在德安独立歼灭江西联军主力,这实力不必第四军差,况且现在李伯阳这个正主就在身边,蒋介石的心思他更是了如指掌,略微思考后,一语双关的说:“北伐双骄,平分秋色。”
蒋介石哈哈一笑,没有说话。
检阅第二旅结束,众人来到整理妥当的司令部,蒋介石与白崇禧稍事休息去了,专门给李伯阳留出和同学的叙旧时间,一见校长走了,司令部里的同学纷纷围了过来,嘻嘻哈哈的以捶打着李伯阳的方式表示问候,有几个人轻佻的来了个猴子偷桃,李伯阳怪叫之余全无军长的模样,不甘示弱的还以颜色,众人打闹城一团,声音传到休息室里面,白崇禧本以为平时严厉的蒋介石会不喜,没想到他却看到蒋介石脸上露出了老怀大慰的样子,不由得啧啧称奇。
蒋介石似看出白崇禧心中所想,笑道:“健生,黄埔学生间亲爱精诚,委实让我欢喜的很。”
白崇禧点头,黄埔学生间确实没有论资排辈的陋习,就拿李伯阳为例,他现在已经是实力堪比一方诸侯的人,可在蒋介石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完全和黄埔军官一样,可见蒋介石能从名不经传走上北伐军总司令,并非是投机取巧。
“伯阳,你小子现在发达了,啧啧,都是中将了,咱一期的同学升的最快的寿山才是团长。”蒋先云眼热的看着李伯阳肩膀上的将星,他现在是司令部的上校机要秘书,属于清贵闲官一枚,其实以他的本事,外放到部队里少说也是副旅长挂将星。
李伯阳故意咳嗽了几声道:“纠正一下,我在北洋是上将军,还有咱一起同学升的最快的不是寿山。”
“噢,是韩百航!”蒋先云一拍额头说,第二十七军的事属于绝对机密,他也是从九江之战后才知道的内情,除了对李伯阳有所了解外,就是知道韩百航已经是一旅之长了。
“不是。”
李伯阳笑道:“是罗群,他是二十七军的少将军法处长。”
蒋先云开玩笑说:“早知道我去皖南,说不定捞个师长当。”
李伯阳道:“现在来也不迟,副军长虚位以待。”这话他说的是真心话,第二十七军虽然也在军委会编制,可官兵的生杀大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