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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霆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听后唏嘘不已,历来智谋超群的人都是固执己见的人,又岂会被李伯阳三言两语说动,他不过是感慨徐树铮这位好友死的可惜,至于郭松龄其人,对于一个失败者,他没有太多的情绪。
张学良的目光复杂的看了杨宇霆一眼,想起了被暴尸的郭松龄夫妻,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仇就该记在杨宇霆身上。
李伯阳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自顾自的说道:“再说‘小诸葛’白崇禧,他的长处在于军事,北伐军大多作战计划,都是出自该人之手,其战略规划与战略直觉在我所见过的将军中,是为数不多的几位。”
张学良突然来了兴趣,问道:“伯阳兄,以你之间,郭茂宸比之白崇禧如何呢?”
此话一出,李伯阳眼睛一亮,杨宇霆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有些坐立不住了。
李伯阳坦言道:“在我心里,郭茂宸将军算得一员上将,但当不得上将军。”
他的话语里,是把上将军和上将区分来看,张学良听了很是不悦道:“郭茂宸是我军当中军事能力最强的人,在山海关打的吴佩孚十几万直军落花流水,还当不得上将军吗?”
杨宇霆隐约露出了一丝笑意。
“汉卿,你先别急,听说我。”李伯阳微微一笑,正色道:“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在当今之世,理想主义固然少不得,可实用主义才是立足之本。汉卿,你与我们不一样,身上肩负的担子很重,东三省的情况和与关内不同,北有苏俄,南有日本,尤其是日本人,举国上下只有令尊能应付的了,试想郭松龄反奉成功,将如何处理与苏俄、日本的关系,东三省又将置于何等境地?论起革命思想,我不比郭松龄觉悟低,可事实上是,郭松龄这一反,导致了什么结果呢?奉军元气大伤,日本人从中渔利,现在令尊恐怕早已是焦头烂额了。”
张学良脸色涨红,有心辩解几句,但又不得不否认李伯阳说的都是事实。
“最后再说邻葛兄,不得不说令尊慧眼识才的功夫好生了得。”
李伯阳发自内心的说道:“奉军能成就如今的霸业,首功要记在邻葛兄身上,秦皇岛劫来的军火装备了奉军七个旅,若无这批装备,恐怕奉军至今不过是割据一角的势力,又从何谈得上逐鹿中原呢!”
杨宇霆自得一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张学良,却见他面沉如水,一丝表情也看不出来,不由得略有失望。
“邻葛兄是内政、军事的大才,东北军几年的功夫整军备、造枪炮、创海军、修道路、开荒地、搞经济,使东三省实力大增,既可以与群雄逐鹿于关内,又可与日俄周璇于关外,邻葛兄居功至伟,说句真心话,十万大军都买不来邻葛兄这样的人才,对于奉军而言,失去郭松龄尤断一臂,失去邻葛兄等于没了大脑。”李伯阳真心实意的说,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讲,十个郭松龄绑在一起,都没有一个杨宇霆重要。
张学良听了沉默半响,方才缓缓道:“杨总参谋是我父亲的肱骨大臣,我也十分敬重。”
此话说的是不是发自真心,李伯阳不知道,但此话一出,杨宇霆却十分动容,颇为真情流露的说:“汉卿,我知道你怪我杀了郭茂宸,可有些事,并非是三言两语能解释通,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对你们老张家绝无二心。”
李伯阳出言赞道:“所以说我劝邻葛兄不要做小诸葛,你是小诸葛,汉卿岂不就是阿斗,要我说你就应该做郭子仪,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时而上不疑。”
这番话一语双关,就看杨宇霆能否听在心里,李伯阳心中暗叹道:你杨邻葛是小诸葛,可眼前这位不是刘阿斗,自古老皇帝的功臣就是等着新皇帝立威的,若不早作打算,恐怕日后必为所误。
说话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时有两军的参谋进来,汇报外面撤军进展,以及奉军交付军火情况。
等到凌晨5点钟,奉军全部撤离新郑,留下空无一人的阵地,到此时枪炮声暂歇,李伯阳亲送张学良和杨宇霆随军离去,也算朋友一场,李伯阳最后令部队交还两个师的军火,算是一点心意,张学良和杨宇霆大喜,道谢后离去。
到此时两军的交易彻底达成,李伯阳发了洋财,开心的不得了,戏还得往下演,他如丧考妣的给西北军、武汉北伐军发电,称昨夜奉军大举突袭,新一军寡不敌众,奉军冲破防线向兰封方向撤退,新一军损失惨重,无力追击奉军,请西北军和武汉北伐军出兵追击。
等冯玉祥和唐生智反应过来时,奉军早已远遁两个小时了,西北军派出两个骑兵旅追击,李伯阳收获颇丰,悄然带领军队沿平汉线北上,一路睡觉都被笑醒。
率领大军回到开封,吴旭喜气洋洋的来了,笑的牙帮子都合不住:“总指挥,发财了,这批火炮能遍两个炮团。”
李伯阳笑骂道:“就这点出息,副参谋长,给他说说咱们的收获。”
第三百五十章 冯玉祥()
副参谋长关传钧扶了扶眼睛,声音透着一股喜气:“新郑战场,共缴获奉军各式火炮93门,其中75毫米以上榴弹炮27门,37毫米平射炮10门,75毫米山、野炮30门,迫击炮26门,重机枪138挺,轻机枪225挺,弹药辎重无数,可惜没有缴了奉军的步枪,否则再扩编两个师也没问题。】八】八】读】书,。2√3。¢o”
吴旭振奋起来,印帕承Φ溃骸白苤富樱颐嵌懒⒆荻又挥幸桓雠谟鹆μ趿耍以倮┍喔雠谟拢俊�
李伯阳摇头道:“这批军火另有他用。”
吴旭有些失望,李伯阳瞥了他一眼:“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咱们现在既没了财源,又没有地盘,根本经不起大规模的炮弹消耗,现在军需库存所有弹药,只能勉力支撑4场高强度的战事,把所有炮火编入部队,也只是空架子,没有炮弹的火炮还不如一堆废铁。”
关传钧和吴旭都深以为然的点头,关传钧道:“总指挥,那这些火炮该怎么办?”
李伯阳道:“把75口径的山、野炮拿出20门,用军列送到徐州,至于其他火暂编入炮兵司令部。”
关传钧点点头,李伯阳又问道:“奉军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撤离兰封,西北军追击未果,一个骑兵旅进驻陈留,一个骑兵旅停在朱仙镇。”关传钧忧虑道:“总指挥,我怀疑西北军心怀不轨,独立纵队在郑州,中牟,新一师在开封,新二师在民权、考城,我军在陇海线摆了一条一字长蛇阵,就怕西北军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应。”
李伯阳道:“副参谋长,你多虑了,在宁、汉未分胜负前,冯玉祥是绝不会对我动手的,这段时间,况且我还要和他做一桩买卖。”
关传钧奇道:“什么买卖?”
李伯阳笑而不语:“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
6月上旬,冯玉祥终于姗姗抵达郑州,李伯阳代表南京国民政府去车站欢迎,车站里人山人海,青天白日旗随风飘展,军乐奏响,十分隆重。
李伯阳见到冯玉祥时愣了片刻,冯玉祥庞硕魁梧,身穿土布衣裤,束一根灰布腰带,身后还被这一把雨伞,要多土气就有多土气,他跟在孙良诚后面,前去拜会冯玉祥。
“总司令,一路辛苦了。”孙良诚极为恭敬的上前,转身介绍后面跟着的李伯阳:“这位就是新一军军长,李长官。”
李伯阳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笑容满面道:“冯总司令,我代表南京国民政府和蒋总司令欢迎您。”
冯玉祥笑容可掬,与李伯阳握手后,啧啧连声道:“李总指挥真年轻,我老冯在你这个年纪还是一个小营长,哈哈。”
李伯阳自谦一笑,与冯玉祥寒暄起来,说起来两人并无太多了解,所谈的话也没有太多营养。会面结束,两人在将领的簇拥下出了车站,众人乘车往订下酒席的陇海花园赶去。
酒席上令李伯阳大开眼界,冯玉祥和一众西北将领,饭前先做祷告,再看西北军将领所用的盘碟碗,都是粗瓷大碗,反倒是新一军将领所用的都是精致的细瓷碗,两下相比,倒显得新一军奢侈浪费了。
待祷告完,西北军将领挺直了腰板坐着一动不动,还是等冯玉祥先动了筷子,将领们才如蒙大赦的吃了起来。
李伯阳看了不以为然,他能看出西北军的将领对冯玉祥更多的是畏,而非敬。
席间,李伯阳向冯玉祥敬酒,两人不免说起河南的局势,冯玉祥道:“汪主席任命我为河南省主席,不知道南京方面有没有异议?”
李伯阳暗道冯玉祥终于发难了,不动声色道:“想来是不会有异议,不过武汉伪国民政府并没有委任权,冯总司令应该接受我们南京国民政府的任命才是名正言顺。”
冯玉祥哈哈一笑,装作很不解的样子:“李总指挥,我有些搞不明白,都是国民政府,那个是真,那个是伪?”
话说到这步田地,气氛一时静住,西北军的将领都盯着李伯阳,要看他怎么回答。
李伯阳忽然笑了:“当然是南京国民政府了。”
“为何?”冯玉祥继续追问。
李伯阳慢悠悠道:“因为我们南京国民政府的实力最强,因为冯总司令的西北军将会支持我们。”
冯玉祥笑了:“哦,李总指挥为什么能够断定我会支持南京国民政府,而不是武汉国民政府。”
“冯总司令,请问这次从武汉方面得到多少军费?”李伯阳反问道。
冯玉祥道:“十万!”
“哈哈。”
李伯阳仰面笑了起来,道:“西北军有二十万人马,分到每个士兵身上,每人可得半块大洋,也算不少了。”
说完,他的脸色忽然一肃道:“不瞒冯总司令,我新一军官兵7万,每月军费足额50万大洋发放,不知道西北军20万弟兄,每月又能得到多少军费。”
此话一出,酒席的上的西北军将领倒吸了一口凉气,新一军7万人能发50万军费,西北军有20万人马,那岂不是能发200万军费,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有了这笔钱,西北军不敢说吃香喝辣,在座的将领吃点空饷,几万大洋就到手了,他们顿时眼热起来。
冯玉祥面色不改,道了一声哦,似乎很不敢兴趣的样子。
李伯阳道:“冯总司令,我们蒋总司令非常希望你能去徐州会晤,商量北伐大计。”
冯玉祥欣然答应道:“好啊,我老冯早想见蒋总司令了。”
冯玉祥知道现在自己是香饽饽,是宁汉争取的对象,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快就买定离手支持哪一家,而是采取听调不听宣,独立于宁汉之外的两面手法,从中渔翁得利。
冯玉祥愿意去徐州,李伯阳总算松了口气,几十万骁勇善战的西北军无论是谁都不愿面对的敌人。
……
酒席散后,冯玉祥与西北军将领回到司令部,刚进入司令部,冯玉祥脸色一变,冷声道:“听说有人和李伯阳拜了把子,还收下他十万块钱,有没有这回事。”
西北军将领面面相觑,有知道内情的人看向孙良诚,投去老兄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孙良诚胆战心惊,流着冷汗上前打了个立正:“报告总司令,是卑职。”
冯玉祥疾言厉色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背着我勾结外人,你想要另立门户吗?”
孙良诚汗如雨下,脸色煞白道:“总司令,卑职不敢……”
“不敢?”
冯玉祥冷笑连连:“我问你,是你的年岁大还是李伯阳年岁大,他不过是个娃娃,你竟拜他做兄,还说没有居心,你们见面一次,他就能送你十万大洋,我且问你,平白无故为什么没有人送我大洋。”说道这里时已经是声色俱厉,拍桌喝道:“来呀,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拉出去毙了!”
“总司令,请听卑职解释……”孙良诚大惊,一下跪倒在底下,浑身颤抖。
周遭的西北军将领也惊呆了,孙良诚可是总司令的心腹爱将,又与众人同殿为臣多年,忙出言求情。
“总司令,孙军长绝无异心,我敢以性命担保。”
“孙军长历来忠心耿耿,还请总司令三思。”
“……”
众人都在劝,孙良诚冷汗津津,头都不敢抬起来,冯玉祥怒容满面,指着孙良诚骂道:“去外面跪着,少在我面前碍眼。”
孙良诚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跑出门外跪下,丝毫没有方面军总指挥的身份可言。
司令部里,冯玉祥